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跨境追凶
彭千秋站在酒会大厅中央,四周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迅速退去。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转身离开。沈文渊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举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夜风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彭千秋深吸一口气,手指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U盘——就在几分钟前,他在那位证监会官员手中“借”来的备份文件。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两天后,一桩突如其来的命案震动了整个期货界。某知名期货公司老板在办公室中毒身亡,警方调查发现,现场留有彭千秋的指纹和一张被删除数据的U盘残片。尽管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他,但媒体已将他推上风口浪尖。紧接着,警方发布通缉令,理由是“协助调查”。
彭千秋没有解释,也没有停留,带着那枚U盘,悄然离开国境线。
胡志明市的夜晚闷热而潮湿,空气中混杂着香料与机油的味道。彭千秋坐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角落,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斑驳的墙壁。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等待一个人的消息。
“你就是彭先生?”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短发利落的女孩站在桌边。她的眼睛很亮,却藏着警惕。
“你是谁?”彭千秋问。
“我叫林婉儿。”她坐下,动作干脆,“我哥是林振邦。”
彭千秋的眼神微微一变。这个名字,他曾以为早已沉入旧日的泥潭。
“林振邦死了。”他说。
“我知道。”林婉儿的声音低了下来,却依旧坚定,“但我相信他不是自杀。”
彭千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找我,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她从包里取出一部老旧的手机,滑动屏幕,调出一段视频,“里面提到你,还有这个。”
画面中,是一个仓库的内部,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搬运箱子。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金属碰撞声。突然,一道清晰的声音响起:“PVC市场的资金链已经被切断,计划必须提前。”
彭千秋盯着屏幕,眉头紧皱。这声音……他听过,在酒会上,沈文渊身边那个穿黑礼服的女人。
“你哥生前最后联系的人是谁?”他问。
“我不知道。”林婉儿摇头,“但他临死前,曾让我去澳门找一个人。”
“谁?”
“一个叫‘阿南’的情报贩子。”她说,“据说他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
彭千秋站起身,将U盘放进衣袋深处。“带我去见他。”
他们乘夜班渡轮前往澳门。海风咸涩刺鼻,甲板上的灯光摇曳不定。林婉儿靠在栏杆边,望着漆黑的海面,忽然低声说:“你知道吗?我哥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棋子。”
彭千秋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方。
澳门的霓虹灯比胡志明市更加耀眼,也更加冷酷。他们在一处偏僻的老街区找到了阿南。他住在一栋破旧公寓的五楼,门没锁,屋里弥漫着烟味和陈年纸张的气息。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早。”阿南坐在一堆旧电脑中间,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看来,你也开始怀疑了。”
“告诉我你知道的。”彭千秋走到他面前。
“沈文渊不是一个人。”阿南吐出一口烟圈,“他是某个国际资本集团在中国的代言人。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控制PVC市场,而是要通过这次操作,彻底清洗一批旧势力。”
“林振邦呢?”
“他只是一个引子。”阿南苦笑,“他们需要有人替罪,而林振邦刚好站在最前面。”
彭千秋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阿南继续道,“那份合同,背后还有一个隐藏协议。它涉及一笔跨境资金流动,金额足以影响东南亚多国汇率。”
“所以你才逃到越南。”林婉儿插话。
“不。”阿南摇头,“我是被人送过去的。”
“什么意思?”
“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他看着两人,眼神平静,“至少,在官方记录里是这样。”
屋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你想说什么?”彭千秋问。
“我想说的是,”阿南站起身,走向墙角的一个铁皮箱,打开后取出一份纸质文件,“这是原始合同副本。真正的幕后玩家,藏在这份文件里。”
彭千秋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恒信资本的名字。”他低声说,“这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林婉儿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苍白。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这是我爸的公司。”
彭千秋猛地抬头看向她,却只看见她眼中翻滚的情绪风暴。
“你爸是谁?”他问。
林婉儿咬住嘴唇,像是在挣扎要不要说出真相。最终,她低声吐出两个字:
“林德昌。”
这个名字,彭千秋并不陌生。那是二十年前叱咤风云的金融大鳄,后来因涉嫌洗钱被通缉,至今下落不明。
“他回来了。”林婉儿说,“而且,他正在用我的名字做掩护。”
彭千秋握紧手中的文件,心中一片冰冷。
阿南突然咳嗽起来,声音沙哑而急促。他扶着墙,喘息着说:“快走……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找你?”彭千秋问。
“因为……”阿南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窗户外,“他们已经在楼下。”
彭千秋立刻冲到窗边,果然看到几辆黑色轿车停在街口,车门缓缓打开,几名身穿便衣的男人走了下来,动作干练,目光如刀。
“我们从后门走。”林婉儿拉住彭千秋的手臂。
三人迅速穿过狭窄的楼梯通道,来到后巷。夜色浓重,远处传来警笛声,仿佛某种命运的倒计时。
他们一路奔跑到码头附近,登上一艘即将起航的货轮。船员对三人的出现似乎早已知情,没有多问,直接带他们进入底舱。
货轮缓缓驶离港口,海风吹拂着甲板,彭千秋站在舱门口,望着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心中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林婉儿站在他身旁,轻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彭千秋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份文件紧紧攥在手中,仿佛要把它捏碎。
货轮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在岸边的一座高楼顶上,一名身穿黑礼服的女子正透过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切。她嘴角微微扬起,按下通讯器:
“目标已登船。”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沈文渊低沉的声音:
“让他们先走一段路。”
说完,他关掉设备,转身走进会议室。那里,坐着一位面容模糊的老人,桌上摊开的合同封面上,赫然印着林婉儿父亲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