第一章 羽竞
这是一场关乎全世界的大赛。
九州体育馆的穹顶高得像是要刺破云层,镁光灯如星辰般悬在头顶,将羽毛球场照得宛如神坛。
两道矫健的身影隔着球网站立,其中一人压了压银色鸭舌帽檐,指尖转着球拍,白羽球在光晕中浮起。
“啪!”
激烈的击球开始了吗?
不!
球未落地,人先栽倒。
“哈哈哈,白小胖,你又梦见自己当羽竞手了?挥拍子能挥到床底下去?”
身下的瓷砖地板还未传来冰冷的触感,舍友东方日耀的声音已经刺破了梦境。
“滚,老子叫白小羽,不是白小胖!”
白小羽翻身坐起,睡衣领口歪斜,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肚皮。
“呦呦,还生气了——”东方日拖长音调,手游界面还亮着金光闪闪的氪金特效,“你啊,又白又胖的,不叫白小胖叫什么。”
可不,一米八的身高,二百一的体重,活脱脱一油桶,唯一值得高兴的是那白皙的皮肤了,比大多数女生还白还水灵。
“士可杀不可辱,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白小羽就白小羽,坚决不叫白小胖!”
这可是原则问题,长的都这么形象了,要是不遏制“白小胖”这外号,回头人人都只记得白小胖了。
“行行行,反正不差我一个,小羽啊,你想去这外号还是得赶紧瘦下来,以前不是挺瘦的吗。”东方日耀放下手机,过去边扶白小羽边说。
东方日耀,东方家族族长的长子,未来的继承人,真正的富二代。跟白小羽是从小就认识的伙伴,一起考上了天州竞技羽毛学院后被安排在了同一宿舍。
能瘦早瘦了,还不是那老妖婆……
“妈呀,白小胖,你身上有电!”
哎呦,不仅全身被电了屁股还摔地上了,还有你暴露了,说好的友谊呢刚才又白小胖了!
“啊!这老……呜……”
感受到皮肤周围又传来的细微电击感,白小羽识趣的闭上了嘴。
慢慢的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白小羽幽怨的瞪了一眼站的远远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东方日耀,默默的拿着洗脸盆去卫生间了。
哗哗的流水声中,白小羽看着镜中的自己,白白的,胖胖的,圆圆的,身为16岁的有志少年,长成这样让我怎么有脸面对江东父老啊。
虽然所谓一白遮百丑,看着憨憨的,挺顺眼的。
但我要帅气啊!我不要萌萌哒的未来!
无奈的拧了拧毛巾,在脸上擦了擦,白小羽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我要减肥!”
“驳回。”
一道清脆娇柔的女声从白小羽面前的白光中传来。嗓音甜得像掺了蜜,却冻得他后背发麻。
卫生间变成了一个云雾缭绕的地方,四周都是白云状物体,双脚所在感受到的也是一阵如同果冻般柔软的感觉,而且还有些透明。
“为……为什么!”身处其中因为恐高以至于战战兢兢的白小羽这次决定不再妥协了,哆嗦的发出质问。
“哪那么多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那声音娇中带着几分妖,乍一听似那黄莺出谷,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
虽是慢条斯理的,却是不容置疑的反对了。
“我要理由!”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退让了,自从十岁那年被骗签了她的那个契约,自己必须保持肥胖。每一次都说完成某项任务就可以恢复,但完成后每次都说还不够,大佬,三年又三年,都快十年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在新的学校改变自己的形象,好受女孩子欢迎吗,白小胖啊白小胖,你要有自知之明,瘦下来可能还没有你胖的时候顺眼呢。”
这声音柔中夹着几分媚,再一听去,却又如那潺潺流水,风拂杨柳,低回轻柔而又妩媚多情。
虽然悦耳,但是这话倒一点都不客气。
“我……”
“还有,三年加三年是六年,还没到十年呢!”
此声音细细再听,只觉天阔云舒,海平浪静,令人心胸开阔欲罢不能。
我看也快了,再被你这么忽悠下去。还有,这声音的修辞够了啊!
白小羽还想说什么,那似水如歌,清澈动听,呢喃软语,清脆嘹亮,如梦似幻,让人倍感舒适心旷神怡的声音……
接着说道。
“白小羽,也别说我不近人情,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开始了,若完成任务我允许你想怎么减就怎么减。”
“真的?”
虽然一直被忽悠,但白小羽还是心甘情愿的往下跳了。
“但是,如果任务失败,你还得胖回来。听好了,这任务就是你接下来要在这所学校里,成为全校第一。”
“什么!”白小羽震惊了,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天羽学院诶,号称天才多如狗,冠军满地走的天都第一学院啊。我虽然很优秀,这是有目共睹的,但还没自信到那一步呢。
“坑爹啊!”
“你说啥?”
“呜……没啥。口误口误……”
“哼,懒的跟你计较。你要知道有压力才有动力。给你个援助,天羽学院里有一个实习神,算是你的前辈吧,你可以去找她帮忙。”
“还有人这么惨,不会也是被你骗的吧!”白小羽得意忘形的笑出声。
“我听到了。”
“啊哈哈,那我先走了。对了,师父大人,是正常的走哦!”
“放心,跟往常的一样。”
“好……什么!姐,别啊……啊!!!”
只见白小羽脚下猛地裂开黑洞,整个人掉下去了。
“呼呼呼……”
心神再次混乱的白小羽捂着胸口回到宿舍,正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东方日耀看了白小羽一眼,吓的差点“game over”。
“妈呀!小羽,你咋了?”
可不,白小羽原本白皙的圆脸变的更加煞白,神情萎靡不振,一看就像是被人蹂躏过一样。
“别提了。”让一个正常的人从珠穆朗玛峰掉下来,差不多就是白小羽现在的样子了。
“小羽,等会训练课可要开始了,你现在的状态行吗?”
“No problem。休息会就好,记得叫我。”
闭目养神一阵,白小羽揉眼问道。“还有多久开始?”
“哦,五分钟后。”
“你不早说!”
天羽学院的训练场坐落在学院东侧,占地广阔,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从远处望去,训练场的穹顶由无数块钢化玻璃拼接而成,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场内,折射出斑驳的光影,仿佛一片片龙鳞在阳光下闪烁。
走近时,能听到场内传来的击球声、脚步声和偶尔的呐喊声,交织成一种独特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在敲击。
白小羽正站在训练场里,无奈之余,以眼神轻嗔身旁那位漫不经心的东方少爷,默默承受着开学首课迟到的惩戒。
“很好,很好,虽然能考进天羽学院的人个个都心高气傲,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但你们在我的第一堂课就迟到,是想给老夫一个下马威吗!”训练场上,一位老者的怒喝震得人耳膜发颤。
老者看上去有七十多岁,站如洪钟,精神矍铄。他是天羽质历最老的教师,当年竞界的风云人物,拿过无数大奖,桃李满天下。人们都尊称他为老教圣,天羽的现任校长就是他的亲传徒弟。
现在退休了,担任天羽学院的荣誉教师,隔四年教一届学生。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白小羽两人第一天就不给他面子,某种程度上也算全校第一。
“惩罚很简单,以帝至起誓,立下羽毛球竞决,以绕学院跑十圈为罚,跟我进行十场竞技,罚者输多少场就绕学院跑多少圈。”
的确简单,只是跑步,但天羽学院有多大呢,占地面积7760多亩,绕学院跑十圈得跑一天。
“小羽,看本少爷先给你小刀拉屁股,开开眼。”
东方日耀说着拿起球拍走向场中央。那里铺着深红色的地胶,四周用金色的围栏隔开。这是“竞技场”,专门用于高水平的对决。
东方日耀想先打头阵,白小羽很识趣的闪到一旁。正好先看看老教圣怎么打球的,后面好接球。
老教圣是出了名的快球猛攻手,如果打真格的,两人的十圈是跑定了。
幸好老教圣也说了不为难他们两个,主要以基础打法为准,起教学目的,只要好好打,少一半是没有问题的。
“双方各就位,比赛开始!”
东方日耀率先发球,标准的正手发球,左手松开羽毛球,右手握紧球拍,由上至下挥动手臂,大臂带动小臂,手腕用力将羽毛球向前上方击打出去,羽毛球向上飞行过网,速度中规中矩。
老教圣也是标准的接球姿态,左手持拍,右脚在前,左脚在后,侧身对网。重心放在前脚,后脚的脚跟稍提起,双膝微屈。收腹含胸,持拍于身前,发现是平射球后,完美的举拍防守。
羽毛球划出一道圆滑的弧线重新回到东方日耀那方,东方日耀轻轻退后两步,握紧球拍大力地发出了他最拿手的“镭射高远球”。
只见羽毛球就像一颗陨石,从天而降,气势如虹的坠向对方场地底线。
反观老教圣那方,气定神闲的退至底线,仿佛未感受到羽毛球上的威力,仰头轻松接下高远球,并以同样的气势回击过去。
来来回回几个高远球后,东方日耀一个踏步向前,减轻力道,蜻蜓点水般来了个网前球。
老教圣也是经验老道,微微一笑,几步踏前,反手打出。东方日耀不急不忙,接球后再次恢复高远球。
几个回合下来,东方日耀还是没有发现对方的破绽,他的招式路线倒基本被老教圣摸清。
最后老教圣接下东方日耀的极限网前球,以一发高速高平球击败东方日耀。
后面几场比赛,老教圣依旧是稳扎稳打,反观东方日耀倒是急功近利了。他发现老教圣就像一座堡垒,固若金汤,铜墙铁壁,密不透风,怎么都攻不破。
第一球过后,他是接连赢了老教圣四球,本来都有点沾沾自喜了。但到了后面,怎么打都是输球,而且输的越来越快,前面赢的这四球倒像老教圣送的一样。
毫无疑问,就是老教圣送的,白小羽抱臂旁观,心中做下了这个推断。
他们第一球打的时间最长,但仔细回想就会发现基本都是老教圣在防守,无论东方日怎么发球,他都接的非常稳当,通过不断的喂球掌握了东方日耀的打球习惯,最后展开进击,一击胜利。后面应该是看出东方日耀确实基础扎实、技术稳固,放了四球减轻惩罚。
而现在应该是为了看东方日耀的上限有多高,用认真的态度严格打标准球测试他。当然很明显,东方日耀目前的水平只有挨打的份。
所以说能不能少跑一半完全是看老教圣那一边,白小羽拍了拍脸,更加聚精会神的观摩。
“啊,最后一球!”
东方日耀大喊一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打出了他生平最完美的“镭射高远球”,球身旋转上升,经过最高点,急速下降,速度比以往任意一球都快,东方日耀在这一刻终于超越了他自己的极限。
站在网前的老教圣放弃了追击,羽毛球堪堪落在了底线附近,东方日耀赢下了他的最后一球。
“恭喜啊,东方同学,你在我这及格了。”老教圣撂下球拍,朝东方日耀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东方日耀也按捺下高兴的心情,向老教圣深深鞠了一躬。
“晚辈感谢老师的教导。”
鞠完躬,东方日耀二话不说脱下外套就跑了起来。被汗浸湿的白背心紧紧贴在身上,他矫健的身材犹如希腊的雕塑,引起了围观女生的尖叫。
如果可以,白小羽很想用眼神杀了这货。东方日耀跑前刻意秀了其身材,并向他眨了下眼,其意不言而喻。
杀人还要诛心。
“轮到你了,白同学。”
“老教圣,请赐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