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酒
柳生和王骏杰在江南居中的冲突一事，在金陵城中传播的并不算慢，但人们的关注点往往在意“有人死在了江南居”这一事上。
至于这事的来龙去脉，他们得知到的往往会是这样……
王家三公子王骏杰和柳家少爷柳生之间有矛盾，起因是王三公子在柳家的布店中抢了一块雪蚕丝布，柳家少爷用间布店为代价，闹的满城皆知王三公子抢了柳家送曹家小姐的礼物，然后王三公子亲自上曹家门道歉。
这是梁子算是结下了。
然后王三公子正巧又与柳家少爷在柳家的地盘，江南居中相遇了，因为赌酒一事，王三公子让府里的下人来喝，结果又凑巧的遇上了江南居的下人想毒害柳家少爷，最后死的是王家的下人。
虽然柳家管教不力，令人笑话，但终究还是柳家的人毒死了王家的人。
王家的脸被打了。
可是柳家日进斗金的江南居经由这么一闹，顿时门可罗雀。
这样细细想来，两次碰撞两方都有损失，却没得到半点好处……如果你说柳家和王家随着这两件事，这些时日在金陵城内“名气正盛”，那便无话可说。
但两家的矛盾却是随着两件事的发生，越来越深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未来必定会出现一家服软认输的局面。
一边是霸占天下第一富名头多年的柳家，一边是家主身居楚国礼部左侍郎的王家……
所以这帮看客们很有兴趣。
……
“唰！”
因为是用了特殊的打结之法，小珏立于被红丝绸蒙住的牌匾之下，右手仅是轻轻向下一拉，红丝绸便从空中飘落。
只不过貌似运气差了些，正装作一副自信模样的小珏没有关注红丝绸的飘动，微风徐徐，红丝绸正正好好的盖住了小珏。
就像是新娘的红盖头。
但人们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块牌匾上。
“酒天梯。”
一个怪怪的名字。
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这，小珏有些狼狈的将红丝绸从自己身上扯下，只是再度探出头来的小珏脸上红扑扑的。
一旁大部分注意力在小珏身上的云澈愣了愣神，而后转头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柳生，若有所思道。
“原来你好这一口……”
柳生：“……”
好像打死这人怎么办？
“天有三十六重，若非飞升，凡人上天需登天梯……”
自古便有天庭、神仙一说，但各地的说法大多都会有些差异，小珏所讲的是其中一种，不过却没人觉得有多诧异。
因为在众多版本中，天梯一说都是存在。
“三十六重天，有高低之分，此处的酒天梯，以酒定高低。”
“酒天梯中有九阶，尽是清酒，其中一阶酒最淡，九阶酒最烈。”
“七、八、九阶酒若能饮完，酒天梯不收你钱。”
“若是愿意挑战的，从一阶酒起饮，每阶半壶，九阶饮完者可在楼中留名，然后可选楼中悬挂的金蛋一枚……”
“金蛋中内置奖励，最多可得千两！”
江南居虽更名酒天梯，但这七日内坊间流传的消息足够让它的名气更上一层楼，若是在其中留名，自己的名字说不定也会随着“酒天梯”流传开。
这对于“名重于命”的他们来说，诱惑力可不小。
更何况还有钱拿……
还是千两银钱……
很自然忽略掉“最多”两字，毕竟在第一时间，人都是会对自己有自信的。
场面有些热闹起来，大清早请来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酒鬼们”似乎是有些口渴般的舔了舔嘴唇。
“另外说一句。”小珏没有忘记柳生最后嘱咐他的那一句话：“此酒之清，胜于过往。”
含蓄的将“一切”二字舍去，毕竟在皇权社会，柳生可不敢动不动就说自己的东西比皇家的贡品还好。
……
做生意的话都说得好听——这是众人脑海中的想法。
这柳家新酒到底如何，还需要去品上一品。
人多自然胆子大，众人没在意自己若是纷纷入了这“酒天梯”，王家会有什么想法。
以王家的层次，可做不到“责众”！
入了“酒天梯”，众人才发现里面的布局发生了很大的调整：一楼原先各种装饰全部被移除，只留下个别地方用来遮挡视线的屏风；上二楼的楼梯处，有人把守着，身前还有张桌子和几个碗；至于三楼，他们就不费那个心思去想了……
没有小二主动走上起来候着，大厅内只是空旷旷的摆着好些桌椅，向酒楼深处看去，才能发现过往的那些小二们全都聚集在一张柜台后面。
在走进时，众人才看到柜台上方还悬挂着一个长长的牌子，每隔一段距离便会重复的写上几段相同的文字。
“一阶酒，一十文。”
“二阶酒，二十五文。”
“三阶酒，六十文。”
“四阶酒，二百文。”
“五阶酒，七百文。”
“六阶酒，二两。”
“嘶——”
看到这个价格的众人无一不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实在是太贵了！
虽说一阶酒的价格相较那些小酒家只是稍贵了些，二阶和三阶酒就明显要贵上不少，而四、五、六阶酒……
他们觉得自己喝不起这酒了。
“是一坛吗？”有个人问了句，旁人顿时投以“你想多了”的眼神。
一坛酒卖十文钱，那这酒得淡出鸟来……
果不其然，柜台后面的一名小二摇摇头说道：“是一壶。”
众人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做生意的心不黑那还是做生意的吗？
更何况这是柳家的生意，那是黑中黑啊！
“那也太贵了吧……”人群中有人吐槽了一句。
柜台后面的小二听到了，摇摇头表示：“这酒既然会卖这么贵，自然有它的道理。”
道理？
需要我花冤枉钱才能明白？
不少人顿时打了退堂鼓，谁也不想当第一个买酒的人。
我先不买，看看别人买的酒总行了吧！
场面尴尬了起来。
“那个，我是你们让我过来的，说是有免费的酒可以喝……”就在这时，一道怯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小二仅是一怔，随后便反应过来，招招手，从另一人手中接过递来的酒壶，给那人倒上了满满一碗。
“少爷说你们都是海量，所以就让我先给你倒上六阶的，若是觉得不错，可以从那边上二楼试试后三阶的酒。”
怪不得这里没写七、八、九阶酒的价格，我还以为那些是免费的，原来是因为得去二楼喝啊……不少人心中这般嘀咕着。
“呀，这酒……”突然间，有人惊讶的出声，让众人将目光都汇集到了小二手中捧着的那碗清酒。
这真的是酒吗？怎么跟清水一样？
等等！
这酒香！
愿意来酒楼的自然多多少少会有些酒意，闻着酒香，见着清酒的众人顿时感觉心中似乎有只猫在挠着。
方才说的“酒清胜于过往”，还真不是瞎说啊……
“这个是给我的吗？”众人心中计较钱包时，那名被邀请来的人不敢确信的又问了句。
“是的。”小二的态度极好。
“谢谢。”那人颤颤巍巍的接过，顶着众人的目光，似乎很有压力的将酒碗凑到了嘴边，随后脖子微仰。
“咕咚。”
“咳咳！”
仅仅是喉间的一次上下滚动，那人便迅速的将碗放下，也顾不得会撒出去多少酒，直接重重的咳嗦起来。
片刻后，终于止住咳嗦的那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咳嗦引起的，还是因为被烈酒“烧”红了脸，亦或是因为自己仅喝了一口，臊的，总之那人的脸一片通红。
“抱歉，这酒我喝不下。”
丢下这句话，那人便感觉没脸继续待下去了，左扭右扭间便混入了人群，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但人无言，酒香自动。
随着部分酒水洒出，那份本就令人神往的酒香在场中更浓几分，不少人快按捺不住了。
“我知道那人，是东街角的李老九，有次好像是发了笔大财，在青竹楼那里足足喝了三斤……”
青竹楼，这是金陵城中同样有些名气的酒楼，场间有不少人也去过那里喝过酒。
“那里的酒和以前的江南居的酒貌似在伯仲之间……”
想到这，众人的目光更热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