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一步
可去外城？
奥威尔叹了口气，起身半坐着，盘曲着双腿，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脑袋微微后仰。
这倒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或者是什么不切实际的念头。
反而很现实直白。
只需要当天持票乘坐【淘气】号邮轮，几日后，即能到达外城。
机械联盟也明确规定：任何人都可以享受、购买邮轮票的机会，无论地位身份、贫贱富贵、老弱病残...
秉承着自由、民主。
奥威尔看着面前，那油灰味的泛黄旧窗帘，布帘上正镶嵌着抖动耀眼的光斑。
便知道，清晨已至。
可惜，今天竟然不是阴雨天，昨夜还雷声轰鸣...
奥威尔挠了挠自己的脚腕，天气干燥、乏闷、热腾，他可不太喜欢，感觉自己肺部等各个器官功能都仿若快干瘪奄萎。
机械联盟的规定，虽说宣称自由、公平...
可实际上，每年到外城的人数，仅有百余人。
规则是死的，玩法却是活的。
表面上任何人都可以享受购票机会，可实际上，能够支付起这一趟邮轮票价的，也只占这社会的少数。
起点、门槛过于高。
市场上，一张普通价位的邮轮票，就能抵得上辛苦劳作的员工，七个多月薪资。
而且还不算上，在邮轮几日的高额消费。
没人想着去外城......除非你是贵族富豪子弟.....也除非...你有着不得不逃离这内城的理由。
比如，你违反了机械联盟的严重禁令；
比如，你欠下一屁股臭账巨款；
还比如，你是个变异者...
奥威尔解开那肥硕长衬衫的纽扣，汗馊味实在有些忍受不了，衣领口处还弥留一股水管污水的恶心味。
也正是这些理由，机械联盟又颁布两条规则。
一、【淘气】号邮轮，每年只通往一次外城，时间定在每年十月十号。
二、购票人群，必须进行身份核实，以及高级基因检测，并且【淘气】号邮轮将入住一个编队的机械联盟战士。
奥威尔哆嗦一下，打了个寒颤。
他曾在一篇报纸上，看过一段新闻：某beast类型变异者【半鱼人】女性，在尾随邮轮偷渡时，被联盟战士发现，跳入深海里，被暗设等候的电刺网，扎成焦黑的马蜂窝。
联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别想耍无聊的小心思的逃出去。
唉~~~
奥威尔长长叹口气，情绪难眠有些低落。
本想歇息一下，再提笔撰写一些的干劲，也有些消散。
根本出不去。
奥威尔后脑轻轻砸一下墙壁，只要他是个变异者，就根本逃离不出去这个内城。
除非...
除非...
奥威尔皱着眉头，细瘦的手指轻抚着自己憔悴纵横的胡渣，苦眉思索着。
...可…想不出来...任何法子...
联盟的规则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藏玄机，每一步都预先设计好的，对于变异者来说任意一步，踩下后都是直接死局。
轻吐一口浊气。
暂时地放弃思索这无解的答案。
慢慢来吧...急也没用...
奥威尔调换了一下心情。
或许日后会发生什么重大的事。
尤其最近外面局势变化过于迅速畸变，各个势力纠纷，如：肆意屠杀的暴力变异者组织、研发新科技装备的最强反变异者机械联盟战士、打着‘和平、共生’口号的新型势力...
在没看清楚整体局势下，奥威尔不会去贸然行动，他可不愿意去做一只被儆猴的蠢鸡。
走错一步，可真就要和各位读者说‘再见！’
奥威尔站了起来，走到衣柜的镜子旁，稍稍打量一下自己的容颜。
憔悴、忧郁的眼眸；
消瘦、阴沉的面容；
胡渣、长发、凹下的黑眼圈...
搭配他的全身俗气穿着，总体略显老相、寒碜。
因此，相比于急切、贸然行动，还不如先将自己安顿好，做最充足的准备。
就比如：眼前最需要的、也最缺的————钱。
这个奥威尔认为世界上最万能、最厉害的东西，比那隔壁镇上的艾克森姆教堂的谣传‘万能圣杯’，还实用厉害...
至少奥威尔用着它，获得内城合格人类的ID磁卡。
奥威尔从衣柜的隔层取出，用着毛巾包裹着，一张三寸左右的崭新磁卡。
用手指轻摸一下表面，麻麻赖赖...
ID磁卡，凡是到达十九岁的合法年龄，就必须持有ID磁卡，需要进行两项至三项以上的中下等变异检测，证明合格，才能免费办理......
奥威尔将ID磁卡举起，顺着那窗帘缝倾洒进来的亮光，看去。
姓名：奥威尔•史密斯
ID：5150***33
地址：***
..........
剩下一些其他瞎编乱造的数据信息。
从黑市上办理ID磁卡，这没什么异常，机械联盟也不会从那里调查追逐变异者，因为有各种各样的人需要新的身份，可不止变异者，过于调查，后面牵扯利益太过于复杂危险。
唯一的不足，就是价格昂贵。
甚至比那邮轮船票价格，还高出一截。
奥威尔可是将他近六年零四个月的兼职钱，全部砸了进去。
当然其中有一次廉价费用，是被无耻之人所诈骗。
或许其他变异者，尤其是beast类型的，他们绝对不会像奥威尔一样，费劲心思的办下一张无用的ID磁卡，他们宁愿将这些钱花在黑市上，购买几头鲜活的牲口。
因为机械联盟抓捕时，从来不会多看一眼你手上挥舞的所谓人权的合格ID磁卡，而且做一些多余的动作，会招来机械战士一顿毒打...
这些奥威尔也知道，他也清楚。
可这是值得，至少奥威尔是这样认为的。
拥有这ID磁卡，就意味着他可以去各大酒馆，畅快饮酒；意味着他可以去一夜风流的旅馆，享受荷尔蒙狂欢；意味着他可以去甜点屋，品尝刚出炉的曲奇饼干...
趁着这外面局势还未彻底动荡前，先享受一下这报刊杂志上描述的人类娱乐场所。
奥威尔从衣柜中取出一套陈旧的西服正装，拍了拍上面的绒毛线球...
不过，在享受杜松子酒趣味之前，他得先去挣钱。
现在他全身家当也不过300生丁，若是几天后威廉再催收一下下下个月的房租，恐怕连正常的生活都支撑不起...
虽说【蛇人】的他只吃活物，可这不代表他不需要能量，相反，他所需要的能量很高。
服用【试剂S】后，他会及时地补充一些糖分十足的食品....
尽管不能充饥，但能勉强维持正常生理活动。
但这也需要金钱支撑着。
奥威尔蹲在衣柜下，伸着胳膊翻搜出，一双皮革味过呛的皮鞋，上面布满着灰尘、蜘蛛网...
蘸点清水，用旧毛巾擦拭着。
不过皮鞋码数稍稍偏大，试穿之后，奥威尔的食指还能插入后跟。
垫上厚厚的纸板。
将旧西装、旧皮鞋，往着自己身上一比划，戴上擦拭干净的单片眼镜，在镜子面前稍微一转。
之前颓废憔悴的气息稍微褪去点，有股文绉绉的读书小白气质。
奥威尔颇为有些满意，他需要这样的青春形象，不能因为最近的严峻局势，一直愁眉苦脸、悲观消极。
特别是从昨天的卡里丽娜夫人绞刑的阴影中，走出。
他下午有一场面试。
他需要正式点，精气神点，毕竟奥威尔为此已通过三次模拟笔试，也正为此才花费不菲一笔票子，去旧货店淘到的西服、皮鞋。
奥威尔可不想被刷下去，即便这职位压根没有人想去————旧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
将桌上那银亮的镂空怀表，攥在自己手心。
他该准备准备，先休息一会，而后去冲洗一下，楼下的争吵声已彻底消逝，大概是和事佬威廉回来了。
奥威尔躺在木地板上，闭上眼，短暂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