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创业失败
2015年,秋,商都黄河边
“喂,小豪,我没事,行,我看得开,行了不说了,轮到我了,先挂了啊!”
挂了王小豪的电话,张慎虚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虽说刚入秋,但黄河边的寒风依旧刺骨,吹得他脸颊生疼。
张慎虚,一个屡战屡败的创业者,此刻正站在黄河边。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这是他第四次创业失败了。
大学毕业那年本来张慎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但女朋友说她要的不是一成不变,枯燥无味的上班下班,她想创业,她想让张慎虚做点小生意,哪怕开家面馆都成。
于是,张慎虚靠着省吃俭用做兼职攒下的2万块钱,真的跑去老家的镇上开了个面馆。
然后,女朋友就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说起来也可悲,就连她结婚的消息还是班里同学问张慎虚结婚为啥没请她,张慎虚才知道的,那时候他正在一边扯烩面一边幻想着自己婚后的生活。
张慎虚这些年一直在创业,可能是他还没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也可能是他想证明自己。
王小豪是他的大学室友,每次创业失败,王小豪总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帮他找工作,帮他租房子。
然而,他骨子里那股不甘的劲头,又让他一次次地冲向创业的战场。
如今,他站在母亲河边,心中涌起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啊!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慎虚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挂掉,但手一滑,电话接通了。
“喂!是慎虚吗?我是你大伯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却急切的声音。
张慎虚心想是诈骗电话吧,自己大伯都多少年没联系过家里了,而且,大伯在国外啊。他对着手机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怎么拿到我的手机号,我告诉你,你从我这里骗不到钱,挂了啊。”张慎虚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别挂,别挂,我真是你大伯,你爸叫张玉乾,,你妈叫张桂兰,我叫张玉龙,我真是你大伯,不信你问问你妈,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一次呢!”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而真诚。
张慎虚顿了顿,虽然心里仍有些怀疑,但听到“张玉龙”这个名字,他的记忆深处隐隐有些印象。
母亲曾提起过,他大伯确实叫张玉龙,是大爷爷的大儿子,从小就在国外生活,早年也曾随大爷爷一起回国探亲过,只是上次回去后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听到对方提到大爷爷,张慎虚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感。
张慎虚的大爷爷名叫张廷贵,是1928年生人,从小跟随张慎虚的太爷爷学医,相比于自己爷爷和二爷爷,大爷爷对于学医有着极高的天分,16岁就已经能够独立给人看病抓方了。
也是在他名声刚开始传开的时候,人家一看他还是个医生,得,去当军医吧,他就在部队里当起了军医。
1947年的正月,他突然回到了家中,神情焦虑。
去哪又能好的了呢,于是和家里一商量,出国吧,出去混比在家里等死的强。
尽管当年家里凭着太爷爷的医术也攒了一些家底,但经过多年的动荡,家产所剩无几,太爷爷也早已去世。
兄弟三个一商量,决定卖掉了家里仅有的200亩好地,为大爷爷凑齐了出国的费用。
大爷爷去了南洋,从此杳无音信。
一晃过了三四十年,大爷爷也没再和家里有什么联系,对此爷爷和二爷爷又是担心,又有些生气。担心大爷爷过得不好,也生气他不给家里寄个信,让家里人担心。所以对大爷爷有所微词。
1985年,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吹到内地,张慎虚的父亲开始做起了小生意。
然而,命运并未眷顾他们。
临近1993年春节,张慎虚的父亲和爷爷在去江浙进货的路上遭遇了意外,双双殒命。
奶奶听到噩耗,一口气没上来,也随爷爷去了。
那一天,母亲抱着张慎虚,眼泪如雨水般滑落。
家里的顶梁柱瞬间倒塌,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了母亲瘦弱的肩膀上。
从那时起,张慎虚便懂得了什么叫做责任和生存的艰辛。
张慎虚小时候,经常被同村的小朋友嘲笑。
“呦,这不是张家那个没爹的孩子吗?家里还出过果党诶,咋没跟着去弯弯享福哦!”
每当听到这些话,张慎虚的心中总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和愤怒。
当接到张玉龙的电话时,他淡淡地问道:“是吗?我没什么印象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张玉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沉地说道:“慎虚,你大爷爷快不行了。他想在临终前再见一见你。”
张慎虚的心头一震,虽然对大爷爷年轻时的作为心有芥蒂,但现在人都快没了,老一辈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到下面聊吧。
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可大伯,我现在在国内,要过去的话还要签证,估计过去要到10月底了,大爷爷他...。”
“不用,不用你现在跑过来,咱俩加个微,我给你视频打过去,让你大爷爷看看你就好。”
“那行,那大伯你加我微,然后开个视频,我看一看他老人家。”
几分钟后,视频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面容憔悴,气若游丝,长得和张慎虚记忆中爷爷的样子有几分相像。
张慎虚认出了那就是大伯张玉龙口中的大爷爷。
张廷贵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到屏幕上的张慎虚。
“慎虚,是你吗?”大爷爷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张慎虚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是我,我是慎虚啊,大爷爷,过几天我就过去看您,你要赶快好起来啊。”
听到张慎虚喊了句大爷爷,老人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他费力地说道:“我是不行了,等不到你来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