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她尽力了
林苏去医院的次数逐渐开始增多了，本来该一个月去一次，逐渐变成一周两次。
一个周末，全部搭在医院。
失眠的夜晚越来越多，医生加大了药量也无法挽救越来越糟糕的情况。
林泽那之后只是每个周末打电话问问林苏最近过得怎么样，再也没回过家。
父母只是晚上在家，十点之前都在公司。
林苏一个人，她都觉得自己已经，笑累了。
“林苏，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把你自己玩死。”医生的最后忠告。
她已经不知道她是怎么隐藏好自己的了，她觉得她这个病，不能和别人说。
说了，得到的大概也是嘲笑？
“林苏你怎么会这么弱？”
“你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她也不想啊……
期末考试一如既往，考的特别差，班级倒数。
林母再次大发雷霆，看见成绩的下一秒直接给了林苏一个耳光。
还好林泽不在。
她心里庆幸。
“对不起。”林苏低垂着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的成绩会好一点吗？”
“补课我会去的。”林苏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情绪。
“我不会有废物的孩子，明白吗？”
“嗯。”
以那样一个办法回K市，是她错了，她不敢了，也不会了。
她太天真，以为那样做就可以回K市，真的太天真。
现在哥哥不回家，自己每天还面对着一些奇怪的针对，父母也不管。
太累，好想一睡不醒。
期末考完，林苏收了书就回家了。家长会是不会再去了。
父母在忙……不，就算不忙，他们也不回去吧？
现在，她被人包养的事情全校皆知，林苏本人也不作出任何态度，始终都是很平淡，似乎就在看一场笑话。
比局外人，还要局外人。
放寒假第三天，林泽依然没有回家。
“妈妈，你没有把哥哥的卡停了吧？”很早之前林苏就想问了。
林妈妈正在抱着笔记本电脑整理文件：“没有。只是吵个架而已，你们毕竟是我们的孩子。”说完，还侧眼看了林苏一眼。
“嗯。”还好。
“你平时多吃点。”也不知道林妈妈今天怎么了，这个状况让林苏微微一呆。
“啊？”
“你太瘦了。”林妈妈毫不在意的推了推眼镜。
“啊……嗯好。”
不打扰林母工作，林苏回了房间。
上次手机掉了，只是屏幕碎了，还能用，凑合凑合没问题。
林苏：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林泽没有很快回复，林苏也没等着，去把自己的作业做了。
林母只给她三天的时间做完作业，然后她就要开始补课了。
补课也好，她可以顺路，去下医院。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林苏才去洗漱。
睡前吃了药，最后再看一眼手机，林泽，没有回复。
“晚安。”林苏有些失落，关了灯。
林苏早上醒来，两位家长就都已经出门了。
八点。
林泽也有了回复。
林泽：等他们走。
林苏：那哥哥你不回来过年了？
林泽：还早，我再看看。
消息聊天太费劲，林苏干脆打了电话。这屏幕现在是真的不太好看。
“妹，想我啦？”
“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林泽似乎有些疲惫：“不是我不回去，我被导师扣住了，等我做完我就回来。”
被导师扣住了？
“哥你学的什么？”
“计算机。”
“啊……怪不得。”林苏认真的开口：“你要小心秃顶。”
林泽哑然失笑：“江澈都不急，我急什么？”
“江澈哥？”
这和江澈有什么关系？
“对啊，他医学生，秃的应该比我早，他都不急，我急什么？”林泽说着还看了看正在收东西准备回家的江澈。
江澈瞟了他一眼，熟视无睹的继续收。
“啊……也对。对了哥哥，我答应妈妈补课了。”
对面沉默了一阵，答：“嗯，你自己决定就好。”
俩兄妹没聊太久，很快林苏又要进入战斗模式。
还好阿姨还每天都来打扫卫生，周末暂时不休，直到过年前一天，不用做饭。
林母也开了高额工资。
虽然不做饭，但是刚好提醒林苏吃饭。林苏等阿姨来就点外卖，吃了丢了阿姨走的时候还能丢垃圾。
三天一到，作业完成，林母抽了一个小时的空带着林苏去了一个补习机构，找了一个熟人，简单决定了林苏的去向。
全科补，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
好在距离帝都人民医院近，林苏一来二去也方便。
林母偶然看见林苏碎掉的屏幕，用十分钟给她买了个手机。
这位家长根本不了解什么，直接看价格买了个4000多的，导购员什么都没说，林母直接让人刷卡。
“……”林苏也不好说什么。
这就是钞能力吗……
“你卡绑的是谁的？”林母有车，今天只是带林苏认认地盘，林苏次日才开始补课。
“哥哥的……”
“行，暂时用着，十八之后你想换再说，卡里还有钱吗？”
林苏沉思片刻，开口：“应该有吧……”她也不太确定，毕竟平时用的卡是另外一张。
回到家林母就转了3000给她，道：“你的车费和餐费，不够的话再和我说。”
林苏答应。
适应了一下新手机，调整了一下手机功能。感觉还不错。
除了林母，还有林父，怕林母给的不够，又加了3000，这事还没和林母讲过。
不得不说，他们真的没有缺过钱。
日复一日的睡不着，林苏很矛盾。
白天去认真补课，周一周三周日分别去一次医院进行心理咨询。
林苏觉得自己已经很配合了，但是丝毫没有好转。
情绪它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眼看着要过年，林父林母火速离开了本国飞去了另外一个省份。
林苏不禁松了口气。
这下林泽也该回来了吧？
站在医院的走廊上，林苏看着林父林母分别转给自己的钱陷入了沉思。
这总共加起来都超过一万了吧？
为什么突然给这么多钱？
关了手机，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太舒服，靠墙蹲下，头埋在臂弯。
“不哭不哭～”传来小助理熟悉的声音。
“又是你啊。”林苏声音有些暗哑，带着些许鼻音。
小助理叹息：“我很想弄明白的，你本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严重成这样，之前和医生讨论方案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呢……”
“啊……我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事情……”
叹息一声，林苏抹掉眼泪，扶着墙站起来，开口：“我去开药了。”
“好，小心点。”
看着林苏离去的背影，，小助理惋惜的摇了摇头。她上次第一次看见自己辅助的主治医师那么生气，还对病人放狠话。
虽然知道都是一些激励的手段，但是听着还是挺让人难过的。
林苏一路上脑袋昏昏沉沉的，没带围巾，脖子有些凉飕飕的。
“回去问你的医生怎么吃药。”拿药的医生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林苏，表情严肃：“注意用药量，在这里签字。”
林苏看那张用药保证单，没有犹豫，写上自己的名字。
她太恍惚，都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跟来了一个人。
本来江澈今天只是来给姑妈拿一下体检报告，顺便把药开了，那个医生是自己父亲的熟人，也是之前姑妈的主治医师，再加上他证件带的齐，顺利开了单子去拿药。
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只是丢个垃圾的功夫，回头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有些不确定，他先悄悄跟了过去。
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看见对方走进精神科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
林苏，林泽的妹妹。
他那个放在心尖上的，活波开朗的妹妹。
进了精神科？
应该是看错了吧……
江澈本想转头离去，鬼使神差般还是跟了上去，似乎是想弄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苏进了门牌707的问诊室。
她的主治医师正拿着报告单，有些纠结。
“医生。我回来了。”林苏把药放在她桌子上。
医生耐心的讲解着怎么吃，一次吃多少，不断重复不能过量会有生命危险。
“林苏，你是个好孩子，要对自己有自信。”她很温柔。
林苏抿唇，眼里没有光，眸子淡淡的，嘴唇一闭一合：“我……错了。”
“我知道，放宽心好吗？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不欠谁的，那不是你的错。本来该被带走的人，不是你。”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没有受到影响，也不会受到影响。你只是你。”医生反复重复着。
她知道根源，但是没有办法帮林苏彻底拔除。
而且，林苏很奇怪，似乎有被催眠过的迹象。
对方很厉害，林苏忘记了一些事情。
不，应该是，一些情感。
“回去好好休息吧，也要过年了，和你的家人……好好过个年。我们年后见了。”
“嗯，谢谢你。”林苏用备忘录记下吃药的方式，拿了药之后起身离开。
林苏很懵。
真的很懵。
打开门，她就看见了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对上江澈纯黑干净的眸子，她愣在了原地。
怎么解释？
“林苏？你怎么了？”身后传来医生的询问。
林苏手抖了下，跨出了门：“没事，我走了。”
转身把门关好，林苏不敢抬头直视江澈的眼睛，自顾自扭头就走。
已经和江澈有很久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是在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在这种地方。
她一路沉默，按照正常速度走着。
“林苏，要走了吗？”小助理在护士站聊天，看到了正要离开的林苏。
林苏淡淡“嗯”了一声，说了再见。
态度冷淡。
和江澈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澈一直跟在她身后，也是不紧不慢的步子，搞得林苏快要精神崩溃。
走出医院一截路，江澈还在跟。
“林苏。”
浅淡的声音响起。
林苏顿身，微微回头看他。
“想吃甜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