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伪信标与回声定位
夜风凛冽，城市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如同另一片喧嚣的星海。天台上，陆启痕小心地将最后一个接口拧紧，“伪信标”装置发出了稳定而低沉的嗡鸣声，顶端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幽绿色的光。
它看起来粗糙而笨拙，像一堆废铜烂铁的艺术拼贴，但内部却蕴含着三人一周来的全部心血、恐惧与希望。叶闪闪编写的模拟算法在老旧的处理芯片上运行，不断生成着模仿“猩红”频段与高强度绝望情绪的复合信号。陆启痕的“物质低语”零件赋予了它一种难以复制的、非标准的能量波动。小隙则将【星币八】的专注与【权杖八】的行动力意念反复注入其中，试图让这危险的造物更“听话”一些。
“强度只能维持大约二十分钟。”陆启痕检查着电池读数，脸色凝重，“之后就会过热烧毁。而且……我们不知道启动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可能会立刻吸引来不好的东西。”
“这是唯一的办法。”叶闪闪盯着平板电脑上复杂的波形图，上面显示着装置输出的模拟信号，“信号特征与我在南极感知到的‘猩红’波动和网络捕获的‘代理’信号吻合度达到81.3%。足够作为诱饵了。”
小隙深吸一口气，手中紧握着【宝剑骑士】和【圣杯骑士】。一张代表精准的行动与突破，一张代表直觉的引导与情感的连接。她需要在这危险的行动中同时保持这两种状态。
“开始吧。”
陆启痕深吸一口气，猛地推上了主电源开关。
嗡——！！！
装置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锐，顶端的绿灯瞬间转为刺目的红色！一股无形的、令人极其不适的能量波动以装置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小隙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在刺探她的情绪。叶闪闪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她脑内的猩红残留似乎被这同频波动激活，开始躁动不安。陆启痕的传感器指针疯狂摆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信号已发射！强度……超出预期！”他喊道。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瞬间，平板电脑上的城市监控地图就出现了反应！
几个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曾被标记为“工蜂”代理的IP地址瞬间亮起，变得异常活跃！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尝试定位信号源！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在城市的东南方向，一个原本暗淡的区域，一个光点猛地亮起！它的亮度远超那些“工蜂”，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并且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贪婪的节奏，与“伪信标”发出的信号产生强烈的共鸣！
找到了！
真正的“信标”！
它的位置……竟然就在本市最大的一个旧货市场附近！那里人员复杂，环境嘈杂，能量场混乱，确实是隐藏的绝佳地点！
“锁定坐标！”叶飞快地计算着精确位置，“旧货市场三区，B12通道附近！信号源高度集中，可能是一个固定地点！”
“它……它在吸收！”陆启痕看着传感器的读数，声音带着惊恐，“它在疯狂吸收‘伪信标’发出的情绪辐射！就像……就像海绵吸水一样！”
这样下去，这个“信标”会被他们“喂”得越来越强大！
“关闭吗？”陆启痕的手已经放在了电源开关上。
“再等等！”叶闪闪紧盯着屏幕，“它在吸收的同时，也在向外发射更强的导向波！它在尝试……向某个地方汇报！反向追踪它的发射路径！”
这是锈蚀提到的第二步——反向追踪！
复杂的算法运行着，试图在混乱的电磁背景噪音中，捕捉那道由“信标”发出的、更加隐蔽和强大的信号流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装置的嗡鸣声开始变得不稳定，外壳发烫，红灯疯狂闪烁，显然已接近极限。那些被吸引来的“工蜂”代理的定位尝试也越来越近。
压力巨大。
“快点……再快点……”陆启痕满头是汗。
突然，叶闪闪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一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信号路径被勾勒了出来！它并非指向天空或远方，而是曲折地向下，穿透地层，最终消失在城市地下管网系统的某个节点！
“信号没有直接发往高空！它先汇入了一个……本地的高速数据交换节点？位于……城市地下光缆枢纽站？”叶闪闪惊愕地看着结果，“这……这像是经过了一次中继放大！那个枢纽站里有东西！”
锈蚀提到的“节点”！三级代理中负责区域放大的“节点”，竟然就隐藏在城市的核心基础设施里！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陆启痕的“伪信标”装置冒出一股青烟，所有指示灯瞬间熄灭，嗡鸣声戛然而止。它过载烧毁了。
几乎同时，屏幕上那个代表“信标”的光点，在失去了“食物”来源后，亮度骤然衰减，发射也停止了，重新隐没在城市的背景噪音之中。
那些被吸引来的“工蜂”代理也失去了目标，活跃度迅速下降。
天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们成功定位了“信标”和隐藏的“节点”，但也被对方察觉了。打草惊蛇。
“旧货市场B12通道……城市地下光缆枢纽站……”叶闪闪保存下所有数据，脸色苍白，“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它们经历了这次试探，肯定会加强防御，甚至转移。”
小隙看着手中微微震颤的塔罗牌。【宝剑骑士】的剑尖直指旧货市场的方向，而【圣杯骑士】则散发出忧虑的光芒，指向地下。
“信标”是具体的目标，而“节点”则更加危险和隐蔽。
“我们先从‘信标’入手。”小隙做出决定，“它看起来是固定目标，而且刚刚经历了能量冲击，可能正处于不稳定期，更容易突破。‘节点’藏在关键基础设施里，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陆启痕和叶闪闪表示同意。
第二天放学后，三人伪装成闲逛的学生，来到了那个庞大的旧货市场。这里充满了年代感的杂物、古董电器、旧书刊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人流量很大，环境嘈杂。
根据昨天的定位，他们很快找到了B12通道。这是一条相对偏僻的通道，两旁的摊位大多售卖一些破损的仪器、废旧金属和电子垃圾。
他们的目标，是通道尽头一个不起眼的、用防水布半遮着的摊位。摊主是一个看起来萎靡不振、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守着一些看起来完全卖不出去的破旧收音机、电视零件和一堆 unrecognizable的金属碎片。
摊位上，随意地放着一面边缘破裂的旧镜子和几个锈蚀的金属碗。
小隙手中的塔罗牌，在靠近这个摊位时，变得冰凉刺骨。【月亮】牌上浮现出迷雾般的阴影，【恶魔】牌则传递出低语般的诱惑与束缚感。
就是这里。这个摊主，或者说他的摊位，就是那个“信标”！
他们假装浏览摊位上的东西，暗中观察。陆启痕的微型传感器探测到摊位下方散发着微弱的、与昨晚同频的能量残留。叶闪闪则注意到摊主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种极其短暂的、非人的空洞与贪婪，尤其是在有顾客表现出不耐烦或失望情绪时。
这个摊主本身，似乎就是一个被深度“标记”和控制的宿主。他的摊位弥漫着一种长期积累下来的、绝望与失败的情绪氛围，这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和能量源。
如何接近？如何确认？如何应对？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摊主忽然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无意中扫过了叶闪闪。
一瞬间，叶闪闪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她脑中的猩红残留像是被高压电击中，剧烈地躁动起来！
摊主的眼睛里，也同时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连接！同频的“猩红”残留之间产生了可怕的共鸣！
摊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诡异扭曲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开口，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叶闪闪说：
“……新……鲜肉……也来……献祭……吗……”
他摊位上那面破旧的镜子，镜面忽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映出的不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星空裂隙！
冰冷的、饥饿的注视感，再次降临！
《塔罗裂隙少女·第四卷：星海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