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江河日下
“程远大人别来无恙啊。”一个犹如切割金属般的声音从我的后方传来。
我迅速转身向后看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模样便被一棍打中晕了过去。
“头好痛，唉。”我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头，缓缓睁开眼睛，阳光很是刺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边坐着程宛荷和苏童。
我睡了多久？
“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我要是晚去一分钟你能睡一辈子！”程宛荷生气的说道。
“你看到是谁动的手啦？”我好奇的问道。
“打你闷棍的是黑无常，跟你说话的是马面将军。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周传宗没教过你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嘛。”程宛荷说道。
“你说的倒是轻松，他俩随便出来一个都够我喝一壶的，拿我当哪吒呢？”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三坛海汇大神呢。”程宛荷瞪了我一眼随即起身就要出门。
“你等会，还没告诉我结果呢。”我连忙叫住程宛荷。
“没结果，他们看我来了转身就走了，不过地上躺着的那两位可就遭殃了，每人都是少一魂缺两魄，我也无能为力。”程宛荷摆摆手说道。
那个---我刚想着说什么就被苏童打断。
“你不会也要告诉我点什么吧？”我问道。
“宛荷姐说不出口，让我告诉你一件不太好的事。嗯---她说你的神识被抽走了。”苏童小声地说道。
这句话一说犹如晴天霹雳，我虽然不会再次晕厥但是依旧无比震惊，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神识的苏醒才是我手中最大的杀手锏，然而苏童却告诉我它被人抽走了？
“程宛荷，她说的是真的？”我转头看向程宛荷，多么希望她告诉我这一切只是用来打趣我的玩笑话。
程宛荷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走出了房间。
没有了金乌的神识等于我失去了寻找陆灵嫣的力量，失去了玉圭我便用不出茅山最强道术，天真的我原以为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推进，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和最珍惜的人永远在一起，可我错了，老天不会眷顾任何一个人，当你想要拥有的时候就一定会失去什么，这才是道，大道无常！
想到这我再也忍不住痛哭，一个废人又能做得了什么，还是等待金甲将军突破封印将我吞噬吧。
啪------
我捂着肿胀的脸缓缓抬起头，是程宛荷打的巴掌，此时她的手并没有放下，而是再次抬起，就当我以为又是一次重重地耳光时，她却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说道：如果你天真的以为靠着前世留给你的信物可以打败金甲将军那就大错特错了，你是否还记得曾经自己只是一个初出茅庐连手决都会忘记的小道士？可曾记得在神庙里和飞僵的缠斗？那时的你或许达不到一无所有，有的也只是一腔热血，可就是这份执着才让你走到今天。两千多年前的程远并不是靠着神兵利器打到昆仑山脚下，他所拥有的也只不过是追求真相、寻求天理的执着，而现在你却要连这份执着都要放弃，你不配做茅山派掌门的弟子，不配让我们去保护你，更不配让陆灵嫣去爱你！
程宛荷说完便拉着苏童一同走出门外，我愣在原地，内心的波澜也久久不能平复，这些话字字诛心，就如同刀子一般扎进我的心脏。
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我再也承受不住压力随即晕了过去。
“宛荷姐，你那些话说的也太重了，程远现在正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
“这些话我早都想说了，还有不到三年那家伙就冲破幻境来找他了，你让我怎么办？就算陆灵嫣没死，周传宗也回来，我们三人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神识被抽走也是好事，这样他就不能轻易夺舍程远的身体，因为只有程远才能融合前世的信物，换句话来说，最好连我都一起被带走，否则他不会快速成长。”
“你俩说话能不能背着点人？我还没死呢。”我开口说道。
“嘶---你这人怎么能装睡呢？”程宛荷尴尬的说道。
“我要不装睡怎么能听到真心话，你要想走就抓紧，我不拦着你。”我装作生气的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程宛荷说完夺门而出。
“你也不是省油的灯！”苏童生气的说道。
“我是故意的，放心吧，毒血攻心但已经吐出去了，也想明白了，三天以后我会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你就不要跟着了，此去凶险无比我也无法独善其身，就让宛荷留下保护你吧。”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咚---程宛荷一脚踢开房门气冲冲地朝着我走来，我以为又是一巴掌，谁料她站在原地什么也不说，那眼神吓得我不敢直视。
“大姐，你生什么气啊，再不济我还是茅山掌门首席大弟子，到哪还不混口饭吃，饿不死啊。”
“你要想偷偷地走就别告诉别人！”程宛荷说道。
“我仔细想了想你说的话，从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刻开始，我所拥有的或是我想拥有的东西就一定要用另一样去换，它可以是具化也可以是抽象的，总之没努力去做到的就一定换不来，所以我决定一个人去，如果不幸死在半路上，那说明两千年前的孤魂还要再经历一次轮回，直到他明白“道”的真谛！”
“所以江河日下不仅仅是水流向下游，最重要的是让水凝聚起来汇成湖泊。”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无比坚定，这份动力不仅仅来源于程宛荷的一巴掌，也来源于我对“道”更加深刻的理解。
师父曾说：道为无常，无常即为无味、无色、无相、无形、无法、无天。
何为无味？嗅不到，让人无法察觉。
何为无色？看不到，眼前空空如也。
何为无形？没有轮廓，不方不圆。
何为无法？说它是什么就是什么，一人一个悟性。
何为无天？《吕氏春秋》曰：天有九野，何谓九野，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颢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东南曰阳天。
九重天每层都有自己的道，你说道是什么？古往今来又有几人得道飞升？所以“道”就是一种手段，一种思想，只有回归本性才能超脱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