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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闻忆录

共 49 章

无限闻忆录 - 重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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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缚】

玉镯收紧,似风筝扯线般引领着慧班向内走。

他抗拒不前,只听一声喟叹,疾风似的穿过慧班周边。

那人钳他手腕,玉镯复又松垮耷在腕骨。

他从后捂住慧班双眸,不消片刻,他便顷刻软倒在那人怀中。

“我怎舍得让你疼。”

他轻松抱起慧班,朝y-in暗处走去。

皮影案子一闪而逝的亮光吻过他眉间狰狞疤痕。

【见君子施一礼将奴别过,假意儿抖衫袖失掉玉镯。】

【我有心配夫妻有何不可,缺少个月老仙说合媒婆】

第62章 青山祭(7)

叮铃哐当锣鼓震天,青山镇迎来了又一年的大r.ì子。

七月十四,地门大开,百鬼夜行,拜祭礼祀。

小贩兜售着各类玩具:童稚可爱的红脸小人、白面笑佛、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绒毛坠耳挂饰……

“阿伯,我想要那个面具……”他嗫嚅道,亮晶晶的眸中满是祈求,“你可以给我买一个吗?”

没有几步,他在摊子上吃糖水,徐伯去给他挑选中意的面具,正是看见什么都新奇的年纪,只觉得眼花缭乱,处处都好。

“你喜欢这个吗?”一只骨瘦伶仃的手从桌子边推过来一只怒目金刚的面具。

那孩子小心翼翼,看样子比慧班大不了多少。

“啊……谢谢你。”

“不……”他抬头,戴着狐狸面具的孩子声音又轻又坚定,“你要不要其他的面具,我有很多很多呢……”

“可以吗?”慧班眸中澄澈,满含期待。

“可以的。”他抿了抿唇,又开口“快走吧。”

戴着笑面狐狸面具的男孩牵着他的手,人群熙攘,二人挤在中间,瞬间无踪。

明月高悬,慧班勾着那少年的手,总归是有些烦厌,八九岁的孩子,逛夜市不久便感到困意。

“嘶……阿!”他短促惊呼一声。

“怎么了?”那少年停下脚步,转身问询。

“我不要走了……”他哼哼唧唧“我要回家……”

那双澄澈的眼睛蓄泪,盈盈滚滚就要落下来,白晃晃的脚腕被荆棘割一道浅浅的痕,渗出丝微血迹。

“我要回家。”

情绪来的不讲道理,那少年俯身,狐狸面具笑意盈盈的样子。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地已离夜市十分远了。

“你走不走?”他蹲下身来。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通身穿戴j.īng_细华贵,润润的眸望过来,极惹人爱怜。

他败下阵来。

“上来吧。”那少年转身,“我背你回去。”

少年的背挺拔温暖,慧班趴在上面昏昏欲睡,柔柔的n_ai香飘过鼻尖,他便问,“你是哪家的小少爷?”

“祭司府,你识得吗?”慧班蹭蹭他,很困倦似的嘟囔了几句。

“那你要等我。等我来找你。”少年很稳的托着他向前。

慧班咛嘤半句,安心睡去。

……

铜锣声渐行远去,他蓦然回眸,那少年长身玉立,正要摘下面具……

“嘭”一声,门被掀开。

“是不是你!”他怒发上指,剑尖直挑门面。

“什么意思?”

“呵,”寂怒极反笑,“你倒是可以啊,光明正大将他从我这里夺走,如今反而做贼心虚似的不承认了?”

“说明白!”郗吾瞳孔骤缩,“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寂顿了顿,又见他神色异样,反而踏不下心来。

“慧班被人从我眼皮子底下拐走了,不是你?”

“哪个方向?”

“什么?”

“我问你哪个方向!”他威压骤增,瞳色冷寂。

寂焦躁的好似一头徘徊的独狼,“我不知道,完全没有头绪,一阵风吹过人就消失了。”

“我以为……我以为这府里有这能力的也不外如你。”

“顾明yá-ng,封锁祭司府。”

他瞳孔冷寂,“就是翻了个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出来。”

蛛网粘黏了濒死的苍蝇,一点一点拆吃干净,忽的狂风呼啸,叶落纷飞,皮影班子收了摊,摇摇晃晃推着车子往外赶。

门房栓上锁,两只宽腿裤角收攸紧束,府里头上下不停,灯火通明。

“你去!去那边儿看看!”

“福生,小少爷一向爱去南苑看荷花,你去那边儿!”

“速度都麻利点儿!这当口谁要是出了差错,小心徐伯活剐了你们!”

……

“你说这小少爷,怎么好端端的不见了呢?”莽原吐掉嘴里的狗尾巴C_ào,颇苦逼的揪了揪头发。

“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个副本比咱们之前过的那些可谓天上地下,至今也没有多凶险,这揠叫咱们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鹤归不应声,脚步不停。

“去找人。”鹤归睨他一眼,叹道“你要是真没事儿干也去帮忙搜集搜集线索。”

莽原不动如钟。

“欸欸欸!你别拉我啊你!”

淡白圆月挂的高,稀疏竹影高低,揠面孔半隐间隙,静夜敛去他眸中神色。

“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就在府里?”

他眼底晦暗不明,多了几分令人深解不透的东西,“我原先以为,可以给他足够的时间接受理解,跟我走。”

他嗤一声,“如今想来,是我太过粗蠢。”

谁又忍心伤害他,谁又能忍住不爱他,觊觎者万万千,他却轻信望舒会永远等在那里。

明月微沉,微弱凌净打在他的侧身,峭拔深邃的面孔更显幽寂。

他喟叹,“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不该迟疑松开他的手。”

风声鹤唳,万千灵力听从呼唤,以郗吾为界限漩涡骤然升腾,揠衣袍被风吹起,惊呼声从四处此起彼伏。

“找到他。”

陈旧红绳栓起的铃铛发出声响,急促的风裹挟着铃铛奔向祭司府东门,郗吾瞬然消失不见。

“先生,我家班主必须得今天出去,明天还有别的巡演,定好了的事儿可耽误不得的,您多通融通融……”

牵马的伙计赔着笑,手里边儿往前递一份沉甸甸的荷包。

“不行!”门房坚决道,“小少爷没找到前,谁也不能出府。”

“我也知道,”伙计往前塞进他手里“您随便查,我们这皮影摊子里啥也没有,”

“这事儿赶得巧,要不是着急去下一家,说什么咱们也不能为难您啊……”

门房表情稍松,斜睨他一眼,掂了掂荷包揣进兜儿里,“快点儿!”

“欸!多谢您嘞!”

伙计套上马鞍,敲了敲摊子木板。

“走喽……”

“吱呀”一声门响,灰暗的天乌云密布……

“嘭!”

疾风骤起,门房被掀飞在地。

脚步声轻而坚定,几乎瞬时,那双大掌几近捏碎他的颈骨。

“说,他在哪儿!”

“我……嘶……我不知道你说的……说的是谁……”伙计一字一顿表情狰狞,缺氧发紫的面庞肿胀怦大。

重物落地,伙计粗喘着气,那冰冷凝洌的神情仿若不化的寒冰,“滚,”。

他走上前去,挑开皮影篷布。

木然呆坐的男人头戴面具,端于顾后。

“他在哪儿,”

风刃环绕对方,铃铛嗡鸣作响。

那男人迟缓动了动身体,仿若提线Cào控的木偶强制抬起骨鞘,他摇摇头,无神的一双瞳孔古井无波。

寂随身其后,扼住他的脖颈扔出来,双眼红的好似冒火,“说!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不对,这座躯壳没有灵魄。”

“什么意思?”寂抬眼。

“这只是一只傀儡。”

他攥取铃铛,“但他又的确在这里。”

【你与我相爱好做夫妻,比翼鸟成双倘似眷侣。】

面具遮挡着男人面容,圆滑顿挫的字孔传唱。

竹木棍Cào纵着台上剪裁漂亮的一双小人,他哼鸣着怪异歌调。

“我是不是很早以前……见过你?”他斟酌开口,打破平静。

几乎是过了很长一段沉寂时间,那人轻道,“没有。”

脚步声悄然而至,他无声望着慧班,松了松他腕骨细绳。

“你到底……”

“你到底想要什么?一遍遍让我听你唱戏耍皮影?”

他动了动唇角,宛若一樽无神的雕塑。

终于还是没有答话。

“你跟我……”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亮光纷涌而至,穿梭浸透黑暗沉寂的空间。

那男人恐惧的想要抓紧慧班,却被狠狠扼住身体掷到一旁。

皮影摊子轰然坍塌,棘棘木条砸到他身上,凭添几分狼狈可笑。

他凭空跌宕,落入有力怀抱。

郗吾的目光追溯他手腕玉镯,轻搭在他腕上,眸色深深,轰然间那镯子化为齑粉。

万千风刃割碎他皮肤肌理,大大小小疮疤与缝痕再藏匿不住。

这是一副碎裂拼凑出来的人类身躯。

他呕一口血,双手遮挡破碎面具。

熟悉的感觉愈加强烈,慧班奔前而去。

“我认识你。”他笃定。

“为什么绑我?”

“十……十年前的七月十四,鬼门大开,我游d_àng在街巷……戴一顶……”

他很珍惜的颤然从怀里掏出两只捆绑在一起的面具。

“你是那个哥哥……”

他的身体已然虚弱至极,以身为契破了寂的结界本就是逆天而为之事,只想在消散前再看他一眼,却仍私心想要他记住自己。

“你没有来找我……”他踯躅,“每一年的七月十四我都在等你……我再也没有买过面具,但是你没有来。”

他似是不敢置信,又听他问,“我不记得你的样子,又不知道你的名字,连你的来历都不清楚。”

他瞳色浅淡,薄雾似的笼罩其间,“但请你原谅我,没有一眼认出你……哥哥。”

手中面具破碎脱落,那张癞疤缝线的面孔依稀可见曾经的俊逸,他很轻的想要摸摸慧班,擦擦血污,想了想,又放下手。

晨光微熹,这场闹剧随着众人登场落下帷幕。

他将那两只j_iao缠的面具递给望舒,声音几不可闻。

慧班凑近,听他粗喘间续,他说:

“不悔。”

羊皮卷颤动浮现字眼:

【魑魂,食人灵魄。七月十四见一少年,心生执念。有妖一方,将其吞噬,魑魂拼凑一副残躯,面丑可怖,每逢地门大开,徘徊人间街巷,生生不忘。】

魑魂身形消散于天地,浮尘落在慧班手心,剔透水痕滑落,他回眸斜睨,哀凄绝艳。

莽原怔愣住了,推推鹤归,“这……这他妈不是洛神下世吧?”

他陡然脱力,苍白好似一樽了无生气的玉像,寂晚一步,郗吾抱他在怀。

那张苍白秾丽的小脸潋滟非常,扇似的睫垂落y-in影一片。

第63章 青山祭(8)

铜盘轱噜噜滚下来一只莹润珠子,里头两只面具j_iao相辉映,似融合成完整人面,第三张羊皮卷字迹消失不见。

“我原先以为一定是得放东西进去这铜盘才有动静。”沈虎皱眉,“这什么也没放进去这第三张羊皮卷就解决了,这让人怎么猜?”

鹤归:“要说碰几率还是不大行,但总归是得往内容上靠。”

鸾鸟分析,“这次大概是我们解决了魑魂的执念,这局自然而然就破了。”

“清凉茶有线索了吗?”鹤归问道。

沈虎,“没有,这镇子里的人嘴紧的跟拧了螺丝似的。”

他显见焦躁,“还有最后四天。”

一时众人静默。

祭司府的夜晚总是幽寂深沉的,徐伯加强了戒严警卫,门外只能听见蝉鸣j_iao错悄沉的脚步声。

“叩叩—”

“叩—”

“谁啊!”莽原被敲门声叫醒,那人未曾说明来意,只是一遍又一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