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扭曲，补全
霍文的神色没有一丝波动，他抓着罗森的脖子，死死的将他禁锢。
“永远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手里，在你弱小的时候，看未来远不如看现在。”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二节课。”
话闭，霍文的身躯渐渐融化，化作一根根黑色的锁链，将罗森捆缚在仪式中心。
锁链上闪烁着红色的符文，充斥着不详的气息。
仪式开始运转。
罗森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一瞬间，各种残缺的，完整的，有意义或无意义的信息就一股脑的强行进入他的脑海。
如同被打乱的魔方，等待着他的复原。
恐怖的畸变从他的头部开始，逐渐向下蔓延。
罗森知道，如果不能在灵魂崩溃前从这些信息中挖掘出自身道路对应的知识，迎接他的，便只有死亡。
意识海上方，那枚残缺的符文光芒愈发深邃，它在渴望完整，也在指引罗森。
每一位踏上黑巫师之路的生灵，都有至少一枚代表其道路的符文，符文的完整度体现了生灵对自身所选道路的理解与挖掘。
而罗森的起始道路便是扭曲。
罗森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扭曲符文的修复，等待自己的便是无底的深渊。
一笔，两笔。
符文线路渐渐开始被完善，基础的框架逐步变的饱满。
但是不够，还差很多。
罗森有些急了，他已经察觉到了身体的失控，再过不久，自己的灵魂就会开始畸变...
要失败了吗？
罗森不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还有多久，他只能竭尽所能，全力坚持下去。
呓语声喃喃，不知何时，罗森突然发现世界开始倒悬，大地在头顶漂浮，脚下踩着的，则是一片虚无。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像是回到了从前。
他看见男孩在路边哭泣，看见上一秒还年轻美丽的身体，眨眼间就难看的不似人形。
他看见惊魂未定的女孩偷偷离去，看见卡车司机一脸的晦气，看见围观的人群在不远处捂起口鼻。
他走到女人的头前，看着她的眼睛。
他想开口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轻轻的呼唤了一声。
“妈妈。”
世界开始崩塌，如沙子堆叠成的塔，一层一层的自上而下。
男孩抬起头，瞳孔中一片死灰，他看着他，像是完成了某种对话。
......
罗森坐在地上，低着头。
在他的四周，密密麻麻的负能量线条在相互交错。
“最后，为什么救我呢？”
罗森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一脸苍白的霍文。
“我说了，我没想杀你。”
霍文的声音略显疲惫，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你以为什么是黑巫师？”
“拥抱污染，抗住畸变就行了？”
“那这个世界，那些不如意的底层早就投入到黑巫师的怀抱了。”
“黑巫师追求的是补全，成就完美，畸变只是过程，补全才是目的。”
罗森将心神探入自己的意识海，那枚代表扭曲的符文已经变得颇为完善，最大的缺憾是中心处，还留有一抹空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唯一没想到的是，只是初次接触，你就能有如此进展。”
“罗森，你天生就是当黑巫师的料。”
罗森抿了抿嘴角，情绪有些低落：“现在能说说你的安排了吗？我需要做些什么？”
“死斗结束后，暮光塔的老鬼会在内塔上层对表现突出的学徒进行嘉奖。”
霍文拿出一颗橙红色的晶体：“你要做的是，听见爆炸声时，第一时间捏碎它。”
“我会死的。”
罗森面无表情的看向霍文，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所以，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补完符文的核心，成为一名黑巫师。”
霍文转身，抬步：“跟我来。”
罗森有些艰涩的挪动着躯体，他对身体的掌控从未这么低过。畸变的身体虽然表面已经恢复，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陌生习性却让他感到难堪。
霍文一把拎起罗森的衣领，开始急速的在半空中飞行。
“这是，黑木林？是要去找厄林吗？”
罗森压下心底的疑惑，静待霍文的安排。
“桀桀桀，霍文，还有我的乖学徒，好久不见。”
迷雾中，厄林那怪异臃肿的躯体若隐若现，罗森眼尖的发现，厄林的手臂重新长回了六只。
“准备好了吗？”
霍文落地，看向厄林。
厄林怪笑一声，没有回应，而是直接转身开始带路。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一处山谷。
罗森神色一变，然后看向霍文：“它们...”
“怎么？对这份礼物不满意吗？我可是忍了很久，才没把它们喂给虫子。”
霍文声音冷酷，没有一丝感情。
“你能自己发现黑巫师之路，我很高兴，这省下了我很多时间。”
“你不是想活着吗？”
霍文指了指山谷内被虫子们锁住的黑磷一族：“它们死了，你就能活。”
罗森看着那些不断扭动挣扎的巨蛇，还有中心处，已经被折磨到接近崩溃的伊斯。
一个巨大的秘阵仪式将它们全部囊括，复杂的仪式线路上泛着邪恶的红光。
罗森抬眸，缓缓踏入其中。
他掠过一只只挣扎求生的巨蛇，走到伊斯的面前，静静的注视一会儿，不发一言。
然后转身坐下，看向霍文和一旁有些发癫的厄林。
“开始吧。”
霍文嘴角微翘，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手按向地面，汹涌的负能量粒子急速聚集，在霍文的控制下，纷纷涌入仪式之中。
起风了。
罗森闭上眼，平静着内心。
有一缕金色的光线在仪式上方缓缓汇聚，然后连接上罗森的意识海。
它能控制灵魂的畸变进度，让受术者保持最后的一点清明。
大雾渐起，开始将山谷笼罩。
生命在消逝，灵魂在哀鸣。
血肉成浆，精神化雾，在罗森的周身汇聚，形成一个虫茧。
他的眼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虚影，他的耳畔响转着嘈杂又模糊的呢喃。
他感觉自己长出了翅膀，还有各种怪异的节肢，他的脸上出现了新的眼睛，还有口鼻。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层次在急速爬升，很快就打破了一个极限。
罗森循着内心的感悟，一遍又一遍的在符文上勾勒，然后再拭去，周而复始。
不对，还是不对。罗森突然发现自己勾勒的越多，错的地方也越多。
忽然，他看向星空一般闪烁的冥想法的模型，他怔了一下，然后心神一动，模型便缩成一个圆点，直直的塞入符文的中心。
“不是我画的不对，这里不管填入什么都可以，只是我给自己留了退路，才显得错误百出。”
下一秒，罗森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