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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自救指

共 26 章

无惨自救指 - 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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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会变成为祸千万人的恶鬼,所以,去,死,吧。」

鬼……白鬼,在哪里?好痛。

跪在苍白阳光下的黑发少年嘴角缓缓溢出一道血迹,他太弱了,弱到受到一点普通伤害就会承受不住,仿佛一片深秋的叶子,被风轻轻的一吹就会枯萎凋零。

身体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无惨仰躺在地上,素来干净的衣衫上沾染了脏污的泥土。

眼泪止不住的从那张无法闭合的眼睛中涌出,却逐渐失去温度。

我不想死,我想要努力的,活下去……

但是,真的好冷,好孤独啊。

产屋敷无惨无神的凝望着不知何时起变得灰蒙蒙的天空,嘴巴无声的张合。

「无惨。」

「Muzan」

还想再看到你一面。

天上好像下雪了,周围一下子变得好冷。

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太阳不知何时隐没了踪迹,天上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地面上所有的污秽,也洗掉了无惨身上沾染的所有污秽。

藏在他衣襟里的肋骨掉在了地上。

“无惨。”

鬼舞辻无惨一路踩过纯白无垢的雪地,跪在了产屋敷无惨的身边。

他伸出带着血红疤痕的手掌,轻轻拂落了无惨睫毛上的雪花。

他依然直勾勾的望着天空不愿闭合,雪花在那双晶莹的紫色眸子里结出了一层薄冰。

对不起,不该一直想着等生辰时再送出那份礼物……

对不起,不该最后一次分开时都让你赌气……

对不起,没有治好你的病……

对不起,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最后让你感到寂寞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灵魂仿佛像被割裂一般痛苦,鬼舞辻无惨的手臂上裂开了一条伤痕,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产屋敷无惨的胸前的伤口上。

就算是悖论也没关系,只要你能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

我也很寂寞。

鬼血把产屋敷无惨的衣服全都浸成了血色,然而就算鬼血再如何渗透,如何挽救,那双紫色的眼睛依旧怔怔的望着天空,没有恢复一丝活力。

对不起,最后还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透明的冰块封住了产屋敷无惨的身体,也永远让那双空茫的眼睛停留在了此时。

他在哭,他还没有过十七岁的生日,还没有看到新一年的到来,还未在短暂的生命中绽放过一次。

灵魂中的伤痕远比被太阳灼伤到,被日轮刀切碎过的痛一百倍,一千倍。

深秋的大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深深埋葬,所有曾经的不可见之物都在雪地中无所遁形。

鬼舞辻无惨怀中被冰封存起来的无惨消失在庭院中,他慢慢的站起身,脸上分明没有流泪,却悲伤到让人觉得,漫天的大雪就是他的眼泪。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从此鬼王就要消失了。”

站立在樱花树身中的阴影时隐时现,就连说话时的声音也古怪而曲折,不像是一个人,而是许多人。

那团影子讥笑着,“这就是鬼杀队的意志,恶鬼灭杀。”

“他只是一个人类。”

鬼舞辻无惨的喉间似乎在泣血,然而那团影子却根本不在乎。

“他是人类,但你不是,你是谁——你是鬼之始祖。”

“呵呵哈哈哈,因为你的存在,他必须要死。”

“产屋敷家罪恶的源头务必要铲除……”

“闭嘴,闭嘴,闭嘴——”

「我」死去了。

鬼舞辻无惨的表情从开始的平静到最后暴怒的吼出来,坚实的冰块从樱花树根处蔓延,把这团为了杀死无惨把自身与树联结到一起的怪物全部冰封。

在雪地中只是隐约能看到的影子在冰块里变得清晰起来。

有着数张模糊面孔的阴影在冰中颤抖着,想要脱离而又不得其法。

“不要吵到他。”

“不要吵到我们。”

整棵枯败的樱花树连同树中的阴影一起碎裂,化作一地齑粉。

然而有些失去的,却再也无法回来了。

已经无需为了规避那份说不出的名字而使用白这个身份了。

「我们」才相遇了只有四个月,甚至连春日的繁花盛开都没有一同看过。

「你」就独自留在了这个没有生机的季节。

我知道的,「我们」都讨厌这样的季节,因为「我们」是一样的厌恶死亡,一样的渴望活着。

那是从来不会为人所理解,所听到,从灵魂之中呐喊出的声音。

然而镜中之花悄然凋零,水中之月无声破碎,对影残缺,鬼舞辻无惨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了完整的灵魂。

他在雪地中长立着,身上落满了融化不开的雪。

冰雪再冷,却也不及心中的寒冷。

鬼舞辻无惨浑身无一处不在剧痛,就连身体都变得有些虚幻。

是我做错了吗?

鬼舞辻无惨的一生,皆是求而不得。

现在再去想这些似乎已经毫无意义了。

他回到了无限之国,冰封的棺材中,产屋敷无惨仍然大睁着眼睛,神情悲戚。

鬼舞辻无惨隔着冰层,伸出手去触摸他的脸。

“对,就是这样,看着我。”

“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像是累极了一样,鬼舞辻无惨慢慢的趴在了没有温度的冰棺上,直到世界都陷入黑暗。

无限之国外的世界天塌地陷,而亮着昏黄烛火的无限之国内却是一片安静祥和。

鬼舞辻无惨深深的蹙着眉,仿佛陷入了某个痛苦至极的梦魇。

他身下伏着空荡荡的冰棺,就连指尖和发梢都凝结了碎冰。

在许久许久之后,久到鬼舞辻无惨以为自己不会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却偏偏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无惨?”

他惊惶的看着身边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冰棺,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人。

“无惨!”

“无惨!”

他像一个疯子般在无限之国中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或者是另一个自己的名字,却根本没有得到回应。

你去了哪里……

鬼舞辻无惨疯狂的在无限之国寻找着,然而最终寻到的却只有一份从没打开过,剂量却少了许多的药粉。

“是你!”

他骤然想明白了什么,直接离开无限之国来到了清水寺。

卖药郎一定知道什么,他一定知道无惨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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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的下着,似乎要将世界湮灭。

鬼舞辻无惨踩过及膝深的雪,用力敲打着清水寺的大门。

他按捺着焦躁中夹杂着几分期许的心情,却又不得不念及卖药郎而强忍住破门的冲动。

“……请问施主有何事冒雪前来?”

推开寺门的僧侣略有些吃惊的看着鬼舞辻无惨如雪一般的白发。

“卖药郎在这里吧?我要找他。”

那急切到不似正常人的神情和密布血丝的眼睛让僧侣忍不住后退一步,“施主,这里是寺院,没有卖药郎。”

“你们忘了吗?两个月前的晚上,他曾经来这里借宿。”

“清水寺入夜后便不会接待留宿之人。”

僧侣把寺院的门又合拢一些,“施主身上执念太重,莫要着魔,请回吧。”

朱红色的院门又在无惨面前合拢。

落雪吸收了天地间的声音,无惨从未感觉到周围如此安静过。

卖药郎的气息根本无法感应到,而无惨也从看门僧的身上看出来,他没有撒谎。

但是两个月前,他分明亲眼看到卖药郎来了清水寺,与他做出一分代价不明的交易,然后留宿于此。

那时候他背着无惨,在寺院前写下绘马,夏夜的空气还有一些炎热。

夏夜?夏季?

无惨突然怔住,抬头仰望着漫天纷纷扬扬的大雪。

关于冰雪的血鬼术是他在无惨被杀之后急怒中打破的第二道枷锁,但是刚从无限之国中出来的他,根本没有用出如此大范围改变天气的血鬼术。

被忽视的信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现在是冬季,只有冬季才会下这么大的雪。

冬季之前的两个月是秋季,而不是他曾经看见卖药郎的夏季。

鬼舞辻无惨看向自己如雪一般苍白的手掌,身上没有痛楚,也没有陷入昏睡前那般异样的虚幻。

从清水寺和僧侣的衣着来看,这里还是平安京时代,但是他到底在无限之国中睡了多久?现在又是什么时间?

鬼舞辻无惨没有回无限之国,也没有在雪地里快速行进,而是顺着清水寺前,曾经背着产屋敷无惨走过的阶梯,在雪地中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下去。

自从拥有了力量后,他就再也没有走得这样漫过,慢到走出几步,身后的脚印就被大雪重新覆盖。

如果是卖药郎的那份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那么,为什么不能也护住产屋敷无惨呢?

未知的代价,又要如何才能填补?

鬼舞辻无惨淌着越来越深的雪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天空中没有太阳,街道上也没有人。

周围的一切他应该都是熟悉的,可它们在雪中的样子却如此陌生,陌生到让无惨产生了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人的感觉。

冬日的夜晚来的总是格外的早,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的喜悦,无惨看着陆陆续续亮起了橘色的烛光一栋栋房子,缓缓在一座宅邸前停住。

他又回到了产屋敷家。

不引人注目的避过所有的佣人后,鬼舞辻无惨站在了产屋敷无惨的庭院中。

其实下雪的时候远没有雪化的时候冷,但是在雪花不间断飘落下的时候,空气中的气味也很容易被掩盖。

直到走到近前,鬼舞辻无惨才嗅到了被隐藏在落雪后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那份味道是如此的记忆深刻,如此的魂牵梦绕,如此的不可思议。

鬼舞辻无惨瞳孔收缩,先前在雪地中漫步的速度已经不再得见,他几步冲过去,拉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无惨!”

鬼舞辻无惨失神的站在门前,看着从被子中半坐起身的少年。

“什么人……咳咳……”

产屋敷无惨的手着嘴,指缝间溢出的鲜血滴在了被子上,黑色微卷的碎发下一双紫眸阴鸷的看向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从门外灌进室内的寒风让他的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痛苦的咳嗽声不断响起,仅仅是听着就让人感觉要无法呼吸了。

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就这样敞开门说话的鬼舞辻无惨关上了门,上前抓住了产屋敷无惨的手腕。

比冰雪的温度要高,有脉搏在跳动,有血液在流动。

“你是……哪里来的无礼之徒。”

产屋敷无惨神情恹恹的看着突然闯入到自己的居室,身上还积了许多雪的陌生人。

如果是往常他一定暴怒的叱责着,并且让杂役来把这个流浪汉赶走,但是今天的他实在是太难受了,呼吸间胸腔都在疼痛,提不起一丝力气去大声说话。

鬼舞辻无惨把产屋敷无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用手帕一点一点的擦去了他嘴角的血迹。

“我……我不是无礼之徒,你生气了吗?”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没有保护好你?

鬼舞辻无惨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产屋敷无惨的问题。

出乎意料的是,产屋敷无惨紫色的瞳孔突然放大,仿佛是被鬼舞辻无惨的话震住了,一脸不可置信。

他把自己的手从鬼舞辻无惨的手中抽出来,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阴郁。

鬼舞辻无惨就那么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产屋敷无惨抱着暖炉,给自己拉上被子,背对着他蜷起了身子。

鬼舞辻无惨活着,产屋敷无惨也活着。

只要活着,都没关系。

产屋敷无惨搂着暖炉,却怎么也无法驱散四肢的冰寒。

他的眼睛闭上又睁开,明明应该休息了,又因为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存在感太强,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他……

想了这么多怎么都是睡不着,翻过身,那个有着一头白发的无礼之徒依然没有要自行离开的样子。

鬼舞辻无惨向着产屋敷无惨伸出了一只手。

这是……什么意思?

鬼舞辻无惨体内的五颗心脏在急剧加速跳动着,输送至全身的血液也在被施加了更加的压力,在血管内快速流动,悄然升温。

产屋敷无惨没有去管那只伸到自己眼前的手,于是鬼舞辻无惨就自发的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那只温热的手掌就像融化掉一样没有骨头的垂了下来,软绵绵融化成了可以流动的一团红色,缠住无惨的手,手腕全身……直至代替了被褥把无惨包裹住,只留出头露在外面。

这幅景象诡异可怖的程度好像产屋敷无惨被怪物吞噬的只剩下脑袋了。

虽然看起来十分可怕,但是无惨却只感受到了冬日难以企及的温暖。

被裹的像个蚕蛹的产屋敷无惨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展露出非人之姿的无礼之徒。

耳边是那层覆盖在自己身上的不明血肉组织脉搏的跳动声,以及从深处传来的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眼前之人意义不明的话语。

“无惨,我带你离开这里。”

产屋敷无惨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男人似乎藏着诸多情绪的眼睛,慢慢开口。

“你是谁?”

鬼舞辻无惨的表情在这句话里变成空白。

“你不记得……”

说了一半他突然顿住,所以无惨对他这样的态度不是生气,也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忘记了。

产屋敷无惨的记忆里,没有白鬼的存在。

究竟是这个世界曾经死去了,还是无惨曾经死去了?

那为什么他却没有忘记这一切?

“你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做出那样,好像世界都已经走到了尽头的表情?

为什么要对着我忏悔?

为什么我的心脏也突然变得那么沉重?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莫名其妙的说着对不起,你到底在在说什么,在对谁说……

然而产屋敷无惨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只是看着那双红梅色的眼睛,悲伤便铺天盖地的要将他淹没。

就算此刻在听着那层血色组织下不停息的声音,感受着它驱走身体上的寒意,但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你放开我。”

产屋敷无惨的声音不知何时带上了几分颤抖,紫色的眸子里泪珠无法抑制的滚落,沾湿了枕边的那团血色组织。

“你……你别哭。”

鬼舞辻无惨仿佛被泪珠烫到一般,慌乱的收回了自己化作被褥包裹住产屋敷无惨的手臂。

“对不起……”

鬼舞辻无惨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对不起,我是白鬼,我想带你去找最好的药师,把你治好。”

“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说那么多奇怪的话。”

“都是我的错。”

鬼舞辻无惨紧紧闭上眼睛,颤抖着抱住了产屋敷无惨单薄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