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青城伏击
“下车！快！“
杨语嫣拽开车门，几乎是滚落到路边的排水沟里。陆明远紧随其后，而星陨兽直接从车厢一跃而出，在空中恢复战斗体型——现在它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水晶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货车司机吓得猛踩油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一溜烟消失在公路尽头。
“他们来了！“陆明远指向天空。
五个红点正迅速逼近，眨眼间已能看清是五个脚踏血云的血袍修士。为首的是个满脸疤痕的女人，手持一对血色弯刀；她左侧是个驼背老者，脖子上缠着一条活蛇；右侧则是个双胞胎兄弟，长相一模一样，连狞笑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最后方是个蒙面人，背后悬浮着九把飞刀。
“三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陆明远快速判断，声音紧绷，“我最多能拖住两个。“
杨语嫣的手心渗出冷汗。青城山入口就在前方不远处，但这段公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无处可藏。
“听我指挥。“她突然压低声音，“看到那个转弯处的路标了吗？数到三，我们一起往那边跑。“
陆明远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二、三！“
两人一兽同时冲向路标。血煞门修士立刻俯冲而下，为首的疤面女修甩出弯刀，旋转着斩向杨语嫣后心。
就在刀光即将触及的刹那，杨语嫣猛地拽着陆明远扑倒在地。弯刀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精准地斩断了上方悬挂的监控摄像头支架——这是杨语嫣刚才就注意到的。
“轰！“
支架重重砸在路面上，激起一片尘土。与此同时，星陨兽长尾横扫，将路边的消防栓击碎。高压水柱冲天而起，暂时扰乱了追兵的视线。
“走！上山！“
他们冲进青城山景区侧门的小路。深夜的景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提供微弱的照明。杨语嫣凭着白天地图上的记忆，带领大家向老君阁方向逃去。
“为什么要来这里？“陆明远边跑边问，“我们应该找个人多的地方...“
“不，这里更好。“杨语嫣气喘吁吁地说，“我查过资料，青城山是道教发源地，古观众多。如果星核碎片真在这里，最可能在那些有千年历史的地方。“
身后传来破空声。杨语嫣回头一看，那对双胞胎已经追到不足百米处，手中各持一柄血色长矛。
“分头行动！“她突然推了陆明远一把，“你带星陨兽引开他们，我去老君阁找星核！“
“太危险了！“
“没时间争论！“杨语嫣从包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找到线索我会联系你！“
没等陆明远回应，她已经钻进了一条岔路。星陨兽想跟上去，却被陆明远拦住：“按她说的做！“他故意高声喊道，“我们去上清宫！“
双胞胎果然中计，追着陆明远和星陨兽而去。杨语嫣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向老君阁方向攀爬。
山路陡峭，石阶湿滑。杨语嫣的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不敢停下。手腕上的月牙印记持续发烫，似乎在指引方向。她惊讶地发现，在黑暗中自己的视力变得异常敏锐，连石缝中的小虫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一定是通灵体质的又一项能力。
老君阁是青城山最古老的道观之一，始建于唐代。深夜的古观大门紧闭，但对杨语嫣来说不是问题。她找到侧墙一处破损的砖缝，勉强挤了进去。
院内古树参天，月光如水。主殿前的香炉还飘着缕缕青烟，仿佛刚刚有人上过香。杨语嫣蹑手蹑脚地靠近，突然听到殿内传出说话声。
“...时辰已到，为何还不开启？“一个沙哑的男声问。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冷笑道，“'钥匙'不是已经来了吗？“
杨语嫣心头一紧，屏住呼吸贴近窗缝。殿内站着三个人——疤面女修、驼背老者和蒙面人，他们围着一块刻有星图的石板，上面放着一个杨语嫣无比熟悉的物件——星核碎片！
“那小子和那头畜生已经被引到上清宫去了。“疤面女修舔了舔弯刀，“至于通灵体...“
“她就在这里。“驼背老者突然转向窗户，脖子上的蛇嘶嘶吐信，“小老鼠，不进来坐坐吗？“
杨语嫣暗叫不好，刚要后退，脚下的石板突然塌陷。她跌入一张早已布置好的大网中，被倒吊着拉进殿内。
“欢迎啊，月影宗的小公主。“疤面女修狞笑着走近，“屠门主说得没错，你果然会自投罗网。“
杨语嫣挣扎着，发现网上涂了某种抑制灵气的药物，她的能力暂时无法使用。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她试图拖延时间。
“因为这里是我们故意留下的线索啊。“驼背老者得意地说，“那块玉璧残片上的星图，是我们修改过的。真正的星核碎片根本不在青城山。“
杨语嫣心头一震。难怪星陨兽的反应时强时弱，原来是被做了手脚！
“别废话了，取界钥！“蒙面人冷声道。
疤面女修举起弯刀，向杨语嫣手腕划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破窗而入，精准地击飞了弯刀。
“陆明远！“杨语嫣惊喜地喊道。
但来人不是陆明远，而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老道士，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星陨兽——而陆明远不见踪影。
“何方道友，敢坏血煞门好事？“疤面女修厉声道。
老道士不答，拂尘一挥，无数银丝如活物般袭向三名邪修。驼背老者的蛇突然膨胀，化作一条巨蟒迎战；蒙面人的九把飞刀组成刀阵；疤面女修则双刀合璧，斩出一道血色月牙。
星陨兽趁机扑向杨语嫣，用利齿撕破灵网。她刚获自由，就听到老道士传音入密：“姑娘速取星核，老道撑不了多久！“
杨语嫣这才注意到，老道士的身影有些虚幻——这不是真人，而是某种高深的化身法术！
她冲向石板，却被一道血光拦住。蒙面人不知何时摆脱了老道士的纠缠，飞刀直取她咽喉。
“砰！“
危急关头，殿门被一道剑气劈开。浑身是血的陆明远踉跄而入，断剑勉强格开飞刀，自己却被震得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鲜血。
“陆明远！“杨语嫣心如刀绞。
“拿...星核...“少年艰难地举起剑，“快...“
蒙面人冷笑一声，九把飞刀同时出鞘，组成一个诡异的阵型向陆明远绞杀而去。
“不！“杨语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刹那间，她体内的某种枷锁似乎被打破了。月牙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那些隐藏在皮肤下的星脉纹路全部浮现，形成一个完整的周天星图。她的双眼变成纯粹的金色，长发无风自动。
时间仿佛变慢了。
杨语嫣抬起手，掌心对准飞刀阵。一道凝如实质的金光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分成九股，精准地击中每一把飞刀。金属熔化的滋滋声中，飞刀全部化为铁水落地。
蒙面人惊恐后退，但为时已晚。杨语嫣的第二击已经到来——这次是一道扇形光波，所过之处，石板龟裂，梁柱崩塌。蒙面人仓促撑起的护体血罩如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轰出殿外，生死不明。
“这不可能！“疤面女修尖叫，“她才觉醒几天，怎么能用星脉震！“
驼背老者见势不妙，抓起星核碎片就要逃走。杨语嫣眼中金光更盛，隔空一抓——老者就像被无形大手捏住，动弹不得。星核碎片从他手中飞出，稳稳落入杨语嫣掌心。
“星陨！“她轻喝一声。
巨兽长啸回应，水晶鳞片突然变得透明，折射并放大了杨语嫣身上的金光。一道直径米许的光柱从它口中喷出，将驼背老者和疤面女修吞没。
当光芒散去，殿内只剩焦黑的痕迹。老道士的化身早已消失，看来法力耗尽了。
杨语嫣身上的金光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她踉跄着跑到陆明远身边，少年已经奄奄一息，胸前三个血洞汩汩冒血。
“不...不要死...“她颤抖着撕开他的衣服，将星核碎片放在伤口上方。
碎片发出柔和的蓝光，与杨语嫣手腕上的金光交融。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陆明远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色也逐渐恢复血色。
“咳咳...“他睁开眼睛，看到杨语嫣泪流满面的脸，“你...拿到星核了？“
杨语嫣点点头，突然泣不成声。
“别哭啊...“陆明远虚弱地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差点死了！为什么要冲进来！“
陆明远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因为...比起玄天剑诀，我更想了解你的世界啊...“
杨语嫣怔住了，心跳突然加速。两人四目相对，一种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星陨兽突然低吼一声，用头拱了拱他们。殿外传来嘈杂的人声——看来打斗惊动了道观里的人。
“我们得走了。“杨语嫣扶起陆明远，“能走吗？“
“嗯。“少年勉强站起，却突然指向被杨语嫣轰塌的殿角，“那里...有东西。“
碎石堆下，露出一截通往地下的阶梯。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冒险一探。
阶梯尽头是个小小的石室，墙上绘满了壁画。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幅——一位道袍老者将一块发光的碎片交给一个儒生打扮的人，正是李慕玄！
“这是...张天师传法图？“陆明远惊讶道，“难道当年李前辈是从青城山得到的星核碎片线索？“
杨语嫣仔细查看壁画上的题字：“'佛光道韵交汇处，星落峨眉万佛顶'...这是下一块碎片的线索！“
“果然在峨眉山！“陆明远精神一振，“而且很可能是藏在佛道交汇的地方。“
上方传来脚步声，他们不敢久留。星陨兽带着两人从石室另一端的密道离开，这条通道直通后山。
黎明时分，他们搭上了一辆开往峨眉山的早班车。杨语嫣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疲惫但坚定。
“下一站，万佛顶。“
陆明远靠在她肩上睡着了，手中仍紧握着断剑。星陨兽缩小成小狗大小，趴在座位下。杨语嫣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印记，回想着昨晚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那到底是什么？月影宗的传承？还是她体内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车窗外，青城山的轮廓渐渐远去。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双血红的眼睛正透过水晶球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