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海上初遇
上海吴淞口国际邮轮码头，阳光明媚得刺眼。杨语嫣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这条香奈儿的连衣裙是她在奥特莱斯临时买的，价格让她肉疼，但为了伪装身份不得不下血本。
“别总扯裙子。“陆明远压低声音，“你现在是'杨氏珠宝'的千金，要有点大小姐的派头。“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戴着墨镜，活像个职业保镖。这身行头花掉了他们从血煞门修士身上搜刮的最后一点灵石——在人界黑市，这种蕴含灵力的石头能卖出天价。
“我紧张嘛。“杨语嫣小声嘀咕，“从小到大连迪士尼都没去过，突然要坐豪华游轮...“
“嘘，检查证件了。“
邮轮工作人员核对着他们的船票和“伪造“的身份证——杨语嫣成了“杨雪“，陆明远则是她的保镖“陆远“。证件是孙老板帮忙弄的，据说是通过佛门的特殊渠道，绝对查不出问题。
“杨小姐，您的套房在八层，有专属管家服务。“工作人员热情地指引，“'普陀明珠号'将在两小时后启航，预计明早抵达普陀山。“
通过舷梯时，陆明远明显身体僵硬。这个能在飞剑上翻跟头的修士，面对微微晃动的连接桥竟然脸色发白。
“你怕水？“杨语嫣惊讶地问。
“不是怕...“陆明远嘴硬，“玄天宗建在悬空山上，门下弟子都不习水性。“
杨语嫣忍笑挽住他的手臂：“扶着我，别往下看。“
他们的套房比想象中豪华得多——客厅、卧室、浴室一应俱全，还有个能看到海景的阳台。陆明远像探查敌营一样检查每个角落，甚至掀开地毯查看是否有隐藏法阵。
“放松点。“杨语嫣瘫在真皮沙发上，“这里都是普通人。“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摆着欢迎水果和香槟。
“杨小姐，这是本船特别赠送的。“服务生微笑着摆好餐盘，目光却在房间内快速扫视，尤其在看到趴在阳台上的星陨兽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谢谢，放那儿吧。“杨语嫣故意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
等服务生离开，陆明远立刻检查食物：“没毒，但他在餐车底部贴了这个。“他举起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
“窃听器？“杨语嫣皱眉，“我们才上船就被盯上了？“
“不一定针对我们。“陆明远捏碎金属片，“可能是例行监控贵重客房。“
杨语嫣走到阳台上，星陨兽正眯着眼晒太阳，伪装成一只慵懒的大猫。她抚摸着它冰凉的水晶鳞片，轻声道：“有异常就提醒我们。“
游轮鸣笛启航，缓缓驶出港口。杨语嫣站在阳台上，看着陆堤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一个月前，她还是个为KPI发愁的程序员，现在却成了什么月影宗传人，被整个血煞门追杀。
“想什么呢？“陆明远走到她身旁。
“想我老板要是知道我现在在干嘛，肯定以为我疯了。“杨语嫣笑了笑，“说真的，你后悔卷进这事吗？“
陆明远望着远方的海平线：“玄天宗弟子，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血煞门为祸修真界多年，就算没有你，我迟早也要与他们一战。“
这个回答很“陆明远“，既正直又带着点死板。杨语嫣正想调侃他几句，突然感到手腕上的月牙印记一阵刺痛。与此同时，星陨兽也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某个方向。
“有修士在附近。“陆明远手按剑柄，“而且修为不低。“
他们决定去甲板上探查。邮轮上有上千乘客，混在人群中反而不容易被发现。自助餐厅里，各国美食琳琅满目，陆明远像个走进糖果店的孩子，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么多食物随便拿？“他小声问，“不会引发争斗吗？“
“这叫自助餐，文明社会的发明。“杨语嫣憋着笑，给他夹了块三文鱼，“尝尝这个。“
陆明远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比灵兽肉还鲜嫩！“接下来的半小时，杨语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尝遍了半个餐厅的菜品，最后还吃了三份冰淇淋。
“你们修士不是讲究'食气辟谷'吗？“她忍不住问。
“那是金丹期以后的事。“陆明远满足地擦擦嘴，“筑基期反而需要更多能量...咦？“
他突然僵住，目光锁定在餐厅入口。一个身着白色旗袍的女子刚刚进来，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手腕上戴着一串星月形状的手链。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明明走在嘈杂的餐厅里，却像独自行走在雪地中，清冷孤高。
“修士？“杨语嫣小声问。
陆明远微微点头：“金丹初期，而且功法很特别...不像是常见的门派。“
白衣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目光，转头看过来。那一瞬间，杨语嫣感到手腕上的印记剧烈灼痛了一下。而女子也明显有所反应，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手手腕——在那里，杨语嫣隐约看到一个发光的月牙形印记！
“她也有界钥？“杨语嫣倒吸一口冷气。
女子很快恢复镇定，优雅地向他们走来：“两位也是去参加南海法会的吗？“
声音如清泉击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韵味。近距离看，她约莫二十五六岁，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左眼角有颗泪痣，平添几分妩媚。
“南海法会？“杨语嫣假装困惑，“我们只是去普陀山旅游。“
“是吗？“女子微微一笑，“那是我唐突了。我叫白璃，做点古董小生意。“她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星月斋主人“。
杨语嫣接过名片的瞬间，两人手腕上的印记同时亮起微光。白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
“这位是...“她看向陆明远。
“我的保镖陆远。“杨语嫣顺势介绍，“我姓杨。“
“杨小姐。“白璃微微颔首，“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一起喝杯茶？“
陆明远在桌下轻轻踢了杨语嫣一脚，示意她拒绝。但杨语嫣实在太想知道这个同样有月牙印记的女人是谁了，便点头答应。
三人来到船上的咖啡厅。白璃点了一壶龙井，动作优雅地洗茶、冲泡，每一个手势都像经过千百次练习。
“杨小姐手上的镯子很特别。“她突然说，“像是古物？“
杨语嫣心里一紧——她根本没戴什么镯子，白璃显然是在试探她的印记。“家传的小玩意，不值什么钱。“
“家传...“白璃若有所思，“冒昧问一句，杨小姐祖上是哪里人？“
“浙江一个小县城。“杨语嫣随口胡诌，“白小姐对古董这么了解，一定见过不少珍品吧？“
“略懂一二。“白璃抿了口茶，“尤其是与'星月'有关的古物，算是家学渊源。“
谈话间，杨语嫣注意到白璃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她的背包——星陨兽正躲在里面。更奇怪的是，小家伙一反常态地安静，甚至有些发抖，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小姐一个人旅行？“陆明远突然插话。
“本来有个同伴，临时有事没来。“白璃笑了笑，“陆先生身手不凡，不知师承何处？“
“当过几年兵，没什么师承。“陆明远面不改色地撒谎。
白璃正要再问，游轮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
“各位乘客请注意，现在是紧急情况。请所有人立即前往救生艇甲板，这不是演习...“
咖啡厅里顿时乱作一团。白璃却稳如泰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有意思，刚出公海就出'意外'。“
杨语嫣和陆明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绝对不是普通事故。果然，下一秒，他们同时感应到多股灵力波动从下层甲板传来。
“血煞门？“杨语嫣低声问。
陆明远摇头：“不像，更阴柔...可能是南海派！“
白璃优雅地站起身：“看来我们的茶会要提前结束了。杨小姐，记住一点——潮音洞不在潮音洞。“说完，她竟如幻影般消失在慌乱的人群中。
“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杨语嫣一边跟着人流往外走一边问。
“不知道，但先应付眼前危机。“陆明远护在她身前，“至少五个修士在靠近，都是筑基期。“
他们刚来到甲板上，一声巨响从船尾传来。浓烟升起，乘客们尖叫着四处奔逃。杨语嫣看到三个穿着船员制服的人正逆流而行，手中隐约有灵光闪动。
“找我们的。“陆明远沉声道，“准备战斗。“
“这里全是普通人！“杨语嫣焦急地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乘客，还有哭喊的孩子。
陆明远咬牙：“我设法引开他们，你找机会...“
“不，一起。“杨语嫣下定决心，“但不是在这里。“
她拉着陆明远挤到船舷边，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会游泳吗？“
“不是说我不习水性吗？“
“那就憋住气！“杨语嫣从包里掏出星陨兽，“星陨，能带我们飞一段吗？“
小家伙点点头，跳到栏杆上，体型迅速膨胀到马匹大小。在周围人惊骇的目光中，两人一兽跃出船舷，稳稳落在星陨兽背上。
“抓紧！“杨语嫣抱住星陨兽的脖子，陆明远则紧搂着她的腰。
星陨兽展开晶莹剔透的鳞片，在海面上低空滑翔。身后传来几声怒喝，几道灵光破空而来，但都被星陨兽灵巧地避开。
“他们追来了！“陆明远回头看到三个踏浪而行的身影，“南海派的'踏浪诀'！“
杨语嫣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发烫，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四肢。她不再惊慌，而是冷静地引导这股力量，在星陨兽周围形成一层金色光罩。
“砰砰砰！“三道水箭击中光罩，激起阵阵涟漪，但未能穿透。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陆明远惊讶地问。
“刚刚！“杨语嫣自己也有些吃惊，“好像是...本能反应？“
星陨兽突然一个急转弯，向远处一座小岛飞去。追兵被甩开一段距离，但很快又拉近。眼看就要被追上，海面突然升起浓雾，转眼间能见度不足十米。
“奇怪，天气明明...“陆明远话音未落，星陨兽已经降落在小岛的沙滩上。
雾气中走出一个白色身影——是白璃！她手持一盏青铜古灯，灯焰竟是诡异的蓝色。
“跟我来。“她简短地说，“雾障撑不了多久。“
杨语嫣犹豫了一下，但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只好跟上。白璃带他们穿过一片礁石区，来到一个隐蔽的海蚀洞。洞内干燥通风，竟然布置得像个小客厅，还有张简易床。
“临时落脚点。“白璃点亮油灯，“你们可以在这里躲到晚上，然后我有船送你们去普陀山。“
“为什么帮我们？“陆明远警惕地问。
白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月牙印记：“现在明白了吗？“
杨语嫣倒吸一口气——那印记与她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偏银白而非金黄。
“你也是...“
“月影宗后裔，白家现任家主。“白璃平静地说，“准确地说，是月影宗'影部'传人。你们杨家是'月部'，主掌界钥；我们白家则负责情报与暗杀。“
陆明远剑眉紧蹙：“慧明大师警告过，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月影宗后裔的人，尤其是姓白的。“
白璃冷笑一声：“慧明那秃驴知道什么？当年佛道两派联手围剿月影宗，他师父不过是李慕玄的记名弟子，连核心机密都没接触过。“
她转向杨语嫣：“你手上的《星脉经》应该提到了白家老宅吧？“
杨语嫣心头一震——那晚在《星脉经》中看到的照片背面确实写着“白家老宅“！
“那是我曾祖父的宅子。“白璃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你百日时，我们见过。准确地说，是我曾祖父把你交给了杨怀山抚养。“
“为什么？“杨语嫣声音发颤。
“因为月影宗分裂了。“白璃叹息，“大劫来临前，宗主一派主张举宗穿越避难；以我曾祖父为首的另一派则认为应该留下来死战。最终宗主强行将界钥融入你体内，交给心腹带往人界。“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与《星脉经》扉页相同的星月图案：“这是信物。你若不信，可以用星脉之力探查真伪。“
杨语嫣将信将疑地接过玉佩，输入一丝星脉之力。玉佩立刻亮起银光，与她手腕上的金光交织，形成一幅完整的星月图。
“现在信了？“白璃收回玉佩，“南海派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你们。没有我的帮助，你们连潮音洞的影子都见不到。“
陆明远仍不松口：“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要帮我们？月影宗已经分裂三百年了。“
“因为天隙将开。“白璃看向洞外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血煞门背后是天外魔族在操控。我曾祖父那一派...错了。现在唯一能挽救这个世界的，就是集齐星核碎片，重铸月影轮。“
她转向杨语嫣，突然单膝跪地：“月影宗影部家主白璃，恭迎少主归位。“
杨语嫣彻底懵了：“等等，什么少主？“
“界钥认主，星脉显现，你就是月影宗正统继承人。“白璃认真地说，“三百年来，我们影部一直在等待你的归来。“
陆明远还想说什么，洞外突然传来星陨兽的咆哮声。白璃脸色一变：“他们找到这里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船模型，吹了口气，模型立刻变成一艘真实的快艇：“上船！我带你们去真正的潮音洞！“
杨语嫣和陆明远对视一眼，眼下似乎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