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阴巷纸人
黑暗曲折的巷道,寂静如死域。内有住户三五之家,皆闭门而不出。数经年,而寡有人迹。
于李蕴阳来说,这是一条童年阴影之巷。不仅仅是因为这条巷子的黑暗寂静,更是因为那曾经一月之内连去的两条人命。世人都说人死如灯灭,但在这里却诡异的出现了常外之情。
三十年前,那是一个灵异的年代。许是因为风水,或是因为神鬼,影影绰绰,谁也说不清楚。
农药本为庄稼杀虫灭草之用,但不知为何却成为了很多人自杀的途径。若在常态下,偶然有个把人因此而死,也无幌多怪。但在不到一月之内,对门而居的两个人却因此相继死亡。这,就难说没有问题了。
那么喝了农药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为何有人在喝了之后,立马后悔了呢?
且看,妖精启示录之夜巷纸人。
李蕴阳前番遭鼠妖恫魂,心魔暗里滋生。连日来,只觉身乏体倦,精神萎靡不振。不消半月,李蕴阳神魂已致孱弱之地。悠忽间,不知受哪方鬼力牵引,竟飘飘然到了一处黑暗的胡同里。
说起这条胡同,也是村里唯一一条特殊走向的巷路。李蕴阳村里的胡同都是南北走向,唯有这条小路是在村尾左后位置横切了三十余米,而进深又斗转曲折联通。就像一条直插而入的刀子,硬生生将原本整齐的村图切下了一块。
这条诡异的巷子便是切口,所以多少年来鲜有人经行。后来又经两条短死之人阴化,终究成为了一处阴地。所谓阴地,多聚集鬼魂之属。行年气弱之人路此,被阴地吸去个一魂半魄是常事。是以,很多人都会无故夜梦魂魄游于此地。
李蕴阳魂魄梦游阴巷,只觉此处无比阴森。周围房舍寂静无声,就连小虫的叫声都丝毫也无。正无由间,陡然听到阴巷深处传来一阵小童的歌谣声。一阵歌谣,一阵欢笑。但在这寂静之处,却显得十分诡异。
随着歌笑声,两个人影慢慢从黑暗中闪出。飘飘荡荡的,好似没有重量。走的近些,李蕴阳才约摸看清那是两个小女童。只是女童的表情十分奇怪,并不因欢笑歌唱而有变化。再走的近些,李蕴阳猛然倒吸一口凉气。那女童,分明就是两个纸人。
李蕴阳日间受心魔消耗,神魂孱弱昏沉,在游梦之中根本无多记忆。所学所术,那时全然无法想起。只定定等那纸人阴恻恻笑着粘了上来,像那粘纸片似的,怎么也甩不脱。
渐渐地,李蕴阳只觉已被纸人吃了似的,自己仿佛变成了其中一个纸人。混混沌沌的,似乎拥有了一段别人的记忆。那是一个妇女喝农药自杀时的情景,依稀分辨竟然是自己那死去的堂嫂。
那时的堂嫂精神时好时坏,常年性的会范病。正值对门妇女丧期未满一月,四邻还处在未适阶段。这一日,田里农忙,堂哥去了田里,孩子去了学堂。堂嫂一人在家犯了病,心里只觉气愤异常。只因李蕴阳的大伯母日前买了个新的提包,堂嫂十分喜爱欲向其索取,不料遭到了拒绝。堂嫂本身精神有些问题,便因此生了闷气。
堂嫂正气闷间,却见那对门的亡妇来了自家。在那亡妇的引诱下,堂嫂一时想不开便喝了一种名为“3911”的农药杀虫剂。刚喝时不觉,待农药顺喉下腹烧杀时,堂嫂顿时清醒了过来。那药物杀虫虫萎、落叶叶枯,可见其毒性十分强烈。人的内脏器官本就嫩弱,哪里禁得这等强性烈毒。
一时间,堂嫂只觉五脏六腑被烧穿了一样,顿时后悔起来。于是便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了肚子,她想着用凉水冲淡一些以自救。却没想到,正是这些凉水携带着药性散进了血液,反而加快了死亡的速度。
却说那堂嫂灌下凉水,只觉体内的烧疼感顿时轻了一些。于是她赶紧挣扎着跑出了家门,呼呼喝喝的向一些邻居们求救。等到大家反应过来,又把她送去了镇医院,已是半下午了。到了医院,医生赶忙安排洗胃。里里外外,一通忙乱不堪。
堂嫂只觉胃里被翻腾的难受,不觉用尽气力挣扎。突然之间,竟觉轻松异常。身上也不难受了,心里也不慌乱了。再睁眼,居然看到了对门婶妇在等待着自己。两人关系非常的好,虽然差着一代辈份,但无论年龄、脾气都跟姐妹似的。然而,等到堂嫂反应过来,再回首已是生前。
再之后,堂嫂根本接受不了自己身亡的事实,总觉死的凄苦冤屈。于是两鬼魂便在四邻之间到处闹秧子,无论是老人、孩子、家人、路人,只要是气弱运低便要骚扰一番。一时间,是弄得四邻具不安生。
就这样一闹,晃过了四五年。终于闹得别人忍不住了,便被人用秘法定在了纸人身上。这替身纸人,埋在了两家门口中间,以镇那底下早年建村之前压在下面的一座无主孤坟。
久而久之,这座孤坟的阴气锁住了周围气脉,堂嫂两人的阴魂便成为了这条阴巷的纸人鬼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