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黑市交易
货轮的引擎在黑暗中低沉轰鸣，海浪拍打着船身，仿佛是命运的鼓点。彭千秋站在底舱门口，手中攥着那份合同副本，纸张边缘已被他捏得发软。林婉儿靠在一旁，目光落在远处逐渐模糊的澳门灯火上，神情复杂。
“你爸……林德昌？”彭千秋低声问，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你早就知道吗？”
“不。”她摇头，“我只知道他失踪了，没人告诉我他做了什么。”
彭千秋沉默片刻，转身望向漆黑的海面，心中却已翻江倒海。林德昌的名字曾在金融圈里如雷贯耳，如今竟以这种方式重新浮出水面。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似乎早已布局多年，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重出江湖。
货轮行驶了整整一夜，终于在一个偏僻的港口停靠。三人悄悄下船，换乘一辆破旧的皮卡，驶入一片荒凉的热带雨林。阿南没有跟来，他说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剩下的路，得他们自己走。
三天后，他们在一处废弃的橡胶加工厂找到了目标人物——老K。
老K是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男人，操着一口混杂粤语和泰语的口音。他的据点藏在丛林深处，四周布满陷阱和监控摄像头。见到彭千秋时，他正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砍刀。
“你是沈文渊的人？”他眯着眼睛问。
彭千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将那份合同副本轻轻放在桌上。
老K扫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们这些城里人，总喜欢玩这种文字游戏。”
“这不是游戏。”彭千秋语气平静，“这是东南亚废料市场的入场券。”
老K的眼神变了，手指缓缓收紧，刀刃在掌心划出一道浅痕。
“你知道这份合同背后牵扯了多少势力？”他低声说，“恒信资本、新加坡财团、还有……你们那位‘消失’的林老板。”
“我知道。”彭千秋点头，“所以我来找你，不是为了交易，而是为了合作。”
老K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乌鸦。
“合作？你们这些人，连自己站在哪块土地上都不清楚吧？”
彭千秋没有动怒，反而坐了下来，从口袋里取出一枚U盘，轻轻推到桌前。
“这是我从证监会官员那里拿到的备份文件。”他说，“里面有完整的资金流向图，包括一笔通过越南银行转往开曼群岛的资金记录。”
老K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想要什么？”
“我要进入这个市场。”彭千秋直视着他，“但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棋子。”
老K沉吟片刻，终于伸手拿起U盘，插进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快速浏览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笔钱……”他喃喃道，“足够买下半座西贡。”
“但它只是一个开始。”彭千秋说，“真正的战场在期货市场。”
老K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想操控PVC价格？”
“不只是PVC。”彭千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无尽的雨林，“我想建立自己的交易网络，一个不受任何势力控制的地下市场。”
老K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个人，但他愿不愿意见你，就看你的运气了。”
那人名叫陈七，是东南亚黑市最神秘的中间商之一。据说他手握无数情报网，只要有钱，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东西。
见面地点在金边郊外的一家赌场。那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建筑，外表斑驳，内部却奢华至极。陈七就坐在二楼的包厢里，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着楼下大厅里激烈的赌局。
彭千秋走进去时，他甚至连头都没抬。
“听说你想做期货？”陈七淡淡地问。
“我想做的，是规则本身。”彭千秋答。
陈七终于抬起头，打量着他：“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改变规则？”
“因为我手里有筹码。”彭千秋将合同副本递过去，“而且，我知道谁在幕后操纵一切。”
陈七接过文件，仔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份合同？”他问。
“烧掉它。”彭千秋说，“然后重建一个新的体系。”
陈七笑了，笑容带着几分讽刺：“你以为这世界还容得下理想主义者？”
“我不是理想主义者。”彭千秋语气坚定，“我是生意人。”
陈七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将文件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明天晚上，来码头见我。”他说，“带上你的人。”
第二天夜里，彭千秋带着林婉儿来到约定的码头。陈七已经在一艘游艇上等候，身边站着几名身穿黑衣的手下。
“欢迎登船。”他笑着伸出手。
彭千秋没有犹豫，直接踏上了甲板。林婉儿紧随其后，眼神警惕。
游艇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深海驶去。陈七示意手下打开舱门，里面是一间封闭的会议室，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地图，标注着东南亚各国的期货交易数据。
“这里是我们的指挥中心。”陈七说，“只要你能证明自己值得信任，这里就是你的起点。”
彭千秋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真正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由信息、金钱与背叛构筑的世界。
“我需要多少启动资金？”他问。
“五百万美金。”陈七答，“现金。”
彭千秋没有退缩，只是点点头：“三天内到账。”
陈七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我喜欢有魄力的人。”
游艇继续前行，夜色深沉，海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渔火。彭千秋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咸涩的海风拂过脸颊。林婉儿走到他身旁，轻声问：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天际，仿佛在寻找某个遥远的答案。
远处，一艘巡逻艇正缓缓驶来，红色的探照灯在黑暗中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