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数据库惊魂与提前的风暴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砸在废弃电动车的铁皮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催促着这场迟来的突袭。林野坐在后座，怀里紧紧攥着婉清留下的芯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芯片外壳被雨水打湿，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让他想起婉清被执法者拖走时，眼里那道未说出口的托付。
“还有五分钟到数据库外围！”驾驶座上的小五嘶吼着，声音被暴雨吞没大半。他的后背还缠着渗血的绷带，刚才为了摆脱创生的巡逻队，硬生生扛了一记激光枪的擦伤，黑色作战服早已被雨水和血水浸透，却依旧死死握着车把，在泥泞的路上开出一条歪斜的轨迹。
阿雅坐在副驾，正用微型通讯器嘶吼：“老奎！你们的牵制队到哪里了？数据库外围的执法者比 07号说的多了三倍，还有新增的能量屏障，再不来我们连入口都摸不到！”
通讯器那头传来电流的杂音，夹杂着老奎急促的喘息：“我们被执法者的悬浮车队堵在西区大桥了！老周的人正在拼命突围，但对方有‘意识压制炮’，我们的人靠近就会头晕，最少还要十分钟才能到！你们先想办法牵制，别硬闯！”
“十分钟？陆明远现在已经到数据库了！”阿雅猛地砸了一下车门，雨水顺着她的短发滴落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汗，“赵宇！07号还能联系上吗？能不能让它再干扰一下能量屏障？”
“不行！”赵宇的声音带着绝望，“07号正在被创生的反制程序追杀，刚才它传来最后一段消息，说数据库的能量屏障用了‘三重加密’，只有破坏外层的三个供电站，才能暂时关闭！而且……而且它的程序正在被格式化，最多还能撑五分钟！”
林野的心猛地沉到谷底。能量屏障的供电站分布在数据库外围的三个角落，每个都有至少五名精英执法者把守，想要在五分钟内破坏三个，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低头看向解码器，屏幕上 07号的信号正在快速减弱，绿色的进度条一点点变成灰色，像生命在流逝。
“我去！”张磊突然开口，他坐在另一辆电动车上，腿上的伤还没好，却撑着车门想要站起来，“我知道供电站的弱点！以前送物资时，我见过他们的供电线路有外露的接口，只要用解码器插入接口，输入短路代码，就能让供电站瘫痪！”
“不行！你的腿……”林野刚要阻止，张磊已经抓过一把钢管，塞进怀里：“诺诺还在等我，婉清也在等我们，我不能让你们独自冒险。小五，你送我去最近的供电站，林野和阿雅去另外两个，我们分头行动，十分钟内在数据库东门汇合！”
小五没有犹豫，立刻调转车头：“好！林野，你带好麻醉枪，供电站的执法者都有神经护盾，普通子弹打不穿，只能射他们的脖颈！”
林野点点头，接过阿雅递来的备用麻醉枪，看着张磊和小五的电动车消失在雨幕中，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知道，张磊这一去，九死一生——供电站的执法者都是创生的精英，手里的意识撕裂枪能瞬间摧毁神经，而张磊只有一把钢管和一台解码器。
“我们去北边的供电站！”阿雅拉着林野跳上电动车，“那里离数据库最远，执法者可能相对少些。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优先破坏供电站，别恋战！”
电动车在暴雨中疾驰，路面的积水没过了车轮，溅起的水花打在林野的脸上，冰冷刺骨。他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神经依赖症的后遗症在紧张和寒冷的双重刺激下再次发作，眼前的路面开始出现重影，偶尔还会闪过林溪的幻影——妹妹在意识光球里向他伸手，嘴里喊着“哥，快点”。
“撑住！还有一公里！”阿雅发现他的不对劲，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支神经稳定剂，反手注射进他的胳膊，“我们不能在这里倒下，张磊还在等我们，婉清还在等我们，林溪也在等我们！”
稳定剂的效果很快显现，林野的意识逐渐清晰。他抬起头，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供电站——那是一个用铁皮搭建的小房子，门口站着五名执法者，手里的意识撕裂枪正来回扫视，枪口的红光在暴雨中格外刺眼。
“我去吸引注意力，你从后面绕过去，找到供电接口。”阿雅从怀里掏出一颗烟雾弹，“我扔出烟雾弹后，你只有三十秒时间，执法者的防毒面具能防烟雾，但视线会受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野点点头，握紧解码器，悄悄绕到供电站的后面。雨水打在铁皮上，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很快找到了张磊说的外露接口——一个银色的金属盒，上面印着“创生供电系统”的字样，接口处还在微微发烫。
“砰！”
烟雾弹在供电站门口炸开，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执法者的喊叫声传来，阿雅的枪声也紧接着响起，麻醉弹打在执法者的护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野抓住机会，将解码器的探针插进接口，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供电系统的代码像潮水般涌来，他需要在三十秒内找到“短路程序”的入口。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烟雾开始散去，执法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找到了！”林野按下确认键，解码器的屏幕上跳出“短路程序启动”的提示。供电站的灯光突然熄灭，远处数据库方向传来“嗡”的一声巨响，能量屏障的红光瞬间减弱了三分之一。
“快走！”阿雅冲过来，拉着林野就跑。执法者已经发现了他们，意识撕裂枪的红光在身后追来，子弹擦过林野的胳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两人钻进旁边的废弃厂房，暂时摆脱了执法者的追击。林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看着解码器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离约定的汇合时间还有两分钟，张磊和小五还没有消息。
“他们会不会出事了？”阿雅的声音带着担忧，她拿起通讯器，反复呼叫小五，却只有电流的杂音。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小五的声音带着血腥味：“林野！我们……我们成功了！南边和西边的供电站都被破坏了，能量屏障已经关闭！但张磊……张磊为了掩护我，被执法者的撕裂枪击中了，现在还在昏迷中，我已经把他藏在数据库东门的废弃卡车里，你们快过来！”
林野的心一紧，和阿雅立刻冲向东门。暴雨还在继续，路面上到处都是执法者的尸体和废弃的武器，显然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他们在一辆破旧的卡车里找到了小五和张磊——张磊躺在卡车的车厢里，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他还有救吗？”林野蹲下身，检查张磊的伤口，发现子弹没有击中要害，只是伤到了肺部。
“我已经用了修复液，能暂时止血，但需要尽快送回基地治疗。”小五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胳膊也被划伤了，却依旧紧紧护着张磊，“你们快进去吧，老奎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外围牵制执法者，你们只有十分钟时间，陆明远很快就会发现能量屏障被破坏！”
林野点点头，与阿雅对视一眼，两人朝着数据库的入口跑去。入口处的能量屏障果然已经关闭，只剩下两名守卫，被老奎的人用麻醉枪放倒在地。他们顺着入口的楼梯往下走，数据库的内部结构逐渐清晰——外层是武装守卫区，中间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尽头就是中层的监控室，陆明远应该就在那里。
“小心！通道里有移动巡逻队，还有意识扫描波！”阿雅掏出扫描仪，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移动光点，“扫描波每分钟会扫过通道一次，我们必须在扫描波的间隙里移动，不然会被立刻发现。”
林野打开解码器，调出 07号最后传来的通道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安全点”，是扫描波的盲区，每个安全点之间的距离有五米，需要在十秒内通过。
“扫描波还有三十秒到达！”阿雅看着扫描仪上的倒计时，“我们先躲进第一个安全点，等扫描波过去后再继续前进。”
两人躲进通道旁的一个废弃储物间，里面堆满了旧时代的电脑零件，散发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扫描波的“嗡鸣”声从通道里传来，林野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在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过。
“过去了！快走！”阿雅拉着林野冲出储物间，快速跑向下一个安全点。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时，通道尽头突然传来执法者的脚步声——移动巡逻队来了！
林野和阿雅赶紧躲进旁边的通风管道，管道里狭窄黑暗，只能容一人蜷缩。他们能听到执法者的脚步声从管道外经过，还有他们的对话声：“陆总刚才下令，要加强中层的守卫，说有反抗者潜入，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听说了吗？方舟舱的胚胎已经开始装车了，明天一早就会运往发射基地，这次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林野的心沉到了谷底。方舟舱的胚胎提前装车，意味着他们的时间更少了，必须在明天早上之前拿到陆明远的虹膜信息，不然一切都晚了。
执法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野和阿雅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继续朝着中层前进。通道的尽头越来越近，监控室的灯光已经能看到，他们甚至能听到陆明远的声音——他正在对着通讯器怒吼，似乎在斥责手下没有看好能量屏障。
“婉清应该就在监控室里。”阿雅压低声音，“我们得想办法进去，拿到虹膜信息，同时不能伤害婉清，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林野点点头，打开解码器，开始破解监控室的门锁。就在这时，他的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眼前的门锁开始扭曲，变成了林溪的脸，耳边还传来妹妹的哭声：“哥，我好害怕，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林野！别分心！”阿雅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现在分心，不仅救不了林溪，还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林野猛地清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解码器的屏幕上，门锁的破解进度条已经到达 90%，再过十秒就能打开。
“好了！”林野按下确认键，监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他和阿雅屏住呼吸，悄悄走进去——监控室里，陆明远正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背对着他们，婉清被两名执法者架在旁边，手腕上的意识抑制器闪烁着红色的光，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显示屏上显示着方舟舱的实时画面，数百个透明的舱体整齐排列，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一个胚胎或一个蓝色的意识数据球，顶端的倒计时显示“距离胚胎运输还有 12小时”。
“婉清！”林野刚想开口，阿雅赶紧捂住他的嘴。陆明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林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麻醉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陆明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冰冷：“我知道你们来了，反抗者的小老鼠。既然敢来，就别躲躲藏藏的，出来吧！”
监控室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照亮了林野和阿雅藏身的角落。执法者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们，意识撕裂枪的红光在他们的胸口闪烁，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放下武器，不然我立刻冻结婉清的意识。”陆明远走到婉清身边，手指放在意识抑制器的开关上，“你们不是想救她吗？不是想阻止我的计划吗？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下武器，被我冻进意识深渊；要么看着婉清死在你们面前。”
婉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却对着林野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说“别管我”。
林野的手指紧紧扣着麻醉枪的扳机，心里天人交战。他知道，放下武器意味着所有人的努力都将白费，林溪、诺诺、张磊，还有无数被冻结意识的人，都将永远失去希望。但如果不放下武器，婉清就会立刻被冻结意识，他们失去的不仅是一个盟友，更是一个知道方舟舱核心秘密的关键人物。
“十……九……八……”陆明远开始倒计时，手指在开关上越来越用力。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突然被炸开，小五和老疤的人冲了进来，麻醉枪的子弹瞬间射倒了两名执法者。陆明远大惊失色，赶紧按下意识抑制器的开关，却发现开关失灵了——婉清趁他不注意，悄悄破坏了抑制器的线路。
“快走！”婉清推开陆明远，冲向林野和阿雅，“数据库的核心层有个废弃的通风管道，能直接通到方舟舱，我们从那里走！”
林野和阿雅趁机开枪，放倒了剩余的执法者。陆明远怒吼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实弹枪，对准婉清：“叛徒！我要杀了你！”
“砰！”
小五的子弹抢先击中了陆明远的胳膊，实弹枪掉在地上。陆明远捂着伤口，看着林野一行人冲向核心层的入口，眼里充满了疯狂和不甘：“你们跑不掉的！方舟舱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林野回头看了一眼陆明远，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陆明远，但方舟舱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他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拿到虹膜信息，破坏方舟舱，否则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
暴雨还在继续，数据库的警报声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像一场永不停止的葬礼。林野和他的伙伴们，还有婉清，在核心层的通道里快速奔跑，朝着方舟舱的方向前进。他们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