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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你偏宠

共 50 章

予你偏宠 - AF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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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用。”魏尧拒绝得很干脆,“已经过了。”

“哦。”

跑道边,梁予衡扶着膝盖喘气,被胡博拉住:“别停别停,得再走走,缓一缓再停哈,走走走。”

无奈跟着转身,远远就看见靠在休息处桌边的两个人,梁予衡个高眼明,能清晰地看见女生脸上的淡定。

看来是说明白了。

爷爷说得没错,季晓是个很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也很自律,自律的另一面,就是清醒。

喜欢脸红并不一定是羞涩,或许,只是角质层薄。

他拎起矿泉水灌了一口,终于还是扬手甩开了胡博的爪子:“行了,缓得差不多了。”

运动会开了两天半,第三天下午是闭幕式,结束后大家早早就散了。

季晓跟梁予衡穿着校服,双双捧着奖杯和奖状回的家,姥爷很开心,甚至翻出了一只相机给拍了照片。

饭后两个人照旧记新闻,梁予衡突然偏头问道:“你怎么跟魏尧说的?”

“说我要考槐隅中学的重点班,没空关心什么有的没的。”季晓看他,“我也没骗他。”

男生点头,手里头的笔转了转:“网球王子好看吗?”

“挺好的,热血。”季晓配合道,“看完甚至想再暴学个通宵。”

梁予衡被逗笑了,总觉得这事儿之后,她更有趣了些。

季晓答完又看回去:“对了,你知道我最喜欢的热血番是什么吗?”

“灌篮高手?”

季晓摇摇笔杆子:“是棋魂。”

“嗬。”

“佐为离开光的时候我哭惨了。”季晓回忆了一下,“我就在想,人一生中能陪伴自己的人也许总有一天都会离开。”

“挺悲观。”梁予衡点评道。

“不是啊,我没说完。”季晓莞尔,“光永远不会放弃围棋,所以,佐为一直都在。能成为一生羁绊的少之又少,可正因如此,才不会因为离开就消失。”

梁予衡依旧转着笔,剩下的时间,两个人安静地听新闻。

姥爷有一阵子没唠叨季晓的化学了,这有赖于梁予衡的悉心教导。

梁予衡的语文也慢慢有了起色,这离不开季晓特意整理成册的答题要素。

魏尧后来也安安静静搬回了第一组,运动会之后的初三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

相比于高三的紧张,槐隅一中的初三下也毫不孙色。

槐隅中学的重点班只有两个,一个是文科预备班,一个是理科预备班,无论哪一个,中考不能排到市前80也是没戏。

城市虽小,竞争却大。

季学亭预估完高考成绩开始昼夜颠倒的时候,季晓跟梁予衡还在做最后的奋战。

中考前一晚,姥爷跟秦女士给两个人还做了考前心理辅导。

倒是两个主人公丝毫没有负担,甚至心有灵犀地找了借口出来逛了逛操场。

“你紧张不?”

“还行。”季晓踢了踢小石子,“你呢?”

“差不多。”梁予衡停下来,“对了,如果你考进重点班了,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先考上呗。”

六月的风微醺,考完最后一场的季晓走出校门看见的,却是季学亭严肃的脸。

后者对她招手喊了一声,无端叫她心下一坠。

梁予衡来不及喊住,就只能看见女孩子扎起的马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及肩短发已经蓄了这么长。

坐在出租车上,季晓沉默了许久。

季学亭叹了口气:“妈没让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

他少有的没有用秦女士这个称呼,季晓没吱声。

从季父回来得越来越少开始,从秦女士总是躲在房间里打电话哭闹起,又或者,从初三上学期运动会前瞧见的那个紫红色的小本子起,季晓就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秦女士表现得挺好,甚至过年的时候,季父还回来带她和季学亭一起放了烟花。

可是呀,有些人,终究是要离开的。

“季晓,一会就是吃个饭,”季学亭拍拍她,“咱们一家四口好久也没一起吃饭了,他们两个选择今天面对面告诉咱们,也是好事。”

“哥。”季晓偏头,“那他以后还是咱爹不?”

“当然是,不过往后他要是有了家庭,咱也别打扰了。”季学亭想了想,“其实认不认也差不离。”

兄妹俩这一点算是达成了共识。

秦女士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双儿女会这么冷静从容地听他们说完,甚至季学亭还端了酒杯子起来祝福她恢复单身。

她有点想伸手扇他一巴掌骂他浑说,可紧跟着下一秒,一直笑眯眯的女儿也端了饮料站起来。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过来,其实,这两个家伙心里早就晓得了。

所以,哪怕是不高兴,还是强颜欢笑地替她争着面子。

她秦穆瑶并不是被人绿了还给人生儿育女的傻缺,而是哪怕带着两个孩子仍旧可以好好生活的单身贵族。

季父大约是自知没脸留下,吃了饭连夜就走了。

秦女士有些喝多了,撑到楼梯口终于没忍,哭出声来,季学亭与季晓连哄带骗给弄进屋里,一个帮忙洗漱,一个端茶倒水在床边陪着说酒话。

直到半夜才安稳下来。

季学亭小心关了门,这才看了一眼妹妹:“我看着,你先睡吧。”

“不用,睡不着。”季晓蜷在沙发上,难得跟亲哥靠在一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季晓茫然抬头想了一会:“不记得了。”

自家妹妹其实很敏感的,季学亭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啧,什么时候长这么长了?”

成绩出来那天,艳阳高照的,就是有点热。

梁予衡等在门口好一会才敲了门,里边的女生已经好些日子没出来了。

自打考完试,两家也就没在一起吃过饭。

“季晓,开门。”季学亭踢了踢脚边看漫画的女生,手里还在扒拉游戏机。

知道事实和正面接受事实,到底是不一样的。

季晓确确实实消沉了很久。

所以看见门外站着的男生时,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恭喜。”男生说,“市级前十。”

相比较对面清清爽爽的装扮,她有些过于邋遢。

季晓后知后觉地抓了抓头发:“谢谢……那你……”

“没你厉害,”梁予衡笑了一声,“不过,也许还能做同学。”

第14章有吗

初夏的天气已经暑气十足,刚刚解放了的毕业生们更是占领了小城百分之八十又冷气的快餐店,等闲还真是不好找个位置坐下来。

两个人被迫甩腿转悠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就逛到了老城区。

梁予衡虽然来了也有快一年了,说到底也没怎么逛过槐隅,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区别,就是觉得这一块树挺多的,凉快。

不远处有一片低矮的围墙,围墙是水泥的,顶上还戳着好些五颜六色的碎玻璃。

“这是什么?”

“防盗墙呀。”季晓抬头看了一眼,“这一块是老城,本来说是要拆了的,后来好久了也没动。”

防盗?凭几个嵌进水泥墙的碎玻璃?

知道他不信,季晓领着他过去,左右看了一圈,没找着合适的,只有边上一块大石头。

“搭把手!”季晓躬身去搬石头,男生不明所以跟着一起搬。

完事梁予衡来不及问干什么,就见小姑娘小心扒着墙边站上去。

“你干嘛?”

“上来。”

大石头倒也不是那么大,不过堪堪能挤进两个人的脚,梁予衡一手也扶在墙面,一手想扒上去,奈何玻璃扎人,手一缩,人就晃起来。

扶了女生肩膀,梁予衡这才有惊无险地站好,赶紧收了手。

好在季晓也没在意,两个人一起往那围墙下探去,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一户人家。

城市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梁予衡惊讶地扭头,碰上女生笑眯眯的眼。

季晓:“这一块的房子,地势很低,一楼都在最下边,所以这个围墙,就是防止有人跨进来,你看这玻璃,都是尖尖在上边,虽然说确实挡不了什么,可是聊胜于无嘛。”

“你怎么知道?”

“傻了吧,这就是我家的老房子。”

“你家?”

季晓却是叹了口气:“不过早就卖出去啦。那会儿我才一点大呢,有一次我蹲在地上玩,看见椅子脚上圈了黑色的绳子,好奇怪,还以为是我爸的皮带,就拿晾衣棍挑了挑。”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凑得近,女生头上橙香的洗发水味就在鼻尖,梁予衡一滞:“是什么?”

“是蛇。”

音落,季晓自己缩了缩脖子,觉得也没那么热了。

“咬你了?”

“那倒没有,可能觉得我太憨,懒得咬。”季晓叹气,“是季学亭瞧见了把棍子一甩就拉着我跑出去了,不骗你,那条蛇一直到搬家前才找着,我爸还见到过蛇蜕下的皮呢。那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

梁予衡难得愣愣瞧她,半晌才咳了一声:“你逗我的?”

“逗你做什么?”季晓觑他,“你听说过,有的人的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吗?我可能就是其一,我到现在都怕蛇怕得要死。”

“……”男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复,斟酌了一下才试探道,“一般人都怕蛇这样的软体条状生物,跟你童年没多大关系。”

季晓噎住了,正要再说,却听得桄榔一声响,二人一并往下看。

五大三粗的中年人拿脚怼上阳台门,正仰着脖子咕噜噜漱口,刚好对上墙头上的两颗脑袋,喉咙里的水顿时卡住。

“糟!”梁予衡反应快,一把攥住边上人就跑,老旧建筑中还夹着南方特有的青石板路,男生抓着人三两下跳过隔壁的台阶,往小路上拐去。

季晓脑袋还是蒙的,就这样跟着跑了好一段路才反应过来:“别……别跑了……追不上……的!”

“你怎……怎么……晓得?”

“这房子,正门得绕……绕到后边……他……来不及!”

梁予衡这才一把靠在了墙上,往来路上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可不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没来由就想笑。

他俩,平白做了贼。

季晓也跟着靠在墙上跟着笑,想抬手擦汗,这才发现手还在他掌心。

她没动,也忘记了说话。

身边人也没动,也许是过了几秒,也许是这几秒拉长成了南柯一梦,久长到让人忘记了时间。

“哦。”梁予衡松开,“你,你心脏还好?”

“……我又不是真的心脏病。”一个问题将两个人重新拉回,脚下的青石板路光滑锃亮,季晓咳嗽了一声,将慌不择路的目光四下扫过,停在了小路尽头的拱门上,“差点忘了,这里是能去临溪公园的。”

“这里能去公园?”

“一个小公园,挺老了,因为有英雄在这长眠,所以后来有一半改成烈士陵园,至于另一半么,就改成了花鸟市场,喏,就从这儿进去。”

季晓也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今天突然来了个故地重游,可来都来了,自然要去看看。

其实本来今天找她,没什么具体目的,梁予衡丝毫不介意,少男少女很快从牵手的警觉中退出,一脚跨进了花鸟场。

说是花鸟市场,其实什么都有,外围一圈大爷们在遮天树荫下摇着折扇,间或一声“将!”,围观的乐乐呵呵应着。

林间都是鸟鸣声,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这场面梁予衡见过,大爷们遛鸟大多没差。

再往里头走,就全是买卖了。

花鸟鱼虫应有尽有。

两个人走马灯似地逛,没什么目的,夏日独有的昏沉叫人懒洋洋的,店家见到两个学生更是没有上前问询的意思。

于是,梁予衡找了些话头:“我本来以为,你一直都住在一中里边。”

“差不多,小学就去一中住了。”那会儿季父还在槐隅这边的大学上班,每天回家还给她带炸串吃,邻居们老说你们家可真好,季晓觉得也是,“其实小时候除了清明节学校组织我们来这边给烈士扫墓,来得最多的时候是春节。”

“春节公园里表演节目?”

“不是,是抽奖。”

跟现在超市里边的那些抽奖自然不一样,季晓记忆不深,究竟是个什么抽奖她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公园里年年都办的,舞狮队伍绕着抽奖台,季父将她掂到肩膀上挤进去。

她手一点都不红,年年也就是摸个水瓶,要不就是饭缸子回来,可是年年都要去过个瘾。

“那我小时候手可红了。”梁予衡回忆了一下,“抽到过电冰箱。”

“真的?”

“嗯,不过可能是运气用完了,后来什么都没摸到过。”

季晓艳羡地仰头瞧他一眼:“那怎么也是赚了台电冰箱啊,值了。”

“呵。”男生笑了。

“你可以理解为现在在攒着运气呢,放心,总有一天还能一鸣惊人。”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安慰的事情,男生被她鼓励得哭笑不得。

“梁予衡。”

“嗯?”

“如果高中还是一个班,坐同桌吧。”

“……行。”

两个人逛荡回家的时候,竟然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季晓并不记得今天原本出去是为了干什么,但是回来的时候她终于有精力收拣起整个初中的课本,物件。

还有被挂在门后的,崭新的球拍。

梁予衡没有食言。

他真的送了她一个礼物。

是一只网球拍,银白,制式与他的如出一辙,只是掂起来才发现要轻一些。

等到季晓终于充分做好了迎接高中新生活的准备时,季学亭也叼着录取通知书提前去大学报道了。

“有你已经够秦女士忙活的了,我就离家远一点,免得她多费一份心。”

混账儿子只会说混账话,秦穆瑶连送行都没按住自己打人的手。

其实槐隅大学挺好的,季学亭分数不低,槐大又有之前季父的同事在,季父还特意提前打过招呼,但是季学亭愣是看都没看一眼。

这是根本不想个他爹扯上任何关系。

秦穆瑶的手扬到半道还是落在了儿子的背包带子上,替他往前拎了拎:“行了,过去好好照顾自己,逢年过节的就回来。”

“秦女士,我还得交女朋友呢,哪能次次都回来。”

“你再说一次?”

“哎呀!我不要做妈宝男!”

飞机载着最后到底还是讨了打的季学亭离开,季晓挽着秦女士的手回去。

“季晓啊,高中呢不在一中了,老师们都是陌生的,有个什么事儿妈也不能及时知道,这在学校的时间比初中多,所以都得靠你自己了明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