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战略扩张会议
功德金云散去三日，酆都大殿内的金光仍未完全消散。
李鼎利站在重新修葺过的大殿中央，环视着济济一堂的“管理层”。孟婆坐在左侧首位，面前的汤碗换成了玉简——她正在调试新研发的“会议记录术”。钟馗立在右侧，新发的制式官袍上，驱邪镇恶司的獬豸纹在秩序之力滋养下隐隐发光。谢必安、范无救率领的七对无常组长分列两排，赵大、钱二、孙明等元老坐在后排。
殿外，三百里阴土已彻底净化，秩序之力凝聚成的淡金色屏障如同倒扣的碗，将地府试点区与外界混沌阴间隔开。屏障外，仍有游魂试图涌入——地府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诸位。”
李鼎利开口，声音不高，但大殿瞬间安静。三个月的运转，他身上的“总判”威仪已无需刻意营造。
“天道功德已降，后土娘娘全面授权。试点阶段，结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议题：地府，往哪里走？”
孟婆放下玉简：“总判的意思，是要扩张？”
“不是‘要’扩张。”李鼎利抬手，秩序之力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巨大的洪荒阴间舆图，“是必须扩张。”
舆图上，代表地府的三百里金色区域，在无边无际的灰暗混沌中，渺小得像一粒沙。
“大家看。”李鼎利指向舆图，“我们这三百里，秩序井然。但外面呢？混沌阴间广袤无垠，游魂以亿万计，互相吞噬，怨气滋生。更关键的是——”
他手指划过舆图边缘，那里有数十处猩红标记。
“这些是人间战乱频发之地。长平、巨鹿、垓下……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落在阴间就是数十万军魂怨气冲天。按照现在这个趋势，最多三年，第一波大规模军魂潮就会冲击我们的屏障。”
殿内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钟馗沉声道：“末将近日巡逻，已发现屏障外怨魂聚集速度加快三成。若真如总判所言，现有无常队伍，根本不够。”
“不止是不够。”李鼎利摇头，“我们现在这套体系，是‘试点版’。鬼门关一天最多处理三千亡魂，孟婆工坊日产汤剂五千份，十位审判官满负荷运转，日审八百案。而根据生死簿1.0推演，一旦人间进入战国中后期，单日涌入亡魂峰值将突破十万。”
数字砸下来，殿内一片死寂。
孙明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他保留着生前的习惯：“总判，那……我们该怎么办？”
“升级。”李鼎利吐出两个字。
秩序之力再次涌动，舆图上方浮现出新的结构图。那是一个恢弘的宫殿群模型，共十座大殿，环抱中央的酆都，呈扇形展开。每座大殿风格各异，匾额上篆文古朴：
第一殿：秦广王殿·专司人间夭寿生死，统管吉凶
第二殿：楚江王殿·掌活大地狱，另设十六小地狱
第三殿：宋帝王殿·掌黑绳大地狱
第四殿：五官王殿·掌合大地狱
第五殿：阎罗王殿·掌叫唤大地狱
第六殿：卞城王殿·掌大叫唤大地狱及枉死城
第七殿：泰山王殿·掌热恼地狱
第八殿：都市王殿·掌大热恼地狱
第九殿：平等王殿·掌酆都城铁网阿鼻地狱
第十殿：转轮王殿·专司各殿解到鬼魂，核定等级，发往投生
结构图缓缓旋转，每座殿下还有细化的司衙、编制、职能说明。殿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仰头看着那幅蓝图，呼吸粗重。
“这……这是……”孟婆的声音有些发颤。
“地府完全体——十殿阎罗体系。”李鼎利平静地说，“我们现在只是‘酆都总判府’，相当于总公司直管所有业务。但要想处理亿兆亡魂，必须分权、分层、分专业。”
他指向第一殿：“秦广王殿，负责初审。所有亡魂入鬼门关后，先在此殿核验身份、初步定罪。善多者直接送转轮殿，恶多者发往各殿地狱，疑难案件上报总判府。”
再指第六殿：“卞城王殿，下设枉死城。专收横死、冤死、战乱死者，重点维稳——孙明，这是你擅长的。”
孙明激动得直搓手。
“转轮殿负责最终投胎分配，孟婆工坊划归此殿管辖，但要保持技术独立性。”李鼎利看向孟婆，“孟姐，你需要扩建工坊，研发批量生产方案。未来日产至少要百万份级别。”
孟婆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技术狂人才有的光：“给我人手和资源，半年，我能做到。”
“钟馗的驱邪镇恶司升级为‘阴司镇守府’，直辖阴兵，负责全域安保、镇压暴动、跨境执法。”李鼎利顿了顿，“老钟，你要开始练兵了。未来地府，可能需要一支真正的军队。”
钟馗抱拳，獬豸纹亮得刺眼：“末将领命！”
蓝图继续展开，李鼎利语速加快，将三个月来推演无数遍的规划倾泻而出：各殿人员编制、晋升通道、绩效考核标准、跨殿协作流程、应急预案、功德香火分配方案……
他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秩序之力在空中勾勒文字的细微嗡鸣。所有人都明白，这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试点，而是一个要吞并整个洪荒阴间的庞大机器。
“问题来了。”李鼎利突然停下，“这套体系，需要至少十位‘阎罗’级别的主官。需要数以万计的无常、判官、阴兵。需要扩建鬼门关、新建十殿、铺设联通各殿的‘黄泉路网’。需要海量的功德、香火、资源。”
他看向众人：“我们现在有什么？三百里地，三百游魂转化的基层员工，天道给的一笔启动功德，还有——”他指了指自己，“我这个总判。”
沉默。
然后，钱二第一个站起来：“总判，您就说怎么干吧！咱们从三百里打出来，就能从三千里打到三万里！”
“对！”赵大捶胸，“当年三百游魂都管下来了，现在有规矩有功法，怕什么？”
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一眼，齐声道：“无常组愿为先锋！”
群情渐沸。
李鼎利抬手压下声浪：“不急。饭要一口口吃。”他收起所有光影，只留下十殿蓝图，“第一步，我们要先搭起架子。十殿不需要一步到位，但核心框架必须立起来。”
他目光投向殿外：“首先，需要一位能起草整套律法章程的人。阎罗可以慢慢选，但立法官，现在就要。”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通报声：
“报——殿外有一青袍文士，自称陆之道，携《阴司律例草案》百卷，求见总判！”
李鼎利挑眉。
孟婆低声道：“陆之道？可是那位生前为执笔御史，死后不入轮回，游历阴间八百载，专研各朝律法的‘陆判’？”
“正是。”通报的无常补充，“他说……观摩地府三月，今日特来投效。”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游历阴间八百年的老鬼？专研律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李鼎利笑了。
“请。”他说，“正好，我们的第一次战略扩张会议，需要一位法律顾问。”
殿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着陈旧青袍、面容清癯的文士迈步而入。他手中没有玉简，而是抱着一摞实实在在的竹简——那是用阴间独有的“冥竹”制成，每片上都刻满蝇头小字。
文士走到殿中，放下竹简，躬身一礼：
“散修陆之道，拜见李总判。八百年来，吾遍历阴间混沌，见亡魂相噬如兽，怨气淤塞如疽。今观总判立规矩、建秩序，天道亦降功德以贺。吾愿献此《阴司律例草案》百卷，助总判——”
他抬头，眼中燃着某种执着了八百年的火焰：
“——定阴司万世之法。”
李鼎利走下台阶，扶起陆之道。
他看向那堆竹简，又看向殿内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干劲的面孔，最后看向殿外那三百里金色屏障，以及屏障外无边无际的混沌。
“好。”
他说。
“那今天，地府立法司，就算成立了。”
“陆先生，你先简要说说草案框架。其他人——”他环视全场，“做好记录。会议进入第二阶段：十殿建制章程起草。”
殿外，阴间的风穿过新立的鬼门关，门楼上“幽门地府鬼门关”七个大字，在秩序之力的温养下，正逐渐从淡金转向暗金。
而关外，更远处的混沌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这片突然亮起的秩序之地，投来注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