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寂
白衣女子缓缓睁开双眸，那是一双清澈剔透又冰冷的眼睛，仿佛蕴藏着无尽风雪，深邃而冰冷。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云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是你唤醒了我？”
她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清冷动听，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迷茫和天然的疏离。
“是……是我。”
云舟有些磕巴地回道，依旧保持着警惕。
“你是这柄剑的剑灵？”
“剑灵……清寂……”
女子微微偏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颔首。
“嗯，我即是清寂，清寂即是我。是你体内那道……温暖的水元唤醒了我。”
她似乎对那团蓝光有模糊的印象，但记忆并不完整。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呼噜大仙从山洞角落好奇地探出头来。
当它看到悬浮在半空、周身散发着纯净寒气和诱人灵蕴的清寂剑灵时，那双圆眼睛瞬间直了！
“嗷！仙……仙女！是活的仙女！”
呼噜大仙发出一声兴奋到变调的尖叫，完全忘记了恐惧，化作一道肥硕的毛球旋风，直接扑向清寂剑灵，试图去抱她那虚幻的裙摆。
“仙女姐姐！你好香啊！让本大仙贴贴！呼噜呼噜！”
云舟心里一紧，生怕这刚刚苏醒、脾气不明的剑灵一怒之下把呼噜给冻成冰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呼噜这无礼冒失的举动，清寂剑灵那冰封般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悦，但并未动怒。
她只是轻轻一拂袖，一道柔和的冰蓝光华便将呼噜托住，阻止了它的靠近。
“聒噪的小东西。”
她清冷地评价道，目光在呼噜那身蓬松柔软的毛发上停留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好奇，甚至是一丝微不可见的柔和。
呼噜被光华托住，也不挣扎，反而就势在上面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极度谄媚的呼噜声。
“仙女姐姐！您真好看！比老大烤的鱼还香！以后我呼噜就跟您混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呼噜！”
云舟：“……”
他突然觉得手有点痒。
清寂剑灵似乎被呼噜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弄得有些无奈，她不再理会那只撒泼打滚的肥猫，重新将目光投向云舟，语气依旧带着天生的清冷与一丝傲然。
“你既唤醒了我，便是此剑暂时的持有者，只是你的修为实在过于低微。
勤加修炼，莫要堕了清寂的威名，我的实力不存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你日常修行时，我需抽取三成灵力来疗伤。
若是遇见生死危机，我可助你三次，三次之后若你还没有踏入筑基，我会杀了你，然后继续沉睡。”
她的话语像是吩咐，又像是告诫。说完，也不等云舟回应，她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流光，重新没入清寂剑中。
剑身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呼噜大仙还趴在地上，对着清寂剑流口水，一脸痴迷。
云舟看着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脚边的肥猫，心情复杂难言。
这剑灵美则美矣，但性格冰冷又有点傲娇，而且似乎记忆不全，未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体内那团助他修行的蓝光却是因她而消耗殆尽，这让他肉痛不已。
可本钱都花出去了，空手而归比杀了他还难受。
“走吧。”
他收起复杂的思绪，对呼噜说道。
呼噜这才爬起来，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清寂剑旁边，时不时偷瞄一眼。
云舟带着这一剑一狲，走出了山洞。
接下来的一个月，云舟都在稳固境界，并熟悉新的力量。
他翻遍了沧海无量决里自己能学的法术，每日拿着清寂苦练，虽然没有剑谱，但至少他练熟了刺、挑、斩、架几个基本的剑式。
随后他带着呼噜大仙，几乎将整座小岛翻了个遍。
凭借着增强的灵觉和呼噜对灵植的那点微弱感应，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些年份尚可的普通药材，对于凡人来说是救命良药，但对修士而言，其中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对修炼并无大用。
期间，他也多次尝试与清寂剑灵沟通。
那位名唤清寂的剑灵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苏醒，回应也极其简短冰冷，多是：嗯、尚可、自行体会之类。
关于她的来历、关于那团蓝光，她的记忆似乎真的只剩下零星碎片，无法提供更多信息。
唯一确定的是，她似乎暂时默认了云舟持有者的身份，虽然态度依旧高傲。
而呼噜大仙则彻底成了清寂剑灵的舔猫。
只要剑灵一苏醒，它必定第一时间凑上去，各种谄媚讨好，虽然十次有九次会被一道冰蓝光华轻轻推开，但它乐此不疲。
云舟甚至怀疑，这肥猫是不是把对灵物本能的渴望，转移到了这位人形大宝贝身上。
不过自从上次吃了熊胆又把这些日子能找到的草药全吞了之后，呼噜的战斗力确实强了不少，哪怕是夜老三再带四五个人过来，呼噜都能轻松拿下。
这一日，云舟站在岛屿最高的礁石上，遥望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
岛上的资源已被他探索殆尽，继续留在这里，修为将难以寸进。
他丹田内那团蓝色光团已然耗尽，今后的修行，只能靠他自己吸纳天地间的水灵之气，或者寻找新的机缘。
沧海无量诀的后续修炼，需要更加浓郁的水元环境以及各种水属灵物辅助，这座小岛，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该离开了。”
云舟轻声道。
“老大，我们要出海了吗？”
呼噜大仙蹲在他脚边，看着那浩瀚无垠、有时又显得狰狞可怖的大海，圆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好奇。
它偷偷瞄了一眼云舟背上的清寂剑，似乎有“剑仙女”在，它的胆子也壮了不少。
“嗯。”
云舟点头，目光坚定。
“留在这里，终老此生，非我所愿。既然踏上了这条路，自然要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他回到窝棚，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将熏制好的所有肉干、鱼干打包，用干净的皮囊装满淡水，检查加固他那艘小小的渔船。
他还特意用猎物的皮毛和坚韧的藤蔓，在船上为呼噜大仙做了一个更加舒适稳固的小窝。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云舟立于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几年、承载了他命运转折的小岛，心中露出几分不舍和惆怅。
父母的模糊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获得传承、刻苦修炼、结识呼噜、收服清寂的一幕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淡淡的怅惘，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
“走了。”
他体内沧海无量诀运转，精纯的水灵之力注入脚下船板。
“御波术，启！”
原本随波逐流的小船，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船头自行调转，破开平静的海面，荡开层层涟漪，以一种远超风帆的平稳速度，坚定地驶向了那被晚霞与暮色笼罩的、神秘而壮阔的深蓝。
呼噜大仙紧紧抓着自己小窝的边缘，既紧张又兴奋地看着飞速倒退的海岸线。
云舟背上的清寂剑，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剑身微不可查地轻轻震颤了一下，仿佛也在回应着这全新的旅程。
小船越行越远，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属于云舟的，真正的航海仙途，自此，扬帆起航！前方等待他的，是未知的海域，是潜藏的危机，亦是无限的机遇与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