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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你偏宠

共 50 章

予你偏宠 - AF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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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反正,得离他远点冷静下。

梁予衡敲敲打打把那柜子整理完, 回头瞧见人已经背了包:“去哪?”

“今天教师年度述职,你没看柯遇都没过来么。”季晓过去换鞋, “乖哈, 姐姐还要上班, 就不陪你了, 中午你自己拿鸡汤下点面条?”

“???”怀疑自己耳背,梁予衡俯身,“你说什么?”

“我说你中午将就一下,鸡汤还是有营养的,下午我回来再张罗,晚上吃好的。”

“不对,上一句。”

季晓想了想,伸手将人往边上扒拉了一下:“什么啊?不记得了。”

梁予衡被她拨到一边,眼见着人打开门要走,抬手就要捞回来,被某人一场灵巧地躲了出去。

季晓扒着门框恍然:“啊!我想起来!”

梁予衡掀起眼皮。

“回来给你带糖果吃哦,弟弟~”

接着,门就被怼上,最后一眼是女人喜笑颜开的模样。

他想起无数个课下,女生笑闹在一块没心没肺的时光。

那时候章骞还在滥用成语,不是现在的电竞赛场上杀伐果断,沉着冷静的队长。

大奔单恋的小心思还藏在一个又一个丰盛的早餐里,杨虹还生气于章骞这个网瘾少年,一切情愫都将将起始。

再往前推一些,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那一年她肿着荨麻疹的脸,躲他似只兔子。

那时候,那门拍得可比现在用力多了。

她刚刚还说了什么?弟弟?

呵,好气又好笑。

梁予衡收拾了玄关,又挨个检查了一遍房子里的东西,这才歪进沙发里。

上次的诗集已经收起来了,他闲得无聊,瞧见茶几下摆着的一沓贺卡。

都是教师节收的,看字体却不像是小学生。

其中有一个还是外文中文混合的。

梁予衡细致瞧了落款,叫Emi。

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原来是德文。

Ich——liebe——dich。

Emi说:“希望你能早日找到让你说出这句话的爱人。”

跟着搜索语音念了一遍。

梁予衡想,果然,德语是这个世界上最像吟唱的语言。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见那个小姑娘唱给自己听。

微信上梁鹤宇的消息突然开始轰炸。

【听说你差点死了?】

【我这才晓得呢!要不是我刚好联系印总我都不晓得呢!】

【哎你多不够意思啊!】

【我现在听说你的消息都要辗转几层才能晓得了?】

【你不想想,是谁!殚精竭虑为你寻找失散多年的爱人?是我!】

【真情栏目组怎么不做了呢?人间有真情,真情就是我啊!】

【你怎么不回复我?】

梁予衡本来嫌烦,看到最后才突然想起来。

【Give:我问你,为什么要联系印思琪?】

石沉大海。

【Give:这些年你都帮我殚精竭虑了什么?】

许久,对面才终于回了几句话。

【之前不晓得你们还有这层关系】

【我就是觉得,跟家庭相抗衡,尤其是你妈那样的女强人,还是很累的】

【你能行,季晓行吗?】

【我爷爷,你叔公,一心想要我传宗接代,因为小瞎子的事儿我俩费了多少劲只有我俩自己心里晓得】

【不仅仅是我,你想,千神现在在我的俱乐部,他还是你们老同学呢,季晓都没给他们说过自己究竟在哪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叫一个混不吝的人,掏心挖肺地说这些话,属实不易。

梁予衡静静盯了那一行行跳出来的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小姑娘曾经那么坚决地离开,甚至不惜对最好的朋友隐匿了行踪。

她一定曾想过永不回头。

可是现在,她那么坚定地守在自己身边。

比他更先站在了那些人的面前。

他何德何能。

季晓开着会给梁予衡发信息,问了他家的密码。

在医院里都是穿的病号服,这出了院,当然得穿自己的衣裳。

只是普通换洗能重新买,外套什么的还是拿他自己的才好。

梁予衡现在裹着的还是穆彦的羽绒服。

出乎意料的,开完会出来的时候,穆彦开了车过来。

柯遇坐在副驾驶上涂口红。

季晓咳嗽一声:“那什么,打扰你俩约会了。”

“没事!”柯遇收起小镜子,“本来穆彦就要去他家拿文件的,你们家男人说了,处长催得特别急。”

穆彦接道:“是啊,我反正也要过去,衡哥说你也要过去,这不是巧了么。”

“实在辛苦你了穆彦,一会你们坐在车里,我上去一把拿了就是,外头冷。”季晓问,“是什么样子的文件?”

“嗐,我也不清楚他搁哪里了,要不一会电话他问问。”

“行。”

梁予衡家里干净得厉害,虽然不是毛坯房,要床有床,要地板有地板,但是就是空,空得厉害。

季晓想,这要是换成是她,那也宁可住宿舍了。

视频接通的时候,男人不知道在干嘛,镜头呼啦啦一转,才看见他坐回沙发里。

季晓照着房子绕了一圈,吐槽:“你这是家吗?也就是维持个基本的生活吧?这也太家徒四壁了!”

“我待得少,而且不知道软装什么合适,”梁予衡说着补了一句,“过完年回来就会装了,你喜欢什么,就装什么。”

“……”季晓看他认真的样子,假意咳嗽了一声,“我才不呢,装修多累人啊。”

“你就负责挑,工程我来盯。”

季晓没话了,只能打回正题:“穆彦说你们处长着急跟你要文件?什么文件?我看你这好几个书柜呢,在哪一个?”

“就书房第二个柜子吧。”男人的声音模棱两可的。

“第几层?什么样子?”

“大概就……第三层,一个文件袋。”

季晓拿出来对着耳朵晃了晃:“这是啥啊?这么轻?”

“就一个诉讼稿,挺机密的,叫穆彦别打开。”

“行,我找着了,那我先挂了。”

季晓将行李箱里的衣服压了压,一抬头,瞧见隔壁书架上的漫画。

是全册的网球王子,还有棋魂。

再往右,是精装版的哈利波特。

像是打开了封存的匣子,里边跳跃而出的,都是青春的信号。

漫画的书页偏黄,已经有些年头了。

边上摆了一个手办,透明的防尘罩里,光手中的黑子与佐为的扇子一齐点向那神之一手。

正是梁予衡的微信头像。

季晓缓缓起身,轻轻抚过那棋盘,才发现底座上是刻着字的。

“我永远与你在一起——衡,17岁,秋。”

记忆像是把沉静的刃,被轻轻一敲,抖落了一身的红锈。

生生激出剑鸣。

“梁予衡。”

“嗯?”

“你还回来吗?”

那一年,姥爷故去,槐中的校庆盛大又隆重,她在公交车站与他道别。

斟酌着,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忐忑地不敢看男生的脸。

“想什么呢,等我回来。”

他说过的。

原来,他没想过要食言。

原来,这才是她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原来,年少时那颗酸甜自知的糖果,他也曾分享。

冬季的暖阳落得早,季晓提着箱子上楼,闻见一阵菜香。

梁予衡刚刚摆好筷子,看见那一人一箱立在门口,偏身笑:“怎么了?”

“没怎么。”季晓摘了围巾过去,“你做的?”

“嗯,得让你吃点好的。”

“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

“……今天下午。”

“?????”

季晓看着梁予衡,梁予衡低头看着她。

“噗——”季晓笑出声来。

梁予衡也不介意,认真道:“但是肯定能吃,我尝了。”

“以姥爷的遗传基因,我有点怀疑。”

“实在不行我再下鸡汤面吧。”

季晓往前一步,趁他拿碗的时候将人抱住了。

犹如十七岁那年的生日。

“梁予衡。”

怀里暖融融的,梁予衡将人环住:“怎么?”

“高二那年,你说会回槐隅的。”

“……嗯。”

“你食言了。”

男人的胳膊收紧了些,抚上她的发。

胸膛上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今天,找到我的生日礼物了。”

原来是这样,梁予衡沉沉笑了一声:“喜欢吗?”

“如果你早几年给我,会更喜欢。”

“少不更事,傻不自知。”男人这么评价自己。

然后,怀里人一动,扬起头来。

季晓看住他:“为什么给我刻那行字?”

“就是——”梁予衡替她理开眉梢上的碎发,“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告白。”

我永远与你在一起。

桌上的手机亮起,肖处困惑至极的问句。

【小梁啊,刚刚穆彦给我带来一个空的文件袋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丢了什么文件啊?穆彦说是我要求的,我有吗?】

第73章完结

神奇的, 梁予衡第一次下厨做的饭,竟然都能下咽。

季晓想,大概是人心情好, 吃什么都能行。

只是两个人收拾了厨房洗漱完出来, 纷纷都没率先跨进卧室。

梁予衡恐怕是因着那天假发的事儿,纱布拆开那天就找了同事小年轻过来给自己剃了头, 这会儿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没了刘海的男人看起来平白添了一丝锐气。

这锐气白天里不显,到了晚上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更显张扬。

季晓看了一会,脑子里关于言情的那些事儿都滚了几遍。

无端就叫男人那锐气更显得带了些侵、略气息。

起码现在她瞧着他,就有点拘谨。

当然,也可能是起了些别的心思。

梁予衡不察, 倒了两杯水过去沙发, 提议道:“看部电影?”

“好。”

“看什么?”

季晓搂了搂小毯子, 想了好一会:“找个爱情片?”

梁予衡坐在她旁边,拿着遥控器开始搜索, 衣服蹭在她的毯子上窸窸窣窣的。

季晓偏头看见他刚刚为了换药特意只套了件短袖的胳膊。

哪怕是装了地暖, 南方的供暖也实在没有北方的强劲, 季晓默默递了毯子一角:“要不要一起盖?”

梁予衡偏头,瞧见那毛茸茸的一片。

她分明还有点害怕,原本裹得紧紧的, 好似他能吃了她一般。

这会儿倒是敢自己送过来。

“不要啊?”季晓问。

“要。”男人就着那一角拉了拉,而后, 忽得将毯子一把甩开。

原本缠在身上的保护壳, 就这样被男人的动作轻易撑展, 她顺着力歪下, 刚好倒在他怀里,接着,毯子便就从后边一并将两人卷在一块儿。

“还冷吗?”男人问。

季晓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然后听着头顶上轻轻的笑,反应过来他在笑自己,赶紧就爬起来想反驳。

梁予衡搂住她:“别动,开始了。”

“……”

很老很老的片子。

他却总在每一次忆起她的时候想起。

——怦然心动。

季晓耳听男人的心跳,看得认真。

然后,在舒缓的片尾曲中,转头去望抱着自己的男人。

梁予衡喉头一动,指下便用了力:“怎么?”

“梁予衡,Ich liebe dich。”

“……”播完影片的屏幕跳转回起点,重新勾勒出怦然心动四个字,男人翻身将人压进了沙发里,“以为我听不懂德文吗?”

“那你听懂了吗?”小姑娘分明手指还带着颤意,却仍是瞧着他。

“你说呢?”

骤然升温的客厅,可怜的小毯子,终究不知道被扔向了何方。

接连几日的艳阳,终于消融了厚厚的积雪。

“我也爱你。”

“永远爱你。”

余生予你,偏宠予你,都予你。

槐隅风俗里的年前祭祖,这一年姥爷的墓前多了几个人。

秦穆瑶与季学亭先行下了山,梁予衡牵起季晓的手。

“爷爷,我带季晓来看你了。”男人说着,顿了顿,“您不是最喜欢季晓的吗?往后,她就是您孙媳了。”

季晓手指被他握着,由着他提前报告,只上前一步:“姥爷,别听他的,还没嫁呢。”

“???”梁予衡紧了紧手。

然后,就听边上人继续道:“不过,您一定会保佑我们好好在一起的,对吧?”

梁予衡这才叹了口气,跟着道:“嗯,爷爷喜欢你,你开口,他一定帮。”

下山的路仍是两个人,一如那一年夏天。

远处的落叶打着旋儿蹭过他们的衣摆。

似是姥爷的叮咛。

印思琪没有上山,季琛陪着一并等在山下。

秦穆瑶回来的时候,到底打了个招呼。

这些天她想了许久,却是记起了那一年瘦小的女孩抱着自己的话。

季晓说:“原来,瑶瑶女士已经这么喜欢了呀。”

“喜欢就在一起,管那些风言风语做什么?”

她蹉跎了半辈子,到现在,才突然觉得,是呀,又有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陪在身边的人,重要的是,什么才是值得。

她想,她的女儿那么优秀,应该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至于这老一辈子的恩恩怨怨,又有什么所谓。

简思卓也在等她,见人下来过去开车门,秦穆瑶却是停在了季琛他们的车外。

车里的人走出来,季琛看向那个伸手抚了鬓角的女人。

“我想问问你们,这段日子,思考得怎么样了?”秦穆瑶道,“孩子们在一起,我想,我们总要有个态度。”

“他们不会再分开的,所以……”她看着印思琪,“作为儿子,应该是想得到妈妈的祝福的。”

她说得那么平静,带着一点劝慰。

印思琪偏过脸,刚好瞧见远处走在一起的身影。

秦穆瑶莞尔:“过年了,一起吗?”

大年三十的晚上,槐隅一中的操场上仍旧热闹。

禁燃烟花爆竹之后,操场上点起了孔明灯。

远远看去漫天的星辰闪耀。

季晓趴在栏杆上给孔明灯上写字。

思来想去也不过是一句“前路无舛”。

梁予衡接了笔,龙飞凤舞地写。

“明年求婚成功。”

季晓拍他:“干嘛呢!”

“写心愿啊!”

“……”

季学亭提着笔挤过来:“哎,带我写一个,我也要写。”

季晓赶紧就把孔明灯给拿远了些:“要写自己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