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探究
被人围观的感觉，罗杰很早就习惯了。
他清楚记得，刚入学那阵，每天都有一大群小女孩，围着他看。
从她们充满童真，冒着星光的眼眸中，罗杰能够理解，自己就等同于她们心目中，向往的某件漂亮衣服，或是某个心爱玩具。
直到有一天，有人朝他伸出了手……
吓得他直接落荒而逃。
看看就得了，怎么还上起手来？
再后来，随着年龄增长，这种事就少了很多，但暗中窥视的目光却多了起来。
罗杰甚至隐约感受到，这些目光中所蕴含的强烈情绪。
火辣辣的热情，或是赤裸裸的恶意。
不胜其烦，罗杰只好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全部投入到修行中。
自那以后，他的世界就慢慢清净了……
……
再次面对众人的围观，罗杰却想落荒而逃。
他很怀念小时候。小孩子不需要任何理由，想走就走。
但成人的世界，却需要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证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走的理由。
天大地大，机遇最大。
这时候无缘无故走开，除非脑子坏掉了。
要不然，就是心里有鬼。
罗杰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呃…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就是三级，没有什么惨不惨的。”
他的真实级别，不能瞒，也瞒不住。
倒不如现在就大大方方说出来，虽然会受到众人的鄙视，但起码会降低各种对他的怀疑。
毕竟，一个才刚刚进阶三级的魔法学徒，哪来的本事，能让中级修炼塔的魔力断供。
果然，随着罗杰的话语，众人面无表情，把目光纷纷移开，即使身为话唠的杰克，也默不作声的走开几步。
仿佛有道无形的屏障，把罗杰和众人分隔成两个世界。
不同的层次，都有不同层次的圈子。
罗杰对此并不意外，不管在哪个世界，这道理总是相通的。
他甚至有点小欣喜，终于可以继续当个路人甲。
但随之而来的一声质问，再次打破他的舒适圈。
“可恶，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要隐藏实力，你身为强者的觉悟呢？”
本·杰明一脸不爽，走到罗杰面前，大声喝道。
罗杰有些懵。
看了看四周，试探问道。
“这位同学，你是在和我说话？”
“混蛋，这里除了你，还能有谁？”
罗杰看着眼前的中二少年。
无语。
动不动就是强者的觉悟，说你中二都算是轻的。
两人之间的对歭，显然又引起众人极大的兴趣。
尤其是作为学校风云人物的榜首，骄傲的本·杰明，竟然主动跑过来和一个三级魔法学徒搭话。
并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眼前这位三级魔法学徒，他的真实实力明显有所隐藏。
莫非是想上演一出，扮猪吃老虎的经典逆袭场面？
八卦之火，在众人心里熊熊燃烧。
罗杰是真没心思去尬聊。
他意识海中的异象都还没搞清楚，哪有时间去和别人打嘴炮？
很熟吗？
罗杰面无表情，挥挥手，语气淡然。
“这位同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让让，别挡道。”
围观的众人顿时惊呆了。
学校中，竟然还有这种猛人，敢这么和本老大说话？
上一个敢这么干的那个谁谁谁，至今还躺在医务室修养呢。
本·杰明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话都说到这个程度，对方也该被他点醒了。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给他任何面子，继续装聋作哑。
整个学校，还从没有人敢这么演他。
这……
忍无可忍啊啊啊！
本·杰明虽然平时表现得很骄傲，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但他并不莽撞。
想到先前脑海中疯狂的示警，让他对罗杰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不会无脑冲动，他会先弄清对方的底牌再来清算。
吸气！呼气！
缓缓散掉手中凝聚的魔力。
本·杰明按捺心中的怒火，盯着罗杰，冷冷说道。
“好！你很好！我会在毕业大考中等着你！”
说完扭头就走。
“莫名其妙……”
罗杰嘀咕一句。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本老大，这都能忍？
你的骄傲呢？
……
罗杰此刻心情平静……个屁。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仍想着先前那一幕。
如果那个拦路的学员，当时不让路，继续挑畔该怎么办？
罗杰认为自己会不予理睬，实在不行就“求放过”。
很多人，之所以会硬气，是源于他自身的实力，或信念，或某种支撑。
拥有这些特征，才是一个人自傲的本钱。
罗杰也曾想过在人前显圣，傲视群雄……但他却没有这种本钱。
没有本钱的自傲，不叫自傲，那是自大！
而自大的人，往往活不过三集。
罗杰只想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他也没有随众人去获取资格证明，因为他知道，即使拿到资格证明，他也进不去。
学校虽小，但也免不了世俗规则。
身为普通平民学员，一没背景，二没天资，想都不用想，这个珍贵名额肯定会被黑掉。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放弃，免得给艾伦老师平添压力。
实力啊……
一切的根源在于实力！
……
经过两次换乘，再步行半个多小时，罗杰走到了自家所在的区域。
外城区的格林尼治居住区。
圣米歇尔城的布局分外城和内城。
内城是整座城市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和众多权贵的居住地。而外城则是大多数平民生活的区域。
一座城，内外之分，俨然两座不同的城市。
穿过纵横交错的古朴街道，罗杰走进一栋不高的筒楼中。
二楼拐角处，门牌上的数字二零五号，显得有些残旧。
罗杰没有敲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径直打开了屋门。
整间房子的面积不大，大约六十平左右，被分成了两室一厅的格局。
屋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使得本就不大的客厅，显得有些拥挤。
但整体却杂而不乱，并且还很干净，这显然是罗杰的母亲维拉经常打扫过。
“噢！罗杰你回来了。”
维拉的声音很柔和，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是的。”
“吃饭了没有？我正好炖了肉末菌菇汤，闻起来可香了，要不要尝尝？”
“嗯，好的，谢谢妈妈。”
“你这孩子，对家里人总是这么客气。”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改正。”
“……”
罗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对这一世的父母很尊敬，也很感激。但就是没办法做到，像和前世父母那样亲昵般的相处。
一旦他想表现出那种亲昵的感觉，他自己都感觉很不自然，异常别扭。
久而久之，就成了如今这种相处模式。
罗杰喝完汤，和维拉说了说他在学校的日常后，就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锁好房门，他盘坐在床上，平心静气，他倒要好好看看，出现在意识海中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