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的白影
那是个阴沉的下午,天空灰蒙蒙的,仿佛随时都会下雨。我和妹妹正在老房子二楼的房间里写作业,翻盖手机里循环播放着《七月七日晴》,悲伤的旋律与窗外灰暗的天色莫名相配。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外婆略显激动的说话声。但由于距离和门窗的阻隔,我们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楼下怎么了?”妹妹抬起头,疑惑地问。
我摇摇头,正想下楼看看,却听见脚步声沿着木楼梯上来。门被推开,表哥端着一盘切好的火龙果走进来。
“吃点水果。”表哥说着,把盘子放在桌上。红心火龙果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在灰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楼下刚才在吵什么?”我拿起一块火龙果问道。
表哥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他压低声音:“你们这两天小心点,刚才柴房的房梁上出现了一条白蛇。”
我和妹妹同时僵住了,手中的火龙果差点掉下来。我们从小就怕蛇,光是听到这个字就脊背发凉。
“更吓人的是,”表哥继续说,“那蛇被一只老鼠咬了一口,然后就溜走了。老房子都是泥土砌的,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洞眼,真怕它钻到别的屋里去。”
妹妹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我们...我们不下去了吧?”妹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果断合上作业本:“走,去楼下和大人待在一起。”
我们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客厅时,发现几个邻居也来了,正和外婆低声说着什么。
“...这可不好啊,白蛇现身是大忌,还被老鼠咬了,更是凶兆。”一位年长的邻居摇着头说。
外婆脸色凝重,双手微微发抖:“我正要去柴房取柴火,一眼就看见房梁上那白得晃眼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只大老鼠窜上来咬了它一口。我赶紧骂着把它们赶走了...”
“家里有病人的人家,最怕见到这种景象。”另一个邻居接话道,“这是很不好的预兆啊。”
我愣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妹妹紧紧攥着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外婆看见我们,立刻停下话头,勉强挤出笑容:“没事没事,已经赶走了。你们饿不饿?厨房里有刚蒸好的馒头。”
但我们都能看出外婆笑容背后的忧虑。邻居们也默契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聊起天气和庄稼。
我走到外公的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外公正睡着,呼吸微弱而均匀。妈妈坐在床边,小心地用棉签蘸水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我退回客厅,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不要让那个预兆成真,求求您,不要让那个预兆成真。
妹妹靠在我身边,小声问:“姐,那个说法...是不是真的?”
我摇摇头,握住她冰凉的手:“别瞎想,都是迷信。外公会好起来的。”
但当我们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柴房的方向静静地立在暮色中,仿佛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个下午,我们都没再回楼上写作业。而是选择守在客厅里,离外公的房间更近一些,离大人们更近一些。
偶尔,我会不由自主地望向柴房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安像乌云一样越聚越浓,却不敢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