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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阿意

共 10 章

少年人无畏的,略带压迫的,蓬勃的喜欢 全然的 近乎执拗的关注 少年daddy dom哈哈哈 并且称唿还一定是喊长姐这种 妹就会很莫名 我才是姐姐吧 拧眉瞪他 妹其实很大小姐脾气 嗯……在弟面前更是不掩饰坏脾气。 她得被哄着的 结果把人看爽了 好像小猫啊 阿姊 他在心里想 一边很温和地 顺着她哄 弟其实就是觉得以长姐的娇气和性格 嫁给谁谁都照顾不好她 她都会没有被好好养着 那干脆就一辈子在府里 他门护着。 两个弟应该是家里最有野心的人 妹还不知道 爹已经觉得两个儿子爬的太快了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他们有济世之才 但没料到他们是想当权臣 弟现在就是越来越得心应手照顾妹 年上感十足 以为自己是姐夫。

正在阅读 · 第8章 蟹

第8章 蟹

沈意走后,沈怀瑜在水榭边又站了片刻。

湖中锦鲤成群结队地游过,橘红与金色在碧水中翻搅,煞是好看。

他却没有在看鱼。

他的目光落在湖对面那道已经空了的廊道上,方才沈意就是从那里走过,青碧色的纱衫一闪,便在雕花木窗后面消失了。

“怀瑜。”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怀瑜转过身,沈怀瑾正从水榭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盏茶,神情懒洋洋的。

“那位刘郎中拉着我说了两刻钟的盐铁旧案,”沈怀瑾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脸上那副慵懒神色纹丝不动,话里的内容却截然不同,“吏部今年秋天要动一批地方官,江苏布政使司有个参议的缺。”

沈怀瑜眉头微动:“谁递的线?”

“他自己。”沈怀瑾抿了口茶,“大约是看父亲新入翰林,想卖个好。不过这条线还远,不急。”

沈怀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兄弟二人在人前从来不多谈正事,只在不经意间交换只言片语,旁人看去,只当是两个少年郎在闲聊风景。

“长姐回去了?”沈怀瑾忽然问。

“刚走。”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沈怀瑾没有再多说,只望着湖中那些游弋的锦鲤,目光却分明不在鱼上。过了片刻,他忽然低声道:“方才长姐从廊道那边走过去”

“她身后有几个姑娘在笑,大约是说了什么趣事。她没听见,也没回头,就那么走过去了。”沈怀瑾顿了顿,“她们是在说阿姊。”

“说了什么?”

沈怀瑾沉默了一瞬,“‘那是哪家的小姐,好素净的打扮,怎么一个人坐在边上。’”

沈怀瑜没有说什么。

沈怀瑾也没有再开口。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水榭边,望着同一池春水,心里想的事,大约也是同一件。

她不习惯这种场合,不喜欢这些应酬,可她还是来了。露个面,尽一尽沈家嫡女的本分,又安安静静地走。

她们说她素净。

不是素净。是清贵。

阿姊只是懒得跟你们争艳罢了。

沈怀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把茶盏往栏杆上一搁,力道不轻不重,杯底磕在石栏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先回府了。”他说。

沈怀瑜没有拦他,只在他转身时淡淡说了一句:“顺路去一趟桂芳斋,带两盒杏仁酥回去。”

沈怀瑾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兄长一眼。兄长面色如常。

“……知道了。”

沈怀瑾走后,沈怀瑜又在春风楼坐了一炷香的工夫。

吏部左侍郎又拉着他引荐了几位六部的郎中、员外郎,他一一应酬,举止得体,言谈从容。

那些比他年长一二十岁的官员与他攀谈之后,无不面露赞赏之色。

可他的心思,始终有一小半留在别处。

留在那辆驶出春风楼,碾过青石板路往家驶去的青帷马车上。

沈怀瑾从春风楼出来时,天色还早。他翻身上马,一路策马到了桂芳斋买了糕点又即刻回了府。

在府门前下了马,他将缰绳丢给门房的小厮,大步流星地往里走。穿过影壁,绕过回廊,脚步在月洞门前慢了下来。

他站在月洞门外,往里看了一眼。

沈意坐在廊下,青萝正在给她换茶。

她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衣裳,烟青色的宽袖长衫,料子薄而软,袖口垂下来,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歪着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着膝上的书卷,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了一层碎金。

她大概根本没把上午那个雅集放在心上,回来了便回来了,该看书看书,该喝茶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怀瑾靠在月洞门边,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出声叫她。他就那么远远地看了她一会儿。

她翻了一页书,大约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嘴唇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她在外面是清冷的,客气的,礼貌疏离的。

她在家里也是这副模样,对谁都提不起兴头。

可沈怀瑾见过她撒娇的样子。

见过她搂着祖母的腰拿脸颊蹭人手背的样子,见过她双眼亮晶晶地说“手都扎了好几回呢”的样子,见过她困极了窝在竹榻上缩成一团的样子,也见过她喝到太甜的茶会微微皱眉但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

这些模样,外人统统看不见。

她像一只躲在石头缝里的小蟹,只有最安全的时候才肯伸出爪子探一探。

可这世上,有几个人会耐心到等她伸出爪子?又有几个人会在她皱眉的时候察觉那杯茶太甜了,然后悄悄替她换一盏淡的?

沈怀瑾越想越觉得烦躁。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一上午在春风楼里心不在焉的原因。

不是那些官员的寒暄太无聊,不是那些世家子弟的高谈阔论太聒噪。

而是他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

他远远地看见阿姊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见她微微皱了皱眉放下那杯茶,看见她安安静静起身离开没有同任何人说一声,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她不适合这里。

不是说她应付不来。

她应付得来,只是她不喜欢,只是她懒得应付。

她这样一个性子,若是嫁到别人家去,做了别人家的儿媳,那些规矩、那些应酬、那些勾心斗角,谁会护着她?

谁会替她挡在前头?

谁会在她皱眉不想喝那杯过甜的茶时,替她换一盏淡的?

沈怀瑾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正了正衣冠,迈步走进了月洞门。

沈意抬眼看见了他,那目光依然是淡淡的。

“长姐。”他走到廊下,拱手行礼。

“你怎么也回来了。”语气几乎没有起伏。

“春风楼那边没什么事了,”沈怀瑾随口编了个理由,“想着不如回来读几卷书。长姐今日去,可觉得有趣?”

“不觉得。”

沈怀瑾沉默了一息,又道:“春风楼的茶是不是太甜了?”

沈意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喝了一杯,甜腻得很。”沈怀瑾面不改色地说,“想着长姐大约也不喜欢,回来时顺路去了桂芳斋,买了两盒杏仁酥。没有春风楼的糕点那么甜,长姐若是有胃口,可以尝一块。”

沈意看了他片刻,没有说谢,也没有说不用,只是道:“放桌上。”

沈怀瑾便走进屋里,将两盒杏仁酥放在紫檀木的案几上。

回身时他看见案几上还放着一只白瓷小碟,碟子里是几颗盐渍梅子,旁边是一碗喝了一半的药。

药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大约是新煎的。

沈怀瑾看着那碗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药还这么烫,梅子还没动,方才青萝换茶时也没有催她喝。也就是说,她又把药晾在一边了。

他转身出了屋子,在廊下经过沈意身边时,脚步停了停,“长姐,那药凉了就太苦了。”

沈意抬起头来,拧眉看着他。

沈怀瑾立刻垂下眼睛,语气放得更轻,姿态放得更低,“我只是想起来提醒一句,长姐趁热喝吧,苦也就苦一口,凉了更不好入口。”

沈意瞪了他两秒,大约是因为他这副姿态挑不出错处,便重重翻了一页书,算是默认了。

沈怀瑾不再多言,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走出月洞门,他的脚步才重新快起来。穿过回廊时,恰好碰见沈怀瑜从外头回府,兄弟二人又打了一个照面。

“杏仁酥买了?”

“在长姐屋里。”

沈怀瑜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道:“上午的药她喝了没有?”

“还没。”沈怀瑾道,“我方才提醒了一句。”

沈怀瑜沉默片刻:“她喝了才算。”

沈怀瑾没有接话。他们都知道,阿姊这个人,提醒了也不一定会照做。

午后,沈怀瑜让厨房把药重新煎了一遍,亲自端到了沈意院子里。

沈意见了他,眉头皱得更紧。

“午饭前不是刚来过?”

“这是午后的药,”沈怀瑜将药碗放在她面前,语气温和而笃定,“太医说一日两服,不能断。早晨那服青萝说你巳时三刻才喝,这一服最好在申时之前喝完,不然晚间睡不着。”

沈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又看了看沈怀瑜那副不急不躁、不催不逼、却也不肯退让半步的架势,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

“你们两个今日是不是商量好的?”

沈怀瑜面露不解:“两个?”

“你,和沈怀瑾。”沈意抱起手臂,靠在椅背上,杏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他,“一个送点心,一个端药。从前怎么不见你们这样殷勤?”

沈怀瑜沉默了一瞬,微微欠身,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的温和:“从前在苏州,府里有祖母照看。如今到了京城,祖母没跟来,父亲朝中的事又多。我与怀瑾若是不多上些心,长姐若是病着不舒服,也不知会人。”

他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沈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可沈怀瑜那副冷峻的面孔在面对她时永远是收敛的温驯的,像一个自动收起了所有棱角的容器,任她怎么戳都戳不出裂痕。

“……药放这,我等会儿喝。”她最终让步了,但语气依然硬邦邦的。

沈怀瑜没有再催,只道:“好。不过别放太久,凉了更苦。”

说完他行了个礼,干脆利落地走了。

沈意望着他消失在月洞门外的背影,一个人坐在那里生了会儿闷气,才端起药碗,皱着眉一口灌了下去。

放下碗时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连忙抓了一颗盐渍梅子塞进嘴里。

青萝在旁边看着,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姑娘嘴上不耐烦,可药还是喝了。二公子嘴上走了,可过会儿肯定还要拐回来看看药碗空了没有。

这一对姐弟啊。

晚膳后,沈征将两个儿子叫到了书房。

“今日春风楼如何?”沈征坐在书案后,翻开一本公文,不动声色地问。

“场面很热闹,”沈怀瑜答道,“吏部左侍郎在,国子监祭酒与礼部右侍郎也在。儿子与几位郎中、员外郎都寒暄过了,没有失礼之处。”

沈征点了点头,又道:“听说你们很早就回来了?”

沈怀瑾看了兄长一眼,沈怀瑜面色不变:“春风楼的茶点太甜腻,坐了半晌有些乏,便回来了。”

沈征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缓缓扫过。

书房里灯火通明,烛火将两个少年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他们的眉目都随了生母孙氏,温润却不柔软,偏偏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锐意。

他忽然道:“今日春风楼的事,你们做得很好。吏部左侍郎午后来找过我,对怀瑜赞不绝口。怀瑾那篇盐铁策论,听说考功司也传阅了。”

兄弟二人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沈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与方才不同,沉了几分:“你们两个的才具,为父向来清楚。但京城是个漩涡,翰林院更是天子脚下第一清贵之地,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韬光养晦四个字,你们要记在心里。”

沈怀瑜拱手道:“儿子明白。”

沈怀瑾也道:“父亲放心。”

沈征望着他们恭谨的姿态,心里却不知为何更加忧虑了。

他说韬光养晦,是在敲打他们不要太露锋芒。他们两个回答明白,可他们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只在嘴上明白?

他想起下朝回府时经过后院,沈怀瑜正从沈意院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空药碗。

少年人看见他,从容行礼,说“长姐的药喝过了,父亲不必挂念”。

那么自然,那么周全。

周全到让一个做父亲的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沈征看着灯火下两个儿子挺拔的身影,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太早,有些话太重,且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