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饥饿的镇民
万幸，陈洪的手指都保住了。
但是两个手臂上都留了疤，伤口很深，非常吓人。
他也沦为了公学的笑柄，甚至整个铁锈镇的人都知道了。
陈洪倒是安之若素，毕竟当倒数第一惯了，那些冷嘲热讽伤不到他分毫。
并且，他的丢人事迹，很快就没人关心了。
因为，铁锈镇的镇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粮食并没有像供应局说的那样如期而至，铁锈镇的粮食储备仅仅不足一个月了，很快就要断粮。
这种前所未有的处境，令所有人都无比担心。
就算是强悍如防卫队的战士们，不吃饭也会饿死。在这一点上，普通人和驾驶员并没有什么不同。
为了应对这样前所未有的危机，铁锈镇宣布进入了“战时供应模式”，市场上已经没有任何粮食出售，就连民生保障单位也全部关门了。每天，每个家庭派遣一名家属到政府指定的地点领取配给的粮食。
即便每天只有一顿，这一顿的内容仍然少的可怜。
只有少量的蒸土豆和面包。
铁锈镇军事公学依然保持训练，但是人心浮躁。由于铁锈镇的粮食问题，似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学员们也都议论纷纷，很难踏下心来训练。
虽然陈洪因为双手受伤，短时间内不能进行训练，但他每天还是会去学院，为的就是混那一顿免费的午餐。
他也不再去工厂打工，因为铁锈镇除了重要的战略部门，几乎所有的工厂都处于半停工的状态。工人们吃了一天唯一的一顿饭后，全都在家躺着。
减少活动，能量消耗的就少，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
陈洪终于明白了姐姐陈丽说的，爬得越高就越安全的意思。在这个时候，没有力量的普通人无计可施，唯有把改变现状的希望交托给铁锈镇的精英们。
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吃饱肚子才是第一位的。
陈洪在学院吃过饭后，就会溜出学院，去红河滩钓鱼。在这个非常时期，学院里每个老师都心神不宁，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心思管他这个废物，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请假，直接大摇大摆的从门口出去就行了。
和往常不同，红河滩钓鱼的人多了起来。看来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填饱肚子的门道。
幸亏，陈洪经常在这一片钓鱼，所以他知道哪里好钓。
可能因为钓鱼的人多，终于在天黑之前，才钓上来两条。
“今天运气好，钓上来两条大的，送给玉竹一条。”
陈洪看着水桶里的鱼喃喃道。
他提着桶来到玉竹家。
“陈洪哥哥。”玉竹打开门一看是陈洪，眼睛瞬时亮了起来。
“我钓了两条鱼，给你和奶奶送来一条。”陈洪高兴的向玉竹展示了一下水桶里的鱼。
“是小洪来了吗？”房间里，传来了玉竹的奶奶苍老的声音。
“您这是......”在陈洪印象中，玉竹的奶奶一直是一个精神饱满的老太太，和今天这个苍老的形象很是不同。
陈洪走到她的床边，见她要挣扎着坐起来，连忙把她扶起。
“没什么事儿......不用担心我。你快坐。玉竹，快给小洪倒杯水。”
“奶奶，不用，不用客气的。”陈洪摆摆手道。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玉竹的奶奶分外的客气了起来。
玉竹的奶奶名字叫做玉青，她并不是铁锈镇的人，听姐姐说，大概十几年前，也就是他刚刚会走路的时候，玉青带着玉竹来到了铁锈镇。
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不会走路的小女婴来到铁锈镇，她是如何躲过各种可怕的危险的，人们不得而知。
由于陈洪和玉竹年龄相仿，身世相似，他们两个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在懂的男女之事前，他经常睡在玉竹家，而玉竹也经常在他家过夜。
所以，玉青几乎和他的奶奶一样。
玉竹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奶奶养的鸡被人偷走了。”
“啊？”陈洪有些愕然。
“没想到，曾经夜不闭户，道不拾遗的铁锈镇，也出现这种偷鸡的事情了。奶奶，您别急，我待会帮您去找找。”陈洪说道。
玉青摆摆手说道：“唉！罢了！都是饥荒闹得。十有八九，那几只鸡，已经成了别人的盘中餐了。”
“是谁这么可恶！这个时候偷我们家的鸡！刚刚才开始下蛋的！”玉竹玉牙紧咬，纤细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委屈的她大大眼睛就要留下眼泪。
玉青说：“人性就是这样。你们没有经历过饥荒。人啊，饿到一定程度啊，易子相食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何况偷几只鸡呢！”
闻言，陈洪和玉竹皆是沉默了下来。
他们虽然无父无母，但成长也算平安顺遂，确实没有经历过类似于现在这样的饥荒。
更让他们心悸的是，铁锈镇如果仍然解决不了粮食问题，再这样继续下去，等粮食储备彻底吃完了，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呢？
一股被摆弄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顿时让陈洪倍感疲倦。
“奶奶，鸡没了，先吃鱼吧。今天很走运，钓上来两条大的！”陈洪强挤出来微笑，宽慰玉青和玉竹。
“多谢你了小洪。今晚上在这吃吧！”玉青紧紧的抓住了陈洪的手。
陈洪笑道：“不了，我家姐姐不大会做饭，我得回去给她弄吃的。”
“好吧，那我就不强留你了。”
......
玉竹把陈洪送到了门口。
此时天已经黑了。乌云遮住了星空，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几盏路灯照亮了斑驳的路面。
玉竹和陈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想说些什么，饥饿使得他们组织语言的那部分脑细胞像罢工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
“陈洪哥哥......”玉竹终于还是先说话了。
“咕......”可刚一张嘴，不知道在他们两个人谁的肚子里，发出了饥饿的咕噜声，打断了她的话。
两人哑然失笑。
“那么，明天见！”陈洪微笑道。微笑中明显带着一份苦涩。
“明天见！”
回到家，陈丽仍然没有回来。
“今天也要加班吗？”陈洪给陈丽发信息询问。
“是的。”
“晚上还回来吗？我抓了鱼。”
“回，鱼明天吃吧，回去应该很晚了，不浪费一顿饭了。”
“好。”
陈洪把鱼杀好了，放到冰箱里冻了起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星级远征计划》的启动器，进入了游戏。
这是他，唯一可以暂时忘掉现实中困难情况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