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牺牲

营地训练转眼就过了一个月，丁成真的射击和体能突飞猛进，可他心里始终悬着一件事——秋丽的下落。每天训练结束，他都会跑去问史教官：“秋丽姐什么时候回来？”可史教官每次都只是摇摇头：“她的任务涉密，我也不清楚具体去向。”丁成真的心里，渐渐攒起了一丝不安。

这天清晨，训练场上的集合哨声比往常急促。史教官站在队伍前，神情严肃：“孩子们，你们的第一次实战任务来了！我们要去瓦蒂尼据点，护送一支商队安全返回营地。这些日子的训练不是白熬的，我相信你们能扛住！现在立刻回去准备作战物资，即刻出发！”“是的，长官！”众人齐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大家四散去收拾装备，王馨瑶却突然拉住丁成真的手腕，把他拽到训练场角落的大树后。她左右看了看没人，才抬头看向他，眼底藏着一丝忐忑：“你紧张吗？”丁成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的发梢，他笑了笑：“有你在我身边，我一点也不紧张。”“讨厌，就知道说甜话。”王馨瑶嗔怪一句，忽然扶住他的后脑勺，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随后红着脸转身就跑，只留下丁成真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半小时后，队伍在营地门口集合完毕。史教官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各位，都准备好了吗？”众人眼中闪着对任务的憧憬，齐声高喊：“时刻准备着！”他们登上两辆军用运输车，朝着瓦蒂尼方向驶去。车厢里，罗志淼扒着护栏，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远处的高山被雾气拦腰缠绕，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针叶林，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大地透着劫后余生的生机。

“大哥，”陈小夫缩在角落，声音发颤，“这是咱第一次出营地执行任务，会不会……有危险啊？”罗志淼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拍着胸脯说：“没志气的家伙！怕什么？大不了跟米卫宾拼了！”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向晚，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对吧，向晚？你要是遇到危险，就大喊我的名字，我肯定第一时间冲过来保护你！”林向晚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不屑：“就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罗志淼急了：“我真能保护你！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运输车就缓缓停下。众人跳下车子，史教官带着他们走向不远处的商队。领头的人穿着工装外套，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不是秋丽是谁？丁成真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秋丽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执行任务不回来了呢！”秋丽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孩子，我怎么会不回来？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把姐姐安全送回营地了。”

史教官走上前，和秋丽拍了拍肩膀：“小丽，又见面了。你看我带的这群小家伙，怎么样？这次肯定护你们周全。”秋丽打量了一圈众人，调侃道：“强哥，你这队伍看着嫩了点啊，不过我信你的本事。”“那必须的！”史湘强拍着胸脯，“我安排人守前后两车，保证商队一根头发都不少！”“那安全回营就靠你们了。”秋丽点点头，转身去清点物资。

队伍很快重新出发，丁成真被分到了后护卫车，同行的还有王馨瑶、黄靖豪、罗志淼、陈小夫和林向晚。车子行驶在颠簸的公路上，丁成真察觉到王馨瑶一直板着脸，便凑近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王馨瑶抱着胳膊，气鼓鼓地说：“你说，刚才那个秋丽姐，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丁成真一愣，连忙解释：“馨瑶你误会了！我一直把她当亲姐姐，她对我特别照顾，真没别的心思！你别生气啊。”

“真的？”王馨瑶挑眉，眼神里带着质疑。“千真万确！”丁成真眼神笃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王馨瑶才松了口气：“那我就相信你。”“这么说你原谅我了？”丁成真喜出望外。“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王馨瑶哼了一声。丁成真看着她娇嗔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口。“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王馨瑶红着脸推开他，车厢里传来其他人的低笑声。

车队刚行驶到一处山谷，突然猛地停了下来。对讲机里传来前车司机急促的喊声：“敌袭！请求支援！”话音未落，通讯就彻底中断。史教官瞬间脸色大变，推门下车大喊：“所有人立刻下车！子弹上膛，戒备！”商队的人纷纷惊慌地往后跑，史教官却带着丁成真他们，逆着人流往前冲。

“轰——”一声巨响，不远处的车辆突然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正是秋丽乘坐的那辆车！“全部卧倒！”史湘强大吼。众人连忙趴在地上，滚烫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掠过头顶，震得人耳膜生疼。等冲击波散去，他们挣扎着爬起来，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一只体型庞大的特殊型米卫宾正骑在爆炸后的车头上，它皮肤灰褐、布满肉瘤，一双娃娃鱼般的巨脚踩碎了车厢，正是丁成真在帕南谷遇到的那种怪物！

“不！”史湘强的情绪瞬间崩溃，声音都在发抖。“强哥，你喊啥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秋丽从旁边的矮坡后跑了出来，身上沾了些灰尘，却毫发无伤。史湘强猛地回头，看到她的瞬间，眼泪唰地掉了下来。秋丽擦了擦他脸上的泪，哭笑不得：“哭啥？还是大丈夫呢！先解决这怪物，再煽情行不行？”

史湘强抹了把眼泪，立刻下令：“开火！”丁成真六人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打在怪物身上，蓝色的血液飞溅而出。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朝着众人扑来。大家慌忙往公路旁的树林里逃，怪物的巨脚重重踩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晃，紧追不舍。

跑进树林一段距离，史教官和秋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拦住众人。史湘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孩子们，你们先走！我和秋丽断后，你们一定要找到救援，活下去！”“不行！”丁成真红着眼眶，上前一步，“我们不能丢下你们！要走一起走，不然谁也别想走！”黄靖豪、王馨瑶他们也齐声附和：“对！我们一起走！”

秋丽看着丁成真，语气温柔却坚定：“成真，你要相信姐姐，你也该学会成长了。这是命令，必须执行！”“可是……”丁成真还想争辩，史湘强却厉声打断：“没什么可是的！这是军人的命令！你们要是真的懂事，就赶紧走！”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咬着牙，朝着树林深处跑去。丁成真回头望了一眼，秋丽正朝着他挥手，眼眶通红。

等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史湘强突然举起枪，对准秋丽。秋丽愣住了，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想一个人逞英雄？”“我是你哥！”史湘强的声音带着哽咽，“你必须活下去，快跟上他们！这里有我！”秋丽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眼泪汹涌而出，最终还是咬着牙，转身冲进了树林深处。她刚跑远，怪物就追到了史湘强面前，史湘强握紧步枪，迎着怪物冲了上去，枪声在树林里骤然响起。

丁成真等人拼尽全力往树林深处跑，直到眼前出现一片水塘才停下脚步。众人瘫坐在塘边，大口喘着粗气，刚才史教官和秋丽断后的身影还在脑海里回荡。突然，远方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那是史教官与怪物同归于尽的信号。“史教官……”王馨瑶捂着脸哭了起来，林向晚也红了眼眶，其他人沉默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孩子们，你们怎么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丁成真猛地抬头，只见扎西多吉大叔正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857营地的巡逻服。“大叔！”丁成真激动地跑过去，“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好久！”扎西多吉摸了摸他的头：“说来话长，我被857营地的搜救队救了。你们这是遇到危险了？”“嗯，我们护送商队时遇到了特殊型米卫宾，史教官他……”丁成真哽咽着说不出话。

扎西多吉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大家放心，我是857营地巡逻队的，我带你们回营地避难，就在不远的地方。”众人刚要动身，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孩子们，等等我！”是秋丽！她浑身是灰，头发凌乱，看到众人后终于松了口气。“秋丽姐！”大家高兴地喊道。秋丽看向扎西多吉，疑惑地问：“这位是？”“他就是救我的扎西多吉大叔！”丁成真连忙解释。秋丽点点头：“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我们就先跟他回营地。”

“对了，秋丽姐，史教官呢？”丁成真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向秋丽。秋丽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孩子们，史教官他……永远留在我们心中了，他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我们。”王馨瑶和林向晚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秋丽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我们不能辜负史教官的期望，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对！不辜负史教官！”罗志淼带头喊道，众人齐声附和。

扎西多吉催促道：“别磨蹭了，快跟我来！”一行人跟着他穿过树林，很快就到了857营地。扎西多吉和门口的巡逻队员简单交流后，把大家带到自己的房子里。众人围坐在客厅休息，丁成真忍不住问：“大叔，你当时下了飞机去哪了？”扎西多吉眼神飘向远方，缓缓说道：“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虽然她戴着帽子，但我还是认出了她。我追着她跑了一路，可她总是不断移动，最后消失不见了。后来857营地的搜救队发现了我，把我带了回来。”

看了看表，扎西多吉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们该睡觉了。三位女士睡楼上的两间卧室，男士们和我睡大厅。”三位女生刚上楼，秋丽就好奇地问：“大叔，您一个人住，怎么有两间卧室？”“有一间是留给我女儿的。”扎西多吉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天晚上，一伙黑衣人闯进我家，把我还在睡梦中的女儿抱走了……我没保护好她。”王馨瑶安慰道：“大叔，我相信您的女儿还活着，等着您去救她。”

林向晚忍不住问：“那您的妻子呢？”扎西多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带她去商贸集市时，她去洗手间后就再也没出来……直到后来，我看到她……”王馨瑶连忙打断：“大叔，别难过了，也许阿姨正带着姐姐等着您呢！”扎西多吉点点头：“谢谢你，孩子。快回房睡觉吧。”

第二天黎明，太阳还未升起，扎西多吉悄悄离开了房子。丁成真被动静吵醒，连忙跟了上去。“孩子，你怎么跟来了？”扎西多吉回头问。“大叔，您去干嘛？我陪您一起！”丁成真说。扎西多吉笑了笑：“昨天发现附近有奇怪的脚印，今天来调查。多一个人多份力，给你把枪。”两人循着脚印来到一座建在山腰间的实验室。

走进实验室，里面一片狼藉。扎西多吉听到微弱的动静，循声过去，发现一名奄奄一息的科学家。“是谁？”科学家虚弱地问，“你们从实验中活下来了？真可惜……”“你是谁？这里在做什么实验？”丁成真追问。科学家笑了起来：“我们在研究病毒如何让人变异……后来实验失控了，那些活人突变得更‘美妙’了。多亏了一个叫巴桑卓玛的活人，病毒在她身上的反应真强烈，她变得又高又大，深黑的颜色，蓝色的血液……”

“巴桑卓玛？”扎西多吉突然激动起来，抓住科学家的衣领，“你再说一遍！你们抓了她？她在哪？”科学家咳了几声：“她升华了，现在在外面……自由了……”说完，他便没了气息。扎西多吉失魂落魄地喃喃：“巴桑卓玛……我需要静一静，你去周围看看有没有线索。”丁成真搜索了一圈，摇摇头：“大叔，没什么东西。”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特殊型米卫宾追来了！扎西多吉看清它的模样，眼眶通红：“巴桑卓玛……是你吗？我不想伤害你，醒一醒！”米卫宾嘶吼着扑过来，两人连连后退，退到一扇压力门前。“门锁住了，需要门禁卡！”扎西多吉大喊，“你去找，我来拖住她！”

丁成真快步跑到科学家尸体旁，从他口袋里摸出门禁卡。他飞奔到压力门前，滑动卡片，门缓缓打开。“大叔，快！”丁成真大喊。扎西多吉拼命往这边跑，可门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只剩下一条狭窄的门缝。眼看就要钻过去时，门突然紧紧闭上。扎西多吉转过身，掏出腰间的手雷，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巴桑卓玛，我带你回家！”

“不——！”丁成真在门后疯狂敲打着门板，一声巨响传来，冲击波震得门都在晃动。他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脑海里全是扎西多吉大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