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复仇
“老乔？”韩霜叩门片刻，无人应答。
这座林中房子的主人老乔，是韩霜在西域战场的战友，他们出生入死，数不清救过对方多少次命！
出去打猎了？
韩霜本想离开，但一股熟悉的臭味飘进他的鼻腔！
对于一个曾经血战西域的士兵而言，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尸体的臭味！
韩霜一脚踹开木门，只见老乔的尸体已经在地板上腐烂发臭！上面还有不少乳白色的蛆虫，蜷缩着身子，蠕动……
“啊！”韩霜忍不住惊叫，纵使他此生见过尸体无数，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为老乔收尸！
从尸体的腐烂情况看，他应该死了三天左右！
这不正是韩霜杀死公主后逃脱的时间吗！
韩霜强忍泪水，将老乔的尸体扛起，竟在他身下发现一张通缉令，上面的画像正是韩霜自己！
原来，官府的人猜测韩霜第一时间会躲到战友家中，老乔怕韩霜遭遇不测，于是袭击了官府的人。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他最后被乱刀砍死！
可悲的战士！没有死在凶险万般的西域，反倒为兄弟而成为了权斗的牺牲品！
他死后依旧怒目圆睁，韩霜用手轻轻拂过他的眼睛，帮他合上了眼……
“回家了，老乔！”韩霜轻声道，随后挖了个大坑，将他安葬于此……
他的墓没有任何字，只插着一把夺取无数敌人性命的大刀！
送走老乔后，韩霜筋疲力尽地躺在老战友家中的床上。
“好几天没睡安稳觉了……”他心想。
渐渐，他眼皮开始打架，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还未亮，韩霜就已早早醒来，在老乔家中收拾了些行囊带上。
他们俩一样，无儿无女，老乔比他好一点，至少有个房子。
临走前，韩霜用小刀在脸上划了很长一道伤痕，像一条血红的毛毛虫一样挂在脸上。
他之所以自毁容貌，是怕进城后被人认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对于韩霜这个逃犯而言，已经顾不上相貌了！
“老乔你放心，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这是韩霜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来到城中，已是正午时分。
韩霜想起口袋中还有两根金条，开始后悔没在走前给李诗诗留下点什么。
不过，这些钱现在倒是发挥了用处。
他先去当铺，将一根金条换成了碎银。因为在城中，金条大多数情况是花不出去的，老百姓没有钱来找零。换成碎银，虽然不方便携带，但实用性会更高。
身上有钱后，他去了裁缝铺，换了身衣服。
先前的衣服沾上了老乔的血渍，走在街上易吸引目光。
逃犯第一准则——低调，低调，再低调！
路过一家酒楼，他想起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好好吃饭了，仅是补充了些山泉、野果，现在已经有些饥肠辘辘……
酒楼门口的木头柱子上，他看到了自己的悬赏。
特级悬赏！
韩霜，身高近七尺半（约178cm）河东鹿城人，年二十八，自幼在军营中长大，懂得各类格斗技巧，剑术高超，极为危险！
此人于五日前刺杀公主！至今仍未落网！
取其首级者，赏银十万两！
“我还挺值钱！”韩霜嘴角微微上扬。
军旅二十载，他天不怕地不怕！
天罗地网又何妨？他揭下悬赏通告塞入衣服中，随后走进了酒馆……
酒馆人不少，大多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喝酒。
“爷，里边请！”小二热情招呼道。
韩霜压了压斗笠，挡住脸，走了进去。
“二两黄酒，一盘牛肉。”
“好嘞！”
小二前脚刚走，后脚便来了个翩翩公子模样的男子。
韩霜打眼看了他一下，并没在意。
而对方却始终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得韩霜有些不自在。
“何事？”
“找人。”公子刻意将尾音拖得很长。
“问我没用，我刚来此地。”韩霜冷冷说道。
“扛金幡？”（江湖黑话：朝廷钦点要犯）
“少打听！”韩霜抬头，面露杀意。
“莫要紧张！我知道你是谁！”公子扇着纸扇，翘着腿笑道。
“那你该死了。”
公子听后色变，连说：“韩大哥，我是阿苟！”
“阿苟？！”韩霜惊讶道。
阿苟在军营中出生，那年韩霜年十一，一直把他当作亲弟弟照看。
阿苟以前并没有名字，他的母亲是从西域抓来的俘虏。
军中有规定不杀孕妇，那位母亲在诞下阿苟后难产死了，阿苟便被军营收养下来。
当初起名时，他本叫阿狗，因为不知来历，如阿猫阿狗一般。
后来觉得“狗”字不妥，便改名“阿苟”。
未曾想分别多年却在小酒馆相遇！
韩霜欣喜笑道：“阿苟，你怎么如今变得这副模样，怪神气的！”
“老兵们都把我当亲儿子对待，西域战争后，将战后的奖赏系数分给了我！”
这时，酒上桌了。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后来，我跟随一位贵人学习经商，发了财！”
“哥，你这是什么情况？满大街都是你的悬赏！”
韩霜苦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阿苟。
“哥，依我看，不如逃到国外！我可以给你钱！”
“他们杀了老乔。”
“什么！”阿苟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韩霜连忙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小点声，阿苟这才喘着粗气坐下来。
老乔在军营中待他不薄，对韩霜、阿苟两位小辈很是照顾！阿苟一时间难以接受老乔的离去。
“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你上一边去，杀个鸡都费劲的人，复屁仇！”韩霜敲了敲他的脑袋，这个动作在军营中他常常对阿苟这样做。
“哥……那你跟我来！”
“怎么？”韩霜疑惑道。
“我府上有你征战西域时穿的盔甲！”
……
在当时，朝廷是禁止民间私自铸甲的，平民百姓根本没有办法获取到盔甲。
甲，在冷兵器时代起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就是一支重甲部队可以轻而易举踏平一座城池的原因！
若是韩霜有了甲，可谓是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