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没了饭碗
微弱的灯光在昏沉的屋内微微闪烁着，映照着四人的身影。
此时子时已过，四处寂静，角落中的虫鸣声也渐渐变得弱不可闻。
宁清清在李程远同意加入他们后，心中也松懈下来。
只是对于刚刚所看到的红衣女子仍心有余悸。
她想不明白。
在平安县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红衣女子这般存在的妖魔。
并且，对方并不是丝毫没有理智的模样，在注意到自己能够看得到她的时候，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朝着自己展颜一笑。
宁清清一时烦恼极了。
眼下红衣女子也没了身影，就算想要查也没有办法。
宁清清握了握拳头，然后朝着李程远道：“你知道我们此次来平安县为了什么吗？”
李程远闻言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目光好似在说，你还没有说，我怎么知道。
宁清清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监天司的情报说，这里附近有大团邪秽聚集的痕迹，让我们过来探查一下。”
“而你身边的那个红衣女子，身上邪秽浓郁的程度，甚至不比五品禁忌妖魔弱。”
听到宁清清的话，李程远眼眸微凝，好似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
宁清清见到李程远神色的变幻，微微点头。
“没错，我现在很怀疑，你身边的那个红衣女子与我们此次任务相关。”
“这种级别的红衣女子，出现在平安县这种小地方，分明就是一个异常。”
“我需要你先配合我，等你身边红衣女子再出现的时候，我和顾叔李伯他们施展手段，将她拿下。”
李程远愣了一下，心中虽然有点欣喜，毕竟有人能够帮她对付娘子了。
但是，借助他人之手，来对付自家娘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如果可以的话，李程远还是想要自己亲手撕碎了她。
李程远也明白，眼下凭借他的实力也没有什么资本能够对付娘子，和宁清清他们合作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脸上微微露出犹豫的神色，李程远考虑了一下，随即才点了点头。
宁清清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李程远这么犹豫的模样，她还真怕李程远把红衣女子真的当成了他的娘子，不配合他们呢。
据宁清清的观察，红衣女子此前一直跟在李程远的身边。
李程远的身上定是有她在意的东西。
如果李程远不配合，她们想要动红衣女子也很麻烦。
顾涯在一旁皱眉思索着，见宁清清说完，便开口道：“小姐，那个妖魔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让我们看不见，动手之前，我们得想办法让她现形才是。”
李伯也是颇为头疼的敲了敲头，“说来也是奇怪，以我和顾涯的实力，基本没有什么妖魔能够在我们眼前隐藏，但偏偏我们看不到，反倒是小姐和那个年轻人却是能够看到。”
“想要让她现形，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宁清清闻言同样点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后怕。
先前她看到红衣女子时，如果红衣女子想要动手杀她的话，顾涯和李伯两个人哪怕已经是假丹境的高手，也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
甚至于，宁清清身上带着一堆护身的宝贝都没有运用的机会。
正当宁清清三人思索着怎么将红衣女子逼出现形，转化为实体的时候，李程远开口道。
“这个我有办法。”
李程远的话传入了宁清清三人的耳中，让三个人都不由得呆滞了一下。
“你有办法？”
顾涯抬眸盯着李程远，黑袍下猩红凌厉的眼眸之中，明显流露出几分的不相信。
一旁的李万笑呵呵地挥了挥手。
“年轻人别说这种大话，那个妖魔的手段没有那么简单。”
宁清清见李程远眼眸之中的自信，心中不由相信了几分。
“你真的有办法？”
李程远微微点头，但却没有解释，反倒是向三人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什么是瓷器吗？”
听到瓷器这两个字。
顾涯和李万两个人愣了一下，呼吸隐隐变得急促了几分，身上气息翻涌，凌厉且充满威迫感的目光落到了李程远的身上，眼眸死死的盯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李程远神情平淡，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我娘子口中说的。”
“她正在把我培养成了一个瓷器，在瓷器培养成功的时候，她就会显露身形。”
听到李程远这么说，顾涯顿时微微吸一口凉气，落在李程远身上的目光惊疑不定。
“你，竟然是瓷器……”
李万同样被震惊到了，解释道：“瓷器这个词，是名为化神教的一个教团组织传出的。。”
“他们教团中的人，大规模收容禁忌妖魔，然后通过培养有灵根的人，将之培养成瓷器，用来净化妖魔体内的邪秽之气，使妖魔从无尽的杀戮中恢复理智，可以同常人一般修炼。”
“而被培养出来的瓷器，也会彻底沦为失去灵性的邪秽容器。”
“我们执灯司以及仙门之中不少人都被化神教抓了去，被制作成瓷器生不如死。”
“也正因如此，大魏王朝上下都对化神教见之必杀。”
顾涯叹了一口气，如铁块摩擦般的声音透露出几分怪异。
“不过，这些用过瓷器净化出来的妖魔，在有了灵智之后，也学会了伪装，平常与常人无异，不仔细分辨，根本不会暴露。”
“现在监天司那边虽然有在研制什么新的检测装置，但什么时候研制出来，还不知道呢。”
李程远听到这里，便觉得有些奇怪。
且不说红衣女子，光是看王管家那模样，一眼就能看出来与正常人不同。
“那些妖魔的模样那么奇怪，难道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李程远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一旁的宁清清摇了摇头，道。
“你不会觉得世间修行的人受到污染的程度都像我们这么轻吧？？”
“我们修行时间尚短，所以畸变不严重，如果是换作其他资质不那么好，修炼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人，你且看他的模样。”
“只怕将之与妖魔放在一起，常人都分辨不出来谁是妖魔。”
说到这，宁清清又补充了一句：“你那个娘子且先不论，她现在的模样与她的本体应该有很大的差别。”
李程远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下。
娘子还有本体？
现在的这幅样子竟然还是伪装的？
李程远一时发愣，对于娘子的本体是什么样他还真不清楚。
紧接着，李程远目光落到了一旁顾涯还有李万两个人的身上。
按照宁清清所说的话，这两个人，畸变程度只怕也是不轻。
尤其是李万，活了几百年了。
也不知道这正常老头的模样是怎么伪装出来的。
李程远的目光让李万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呵呵地道：“老头子我可没有什么太大的畸变，你要是想看，不如让顾涯把他的兜帽摘下来让你瞅瞅。”
“他受到的污染可比我重多了。”
顾涯扭头，瞪了李万一眼，“你要是想死，就直接说。”
李万啧了一下声音，咧出一口黄牙，嘿嘿又笑道。
“你看，急了。”
顾涯握紧了拳头，猩红的目光开始闪烁，摄人的杀意涌出。
下一刻，身形突然消失，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李万的眼前。
一拳挥出。
气爆声层层爆响。
一股强大的波动散发出来。
整个卧室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地。
李程远呆了。
片刻后，看着四周残垣断壁。
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我靠！”
“家没了。”
而目光重新落回顾涯身上时。
只见李万笑呵呵地握住了顾涯挥来的拳头，皮肤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漆黑鱼鳞开合。
一张一合间，红润舌尖般的繁丽花芯在其中绽放。
灵气自其中吐出，包裹住了顾涯拳头，抵消其中的拳势。
强大的气息波动，在此时也吹开了顾涯头上戴着的兜帽。
一张长着六只眼眸的脸庞露了出来。
六只眼眸开阖间，迷幻的光泽夹带着丝丝非人般的腥红。
李程远看着这模样，顿时愣住了。
如果说，李万的身上是皮肤出现了奇怪。
顾涯则是眼眸出现了畸变。
若是在其他地方，不认识二人的话，初见见面，李程远真的会把他们当成妖魔。
光是这模样，在其他世界指定会被当成妖魔一刀给斩了。
看着两人的模样，李程远向宁清清瞥了一眼。
心想这位不会也发生畸变了吧。
宁清清注意到了李程远的目光，撅了撅嘴：“我还没有。”
说罢，又低头摆弄了一下自己银白的长发。
“不过也快了。”
李程远有点疑惑，“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宁清清反问。
“女人不是对自己的外貌最为在意？”
宁清清摇了摇头。
“在意又没有什么用，走上这条路的，又有几个能保证自己是正常的。”
“我现在就头发颜色发生了改变就还蛮幸运的。”
说到这，宁清清倒是很羡慕地看了李程远一眼。
她是没有想到，李程远在修炼了和她同样的功法后，身上一点邪秽都没有粘。
当然，也可能是他刚刚才开始修炼的缘故。
以后修行或多或少都会粘染上邪秽的。
…………
这时，李府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外界的注意。
李府内的奴仆从睡梦中惊醒，一出门便见自家公子那边的卧室直接没了，还有两个长相骇人的妖魔在那废墟上打斗，一时悲从心来。
正要去找王管家禀报，却发现王管家也没了。
房间中多了一大团的血迹。
一个青衣小厮忍不住痛哭出声。
“坏了，坏了，公子被妖魔杀了，王管家也没了！”
“我的饭碗不保了！”
…………
平安县衙，后院。
杨县令收到官员禀报，李程远家中出现了大量的邪秽气息。
还有两个妖魔在上空打斗。
吓得他直接从床上蹦了出来。
鞋子也顾不上穿衣了，迈过熟睡的妻子，光着脚从卧室中跑了出来，向远处看去。
那天空中，两个身影肆无忌惮的打斗着，一股股恐怖，邪诡的气息向着四周袭卷而去。
天地都为之变色。
李程远的李府直接被打成了一座废墟。
杨县令倒抽一口凉气，目光震惊地喃喃自语。
“李书生说的竟然是真的，我们平安县竟然真的有妖魔！”
“下一个消失的人，只怕就是他了啊！”
“不仅他人是肉体消失了，连家宅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