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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府当总经理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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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一次大型危机——枉死城暴动

比武结束后第七天,暴雨倾盆。

这雨不是阳间的雨,而是阴间怨气积聚到临界点后形成的“泣魂雨”。雨滴呈暗红色,落在秩序屏障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孟婆站在工坊檐下,伸手接了一滴,指尖立刻传来灼痛——这不是普通怨气,是掺杂了某种邪力的秽物。

“有人在故意催化怨气。”她转身对助手道,“传讯总判府:雨有问题。”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声音来自西侧——那里是新建的“枉死城”区域。按规划,所有天灾、战乱、冤屈而死的亡魂,都暂时安置于此,等待因果厘清后再行审判。城内目前已有三万亡魂,由孙明暂管。

轰鸣声越来越响,夹杂着尖啸、哭喊,以及某种……整齐的呼号。

钟馗的玄甲身影破雨而来:“总判!枉死城暴动!三千亡魂冲击城门,城内乱成一团!”

李鼎利从总判府走出,神色冷静:“具体。”

“领头的是七个生前为兵的亡魂,自称‘七煞’。他们煽动说地府不公,枉死城亡魂迟迟不得审判,是故意拖延。要求立刻全员过堂,否则就杀出城去。”钟馗语速极快,“更麻烦的是——城内三处粮仓失火,秩序阵眼被人为破坏了三处!”

孟婆脸色一变:“粮仓是阴气凝化的‘安魂米’,烧了亡魂会饿怒发狂。阵眼破坏……这是有内鬼。”

李鼎利看向西方,雨幕中,枉死城方向已隐隐泛起血光。

“启动应急预案。”他转身下令,“钟馗,率镇守府亲卫三百,封锁枉死城四门。原则:不许一个亡魂出城,但也不许主动攻击——除非他们冲击防线。”

“诺!”钟馗领命而去。

“谢必安,范无救。”李鼎利看向无常组长,“你们七队无常全部出动,在枉死城外喊话。内容三点:一、暴动解决不了问题;二、总判府已知悉情况,三日内必有说法;三、现在放下执念回归队列者,既往不咎。”

谢必安犹豫:“总判,那些亡魂正在气头上,喊话恐怕……”

“不是让你们空喊。”李鼎利从袖中取出七枚玉符,“这是‘安魂清心咒’,以秩序之力催动,可暂时平复怨气。配合喊话,能稳住大部分从众者。”

无常组领符急去。

“孟婆。”李鼎利继续道,“工坊全力生产‘凝神汤’,剂量加倍。熬好后用雾化阵法送入城中——我要让每个亡魂都吸到一口。”

孟婆点头:“我亲自调配。”

“陆判。”李鼎利最后看向身后的立法官,“你去查三件事:一、谁破坏的阵眼;二、‘七煞’背后有没有人指点;三、这场泣魂雨,源头在哪。”

陆判躬身:“下官这就去。”

命令下达完毕,李鼎利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蒋歆:“秦广王。”

蒋歆上前一步:“总判。”

“你是审判主官,亡魂最恨的,恐怕就是你那套‘标准流程’。”李鼎利直视他,“敢不敢跟我进城,当面跟‘七煞’谈?”

蒋歆瞳孔微缩:“此时进城?城内已乱,恐有危险。”

“危险,才需要主官亲自去。”李鼎利迈步走向雨幕,“亡魂要的不是冰冷的流程,他们要的是一个说法,一个能看到、能质问的‘负责人’。你是秦广王,这个责,你该负。”

蒋歆沉默两息,随即跟上:“某,愿往。”

两人只带了四个镇守府亲卫,骑马冲进泣魂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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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死城内已是一片狼藉。

街道上,破碎的阴气凝化物散落满地。数千亡魂聚集在中央广场,围着高台上七个身披破烂甲胄的亡魂。那七人魂体呈暗红色,怨气凝成实质的煞纹——正是“七煞”。

“地府不公!”为首的高大亡魂嘶吼,“老子生前守城战死,死后在这枉死城等了四十九天!四十九天!没人过问!那什么秦广王殿,天天审些鸡毛蒜皮的小案,我们这些战死的,反倒无人理睬!”

台下群情激愤:“对!不公!”

“还有那些老鬼说的!”另一个亡魂尖声道,“他们说地府新立,审判官都是新人,根本不懂打仗的事!我们这些军魂,会被胡乱判罚,投胎都投不成!”

“杀出去!自己找公道!”

怒吼声震天。

就在这时,城门处传来钟馗的厉喝:“镇守府封城!擅出者,斩!”

玄甲亲卫列阵,秩序之力结成金色屏障,堵死四门。

几乎同时,无常组的声音从城外传来,透过安魂咒的扩音,清晰传入每个亡魂耳中:“总判有令:暴动解决不了问题!三日内必给说法!现在回归队列者,既往不咎!”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一些亡魂开始动摇。

紧接着,淡青色的雾气从空中飘下——孟婆的凝神汤雾化了。雾气吸入魂体,狂暴的怨气被稍稍压制。

广场上,“七煞”见状,知道不能再等。

“兄弟们!”高大亡魂举臂,“地府要困死我们!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冲——”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广场入口传来:

“你要冲去哪?”

李鼎利一身黑袍,未撑伞,泣魂雨落在他身上,却被一层淡金色的秩序之力隔开,蒸腾成白气。他身边,蒋歆紫袍玉冠,手持判印,面色冷峻。

两人就这样走进数千亡魂的包围圈。

广场瞬间安静。

所有亡魂都认出来了——黑袍的是总判李鼎利,紫袍的是秦广王蒋歆。地府最高的两个主官,竟然真的进城了。

“你……你们敢来?”高大亡魂有些发愣。

“为什么不敢?”李鼎利走上高台,与“七煞”面对面,“你们要说法,我来给说法。你们要质问负责人,秦广王就在这。现在,可以谈了。”

台下亡魂面面相觑。

蒋歆上前一步,朗声道:“某乃秦广王蒋歆,掌初审审判。你等所言‘四十九天无人过问’,某查过卷宗——属实。”

台下哗然。

“但原因并非地府不公。”蒋歆提高声音,“而是你等皆属‘战乱枉死’,因果纠缠复杂。单是你——”他指向高大亡魂,“生前守城战死,斩敌十七,但城破时误杀逃难平民三人。这三条人命因果,需与斩敌之功分开核算,再与守城之责合并评估。此类案件,手册尚无明确条目,故暂压待议。”

他顿了顿:“这是某的失误——某过于追求标准化,忽略了战乱亡魂的特殊性。某,向你等致歉。”

堂堂秦广王,当众向亡魂致歉。

台下彻底安静了。

“致歉……有用吗?”另一个亡魂颤声道,“我们等了四十九天,每日看着后来者都去审判投胎,我们却困在这里,像被遗忘的垃圾……”

“所以你们就烧粮仓、破阵眼?”李鼎利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亡魂心头一凛,“你们可知,烧掉的安魂米,够城内三万亡魂吃三天。阵眼破坏,导致秩序之力削弱,今日这场泣魂雨,便是怨气外泄的结果——而雨中的邪力,正在侵蚀你们的魂体。”

他抬手,秩序之力在空中显化出一幅画面:雨滴渗入亡魂体内,留下暗红色的污染痕迹。

“若再拖三日,你们中三成会彻底怨化,变成只知杀戮的厉鬼,永世不得超生。”李鼎利扫视全场,“这就是你们要的公道?”

亡魂们慌了。

“那……那怎么办?”

“三日内。”李鼎利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秦广王殿会成立‘战乱亡魂专项审判组’,由蒋歆亲自主理,七日内完成所有战死亡魂的初审。”

蒋歆重重点头:“某立誓:七日不结,某自请削职。”

“第二,枉死城即刻起实行‘自治委员会’制度。”李鼎利继续,“你们自己选出代表,参与管理、监督审判进度。地府不再单方面安排,一切公开透明。”

“第三——”他看向“七煞”,“今日带头暴动者,需受惩戒。但念事出有因,可从轻。你七人,罚入‘劳役司’服役三月,服役期间表现良好,可抵罪责。”

七煞面面相觑。

高大亡魂跪下了:“总判……当真给我们公道?”

“地府的规矩,就是公道。”李鼎利扶起他,“但公道,不能靠暴力求取。今日你们这一闹,烧掉的粮、破坏的阵眼、消耗的秩序之力——这些成本,最终都要从地府的功德香火里扣。扣完了,地府运转不畅,受害的,还是后来者。”

他转身,面向所有亡魂:

“我知道你们苦,知道你们冤。但地府才立几个月,我们在建的是万世之基。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的耐心。”

“我李鼎利在此承诺:从今日起,枉死城亡魂等待时间,绝不超过七日。若超期,你们可直接来总判府砸我的门。”

台下,不知谁先哭出了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四十九天的委屈、恐惧、不甘,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秩序之力悄然流转,将泣魂雨逼退。天空中的暗红色,开始慢慢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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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钟馗松了口气,示意亲卫收起兵器。

孟婆的工坊方向,凝神汤的雾气更加浓郁。

而在枉死城一角,破败的城隍庙里,陆判正蹲在地上,检查三处被破坏的阵眼。他指尖拈起一点残留的灰烬,放在鼻尖轻嗅。

“猩红香……”他眼神一冷。

起身时,他看见庙柱后闪过一角灰袍。

陆判没有追,只是记下了那个背影——是郑老身边的一个老阴神。

他走出庙宇,望向总判府方向,心中忧虑未消。

暴动是平息了。

但内鬼,还没揪出来。

而这场雨背后的邪力,更是隐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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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判府内,李鼎利和蒋歆对坐。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泣魂雨的秽气,正在用秩序之力慢慢驱散。

“今日,谢了。”蒋歆忽然道。

李鼎利抬眼。

“若非总判逼某进城,某恐怕还在殿里研究‘手册修订’。”蒋歆自嘲一笑,“某确实……太沉迷于建‘完美的系统’,却忘了系统是为人服务的。”

“现在改,不晚。”李鼎利道,“专项审判组,你亲自抓。这是地府第一次处理大规模战乱亡魂,做好了,功德无量。”

蒋歆点头,随即皱眉:“但今日之事,绝非偶然。那‘七煞’起事的时间、手法,都太精准。城内阵眼破坏的位置,更是只有内部人才知道。”

“陆判在查。”李鼎利望向窗外渐停的雨,“很快会有结果。”

“若是……”蒋歆压低声音,“若是咱们地府自己的人呢?”

李鼎利沉默良久。

“那就按规矩办。”他轻声道,“地府的规矩能立起来,就是因为——它对谁都一样。”

蒋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总判,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权力野心,在对方这种近乎冷酷的公正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他起身,郑重一礼:

“某,受教。”

蒋歆离开后,李鼎利独自站在窗前。

雨彻底停了。西边天空,晚霞竟然是金色的——阴间少有金色晚霞,这是天道感应到怨气平息,降下的吉兆。

但李鼎利心中没有轻松。

他摊开手,掌心有一滴之前接住的泣魂雨。此刻雨滴已干涸,留下一丝暗红色的印记。

这印记里,有种他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

和当初山神索贿时,那种贪婪又腐朽的味道,很像。

但更古老,更隐蔽。

“看来,混沌阴间里,不想看地府立起来的‘老朋友’,还真不少。”

他握紧手掌,将那丝印记捏碎。

窗外,金色的晚霞照亮了正在重建秩序的枉死城。

而更远的天际线处,混沌与秩序的边界,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