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肉实验室

林夏的指尖划过冰柜表面，凝结的霜花在皮肤上融化成血色的水珠。那些标注着不同死亡年份的“自己“正缓缓坐起，腐烂的眼窝里爬出细小的齿轮，咬合声像是无数把剪刀在剪碎神经。

阿紫的机械义眼红光暴涨，她扯开旗袍高衩，抽出缠绕在大腿上的钨钢锁链：“数到三就往外冲！“话音未落，最近的“林夏“突然扑来，张开的嘴里探出钻头状的金属舌头。

锁链绞碎头颅的瞬间，林夏看到飞溅的脑浆里混着发光的芯片。更多复制体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关节以反人类的角度扭曲，指甲暴涨成手术刀般的利刃。某个复制体胸口突然裂开，喷出冒着硫磺味的绿色黏液，阿紫的锁链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走通风管！“阿紫拽着林夏撞破天花板。管道内壁布满肉瘤状凸起，每颗肉瘤都在重复父亲临终的话：“小夏......要活下去......“林夏的护身符突然发烫，那些肉瘤应声爆裂，喷出腥臭的黑血。

爬出管道时，月光正照在锈迹斑斑的标牌上——“第七生物实验室“。林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正是父亲任职过的研究所，三年前因放射性物质泄漏被永久封存。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林夏看到了地狱。

数百个培养舱排列在昏暗的大厅里，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不同发育阶段的“林夏“。最靠近门口的胚胎只有拳头大，脐带连接着机械子宫；最深处的中年版本正在舱内疯狂抓挠玻璃，胸口纹着和父亲相同的日晷图腾。

“欢迎回家，儿子。“广播里突然响起父亲的声音。中央控制台的屏幕亮起，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母亲在客厅撕扯自己的脸皮，露出底下金属头骨；同事小王在办公室吞食键盘，牙齿崩裂混着塑料碎屑；整座城市正在畸变，建筑物像融化的蜡像般彼此吞噬。

阿紫的机械臂突然掐住林夏脖颈：“你果然和那些傀儡不同，居然能坚持到觉醒阶段。“她的旗袍裂开，露出胸腔里转动的沙漏装置，“知道为什么你父亲造了我吗？因为第一个觉醒的你，在十九岁那年拧断了他的脖子。“

控制台突然爆炸，火焰中走出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他的左半身是年轻时的父亲，右半身却布满藤壶状增生组织，掌心的铜钥匙正与林夏的护身符共鸣。

“这次你会做出正确选择。“父亲的声音从两具躯体同时发出。他身后的培养舱集体开启，所有“林夏“如潮水般涌来。阿紫的锁链绞碎最先扑来的三个复制体，却被第四个咬住肩膀，机械关节迸出电火花。

林夏在混战中摸到控制台的紧急按钮。按下瞬间，整座实验室开始坍缩，父亲的双生躯体发出非人的咆哮。在最后关头，林夏看到培养舱底部的编号——LY-001到LY-999，而自己的护身符内侧刻着LY-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