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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自救指

共 26 章

无惨自救指 - 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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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且不说「无惨」怀了「无惨」的孩子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单是要不要告诉无惨都十分麻烦。

随后白又很快的否定了这个想法。

绝对不能告诉无惨这个寄生物的存在,否则它的存在不仅会抢占无惨的身体,甚至连无惨的注意力也会抢占。

绝对不能让无惨多分一丝精力给它。

还要想办法解决掉它。

解决掉寄生物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以无惨的身体状况,不管是供养寄生物,还是解决掉寄生物,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果然这些药师虫师都不靠谱,他最应该找的人还是一直不见踪影的卖药郎。

白看着已经不存在的“失沢家”,仍不解气的用冰血鬼术把这里埋了起来。

然而白还没有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杰作,胸腹中又涌起了熟悉的恶心感。

身体肌肉生理性活动的时候,是根本无法抑制住的,这一点白深有体会,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强行忍住,而是把手按在了胸口,半弓着身子发出了剧烈的呕吐声。

只要不压制,副口就不会从身上的其他地方钻出来。

千万别让我抓到你,臭老头。

白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待到恶心感稍微削减,就立刻回到了无限之国。

比起用鬼的身体负荷百分之九十的痛苦,果然还是只用人类身体承担百分之十更让白担心。

“现在不舒服吗?”

白的目光在无惨身上来回扫视着,最终定格在无惨的腹部。

“我没有太多感觉,又影响到你了吗?”

无惨觉得白好像和出去前的神态有些不一样,但仔细看又没有发现具体哪里不同,只能把这些归结于白刚刚又被他的病影响到了。

白摇头,“失沢先生不在家,我们现在去前面的镇子找药师。”

无惨微微蹙眉,“那只虫怎么办?”

“虽然没有找到他,但只要天秤的效果还在,就不用担心。”

……

白站在熟睡的无惨身边,神色沉凝。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性格,更不可能轻易把这件事放下。

寂静的无限之国里,数根深红色的触手无声的从无惨的小腿向上攀附,数根触手缠绕上了无惨的腰。

柔韧的触手上一边探索着,一边慢慢收紧。

无惨身体一颤,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哼,眼皮下的眼珠无意识的转动着,就要醒来。

“安睡吧。”

白温柔的说着安抚的话,缠绕在无惨腹部的触手却越收越紧。

睡梦中的无惨仿佛被巨石压住,又像胃里吞下了什么乱搅的活物,感知混乱的挣扎着却又无法醒来。

深红色的触手一圈又一圈的紧紧锢在无惨的腰上,在白色里衣的映衬下看起来颇有几分触目惊心。

他喉间溢出点点破碎的低.吟,紧蹙着眉头,慢慢蜷缩起身子。

能够承重千斤的深红色柔软肢体不断的施加着压力,直到白的身上也等同的出现痛楚。

不能再用力了。

远远没有达到除掉寄生物的力度,但是无惨的身体已经要承受不住了。

缠在无惨身上的触手慢慢松开,然后犹如百蛇归窟一般向着白的方向收拢。

白坐在无惨身边,双手搭在他刚刚被触手用力勒住的腰上,缓缓的揉按着,直到里衣下的肌肤上再也没有一丝红痕。

……

之前遇到强盗的地方其实已经离城镇不远了,不过无惨却没什么精神,总觉得昨晚睡得特别不好,身体也有些不舒服。

白的精神也不好,一方面是因为脑海里一直想着昨天晚上的失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只是轻微摇晃的牛车都让无惨产生了胸闷恶心的感觉。

无惨半闭着眼睛依靠在车厢里的软垫上,白却已经快要忍不住吐出来了。

如果他经常在无惨面前表现出这种样子,无惨可能不仅会担忧自己的病情,还会因为给白也造成太大的不适感到困扰。

就算是副口最好也不要在这种时候露出来……

白一只手撑在额头上,遥远的产屋敷家,闭门谢客待在昏暗居室内的肉偶无惨脸色僵硬的张开嘴,哇的一声呕出了胃液。

“少爷,您的病情又加重了吗?”

听到呕吐声侍女惶恐的拉开一扇推拉门,却被无惨一边擦着嘴一边用手边的木碗砸了过去。

“滚!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能进来吗!”

坐在牛车里分心操纵着肉偶的白揉了揉脑袋,把强烈的呕吐欲分担给肉偶一部分,果然本体就没有那么想吐了。

这个办法倒也不是不行,在那个地方吐无惨看不到,也就不会担心。

“白,我们不在这里停留了,一路继续向南吧。”

无惨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了同样在假寐的白。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我想快点找到光酒。”

无惨抿了抿唇,总觉得还是不要停下,早些找到光酒更加心安。

虽然秤虫不见了,但是从接纳秤虫之后视野里的一些小变化却依然存在。

比如时不时看到一些发光的,形态各异如灵体一般的「虫」在空气里,地面上经过。

无人的地方虫的数量会多一些,在人多的地方,虫的数量反而会相应的减少。

“我们看过药师就离开这里。”

白没有反驳无惨,他也觉得尽快找到光酒,或者找到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虫师比在原地停留更好。

毕竟寄生物……当然越早除掉,对身体的影响越小。

前方已经已经能听到隐约的人声,这座镇子比千虹山附近的小镇要大的多,道路上的积雪也清理的很干净。

不过在无惨的世界里,不管人声是否嘈杂都与他无关,他能听到的只有白的声音。

虽然没有了得力的下属,自己要跑腿的事情就变多了,但是做什么都没有了后顾之忧,白早在到这里之前就打听好了药师,牛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停在了药师家的庭院。

“先天不足之症,平时注意不要劳累,药剂的话……之前有药方吗?我看看,可以减半使用。”

“别的呢?”白目光灼灼的看向中年的男性药师。

“还有什么别的?”

药师被白看得有些紧张,又仔细的给无惨检查了一番,依然没有发现别的病症。

“谢谢药师先生。”

无惨通过唇语读到这个结果心情还是不错的,虽然因为虫的缘故好像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是至少没有再听到被决定能活多久这样的话。

但是白的神色却依然凝重,普通的药师不仅无法检查出无惨真正病情,甚至连那个寄生物都发现不了。

如果把药师说的话当真,那就属于自欺欺人了,毕竟那些不该出现的症状可不是假的。

总不能是失沢不喜欢他,特意写了一封信愚弄他。

“白,今天已经是除晦日了,我们需要采买吗。”

从药师家离开的无惨被白直接带回了无限之国,街道上的气味太多也太繁杂了,所以白根本没法判断,无惨到底是因为闻到什么不适的味道恶心,还是这会单纯的不舒服恶心。

总之从白第一次感受到无惨想要呕吐的状况后,这种时强时弱的恶心感基本就没有消失过了。

然而这种感觉在无惨身上被分化到了他的身体能承受的程度,也就是说,恶心对无惨造成的影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不舒服。

白强颜欢笑的看着无惨,“你想采买什么告诉我,那些商户总是会看人溢价。”

“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买什么,买些吃的吧。”

无惨根本没有采买过东西,以往这些都是由下人去做的,他没有强行要跟着白一起去秒东西,反而伸手摸了摸白的脸,“我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的身体一向是没有变化的。”

白把手覆在无惨的手上,“我去采买,你在无限之国,看到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布置。”

其实无惨并不清楚元旦的时候应该要如何布置,以往的时候总是有下人做好了一切,正好赶到病严重的时候,也就一觉睡过去了。

注连绳,门松,这些都没有。

无限之国里并没有明确的大门出口,所以自然没有地方摆放这些元旦必备的小饰品。而且就实用性来说,也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圈点的地方,所以白根本没准备。

手腕上连接的血线让无惨即使一个人也不至于重新陷入绝对的安静,依然能够听到遥远的脉搏跳动声。

一个人站在无限之国,没有白在身边的时候,无惨才发现这里大的可怕。他轻轻推开一扇门,用手拂过室内的橱柜,上面一丝灰尘也没有,显然也是不需要打扫的。

房间里也没有不符合心意的地方,或者说,不管是小物件的摆设,还是衣服排列的顺序,甚至是推拉门上绘制的花纹,各种东西都十分顺眼。

来到无限之国这么久,他也没能把这里所有的房间都走一遍。之前是因为这样做耗费的体力太多,现在无惨倒是有兴趣多走一会看看了。

在房间风格一致的无限之国内走得远了,就容易产生迷失方向的错觉,不过无惨知道自己没有迷路,他沿着一个方向走,还远没有到尽头,但是却已经有些疲惫了。

他直接在房间内坐下休息了起来。

环顾过这间没有来过的屋子,无惨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矮桌上的两张面具。

两张一模一样,形容夸张,头上长着两只角却没有耳朵的恶鬼面具。

无惨拿起其中一张面具在脸前比了比,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涌动的水流声。

涌动的水流,照亮夜晚的,星星……还是月亮?

有亮光?没有亮光?全部都是漆黑的,要被吞噬掉了。

手中的面具似乎变得沉重起来,无惨从来不记得自己听到过水流的声音,他的世界里应该只有白,只有白的声音才对。

“白?”

白又在哪里?

无惨捂着胸口用力的呼吸着,他瞳孔失焦的环顾周围,却根本找不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下一刻,宽厚有力的怀抱圈住了无惨。

“我在这里。”

“别怕,我在这里。”

白一遍遍的安抚着无惨,直到他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手心冷汗散去。

“做噩梦了吗?”

两人拥抱着,无惨的脸上是白看不到的惶恐,白的脸上是无惨看不到的疼惜。

无惨在白的肩上回头,桌子上已经没有那两张面具了。

他抿着唇,一时竟然有些分辨不出来自己刚才究竟是真的看到了一对面具,还是在做噩梦。

“梦到什么了?”

无惨摇头不说话,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逃的远远的。

“我在茶屋买了杂煮,吃点东西吧。”

白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柔的拍着无惨的背,声音低沉又柔和。

“我现在吃不下。”

无惨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就很没精神。

“现在吃不下的话,待会就只能吃我帮你煮的荞麦面了。”

“……我现在去吃。”

无惨的脸色僵硬了片刻,不情不愿的在矮桌前坐下,慢吞吞的吃东西。

白知道无惨现在是真的不想吃东西,单从呕吐欲的表现上来说,现在还能勉强吃进去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是还不够,还要多吃一些,因为无惨身上还有一个寄生物会吸取宿主身上的养分。

白的脸上一半是忍着恶心感的憋闷,一半是因为无惨看到面具情绪变化的忧心。

他无法判断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无惨是因为那张面具仅感觉到压抑,还是想起了什么?

但是无惨根本不愿意开口,他也没有办法一直问下去。

白看着吃的越来越慢的无惨,“吃掉以后晚上带你去寺院新年初次参拜。”

“我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你在呕吐,白。”

吃了温热的食物,无惨已经感觉比刚才好多了,新年的第一次参拜很有吸引力,但是把眼前的一大碗都吃掉还是太过困难。

心情略一平复,他似乎就听到了血线的一端有奇怪的声响传来。

“我没有呕吐,吃东西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这种影响食欲的事情。”白分毫也没有因为无惨提到的这件事就放松要求,虽然放在产屋敷家的肉偶的确在呕吐。

“可是我只能听到你的声音。”

“我呕吐的声音是这样的。”

白一本正经的抬起手,手心裂开的嘴巴里,鲜红的舌头抻出来一半,发出了十分标准的一声“哕——”。

完成这一系列标准的流程后,比普通舌头还要长一些的舌头就像累瘫了一样,懒懒散散的垂在一边。

白拳头一握,那张嘴就消失在了手心里。

无惨有点想笑,但是没笑出来。

这个声音的确和耳边若有若无的那种声音不太一样。然而听到标准的呕吐音之后,他就像被传染一般,真的想吐了。

就算白在无惨的眼前切实演示了一遍,但是耳边若有若无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止。

他眼睫微垂,“这种事情,不用瞒着我的。”

“你知道了?”

白先想到的是寄生物的事情,然后才反应过来无惨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背着无惨偷偷呕吐。

“以后不管你有什么感受,都要当着我的面,让我看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不要瞒着我,我只能听到你的声音。”

无惨神情有些倔强,他并不是傻子,相反还十分敏感多疑,对他来说,如果世界上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都是虚假的,那么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是我不对。”

白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不妥,他只是下意识的想要把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不让无惨的身上沾染到一丝阴霾。

然而这只是他的想当然,虽然无惨的身心状态一直不好,但有一部分,从遇到白开始就已经悄然改变了。

产屋敷无惨不再是一无所有之人。

“不要生气,我是怕你太担心我。”

白态度良好的认错,但是仍然只字不提可能会夺走无惨注意力的寄生物。

无惨对白的声音有特殊的偏执,白当然也对无惨的关注有着特殊的偏执。

“你不是说鬼的体质很强,根本不用担心吗。”

见到无惨还没有消气,白动作一顿,待在产屋敷家要呕不呕的肉偶一下子变得正常起来,而白则捂着嘴发出了凄惨的呕吐声。

“你……”

无惨也顾不上生气了,急忙去扶他。

白顺势又躺在了无惨的腿上,仰着脸看无惨。

“你是不是故意的。”

无惨抿着唇,紫眸里盈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白举起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怎么会呢,无惨少爷,要不要一起去初诣。”

“要去。”

无惨别开头,把自己的脸从白手里挣脱出来。

“现在动身的话,时间正好。”

白自觉的不再赖在无惨腿上,而是取出了一件崭新的和服。

“穿厚一些。”

“知道了。”

“我们去四天王寺,人会很多,没办法乘坐牛车。”

“嗯。”

……

其实在无惨眼里,重要的并不是去哪个寺院,而是能和白一起进行新年第一次的参拜祈福。

虽然这个男人,偶尔会一意孤行,还会戏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