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星星

“慕慕，今天加班了吗？”听到开门声时，闻杨正在收拾厨房。

“啊？没有。”姚慕有些失神。

“洗洗手来吃饭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里脊和红烧带鱼。”

“我今天不饿，我先去洗个澡。”闻杨听着姚慕的声音和反应都不对，立马从厨房出来了。

闻杨拽住了刚脱下外套的姚慕，“慕慕？你怎么了？”

接着是姚慕的沉默和躲闪。

“慕慕，你看着我。”姚慕的眼神依旧在躲闪。

闻杨直觉姚慕经历了什么，不算温柔地正过姚慕的脸。

闻杨这会儿终于看清了姚慕的脸，一双眼睛隐隐泛着红，“你哭了？”

姚慕本来摇头，可再也没办法掩盖自己的情绪，“今天书店的一个妹妹出车祸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接着是失声的大哭。

闻杨一时间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将姚慕往怀里扣，闻杨此刻什么也不知道，只能一遍又一遍轻拍姚慕的背。

姚慕的气息渐缓，但还是一下一下地啜泣着。闻杨用大拇指拭去了姚慕眼角的泪。

“先不哭了，嗯？刚刚不是说想要洗澡吗？先去洗个热水澡，我们再说，好吗？”闻杨轻搂着姚慕去了浴室，然后在房间里拿了换洗衣物和睡衣。

“乖，先洗个热水澡。衣服我放在这里了，别待太久。”

“嗯，我很快。”

“洗完了？”闻杨一直等在外面。

“嗯，我想睡觉了。”姚慕洗了澡，身上感觉舒服多了，但脑子里还总是浮现着唐鹿的样子。

“那先把头发吹干再去睡，嗯？”姚慕的眼睛很红，或许睡一觉会好。

闻杨拿过吹风机，让姚慕坐在床沿。吹风机躁躁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周边安静了下来。

“我睡觉啦。”姚慕的声音轻轻的，是抵不住的倦惫与低迷。

“嗯，你早点睡。”闻杨安抚地摸了摸的头，发顶还残留着吹风机暖风的温度。说完，闻杨拉上了窗帘，把灯关了，关门出去了。

其实现在才八点多，姚慕不一定能够睡着。

闻杨看着一桌子的菜，也没了胃口，统统收拾进了冰箱。下午他给姚慕打电话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过那时只是觉得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姚慕好像第一次目睹一个身边的人离去。可他又很难去感同身受。他一个人独处惯了，从小被舅舅带大，舅舅去世得又早，那时候比悲伤更占据心神的事情，是如何在那个家生活。那一家人除了舅舅，对他都不算好，甚至算得上苛待，舅舅在时，尚可一团和气，舅舅一走，仿佛他也该走。最后，他也真的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安身之处。

遇到姚劼、姜懋，是他孤僻人生的一抹光；遇到姚慕，是他这辈子的幸运。

闻杨愣是一个人在客厅待了半个多小时才静悄悄地开了卧室的门，如他所想，姚慕确实没睡着，被子下的那一团，还和他出卧室时一样一动不动，过于老实了。

闻杨掀开被子，从后侧搂住了姚慕，“好点了吗？”

姚慕正侧躺着失神，脑子里是下午在医院时的场景…这会儿感觉到了闻杨的气息，缓缓转了身，头埋在了闻杨的胸口。

“不哭了，不哭了，明天一早起来眼睛都要肿了。”闻杨一只手枕在姚慕的脖颈下面，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姚慕的背。

“慕慕，你读过《奶奶的星星》吗？”

“读过…”姚慕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里面有段话我记得特别清楚，奶奶是这么说的，她说，‘人死了，就变成一个星星。给走夜道儿的人照个亮儿……’所以呢，书店里的小妹妹现在也是一颗星星，她正在看你呢。她当然不忍心看你这么难过伤心了，对吗？”

“可是闻杨…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昨天我们还一起在书店给她过生日了呢…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家…”

姚慕哭着哭着，突然来了一句，“以后你不准比我先离开。”

“别想这么多，好吗？”闻杨安抚地亲吻着姚慕的额头，“我也不舍得扔下你一个人。”

姚慕哭累了，在闻杨的怀里睡着了。见姚慕睡安稳了，闻杨拧了条热毛巾给姚慕擦脸。

闻杨想，如果我先离开，我也会做天上的一颗星星，陪着你，而且是最亮的那一颗，让你一眼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