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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株草,可斩日月星!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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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下山

赤君走了。

就像他无声地来,又无声地离去。

白玉璞也走了,离开了那一座幽深山谷。

青山路远,连绵悠长。

这一条小山脉大小山峰几十座,伏牛山只是比较靠内的的一座。

道袍少年郎背着一枝洁白梨枝,神异的是,那梨枝离了树体,却仍未凋谢,微风吹过,萤萤白花随之摇曳。

此时正值清晨,山中的雾气打湿了少年人的衣衫。

他就漫步在这翠绿山野之间,正是从沿着河谷从山中走出的白玉璞。

潺潺的流水哗哗作响。

“终于能看到人迹了。”

白玉璞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前方这条被人踏出来的山路。

赤君给他指了方向,但没有说路途竟然如此遥远。

虽然已过去两日,但那天的场景却还是常常浮现在白玉璞的心头。

斩了那蛟龙之后,赤君并没有与他再聊许多,却让白玉璞受益匪浅。

大道之行,万物有灵,达者为师。

白玉璞从没有想过,自己能从一个妖身上学到这么多的东西。

他其实还有许多事情想向赤君请教,却最终没有开口。

一是,自己身上疑点太多,他不敢再担保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二则是,赤君已经把答案给他了。

往人间去。

白玉璞不知道赤君在人间时经历了什么,但从他的所作所为,白玉璞第一次,真正期待了这个世界。

他期待人间。

“咕~”

白玉璞揉了揉肚子,想起这两天的路途,不禁失笑。

行路难,行路难。

雨后的深山尤为甚之,崎岖山路,湿滑青苔,怪树奇藤,常人寸步难行。

更何况自从化形之后,他发现,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除了体魄的强大,也会瞌睡,会疲累,会饥饿...

这艰难的路途,却正好磨砺了刚刚化形的白玉璞,让他更加适应这幅身躯,熟练雷法的运用。

为了果腹,他试过捕猎,但不知怎的,这片山野中的鸟兽,都变得颇有灵性。

他也使用过雷法,但威力太大,即便是用灵气化作的雷电,也将打下的猎物几乎都化成了焦炭。

无奈,他只能化作原型,从大地之间汲取养分。

将思绪拉回现在,白玉璞看向眼前的面板。

【九霄御雷真决】

【层次:火霄(2/100)】

【太玄剑经】

【掌握度:未入门(2/100)】

这面板说是挂,倒不如说是他修行进度的展现。

白玉璞发现自己的雷法和对剑经的熟练度都上涨了一点。

他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赤君那一剑的缘故。

感受着肚子传来的阵阵饿感,自己在这山野之间尚可以原型现世,但进入人间后,自己还是尽量以人为生。

白玉璞踏上那条山路,继续往前行走。

赤君告诉自己,这附近有几处依山而居的村落。

再往南去,是一座大镇。

白河镇。

今日,务必要找到人家。

正想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白玉璞抬首望去,前方茂密的山林中钻出一个带着穿着蓑衣的老翁。

那老人背着竹篓,里面放着锄头,手里攥着一颗还带着露珠和泥土的草药,看着像是从山上采药的村民。

白玉璞大喜,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人。

他连忙跑过去。

“老丈。”

一边跑一边呼喊。

吴勇贵显然是没想到这大早上的山上竟然会有人喊他,连忙四周环顾,寻找声音的来源。

却看到一个青色人影身后散发白光,速度极快的向他冲来,他不由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听闻的传说。

他一激灵,差点把手中的草药扔了出去,大惊失色道:

“别,别过来!”

“你...你你..是人是鬼!”

此时已经跑近的白玉璞也反应过来,他赶紧露出和善的笑容:

“当然是人呐老丈,不信你摸摸,鬼哪有体温。”

说着他挽着袖子,露出一截胳膊。

白玉璞却没有料到,他这幅模样在山中的雾气中,愈发诡异。

看着行动诡异的人影,吴勇贵倒吸一口冷气,老眼一花,差点吓晕过去。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吴勇贵终于看清了白玉璞的模样,他心中惊呼:

“唔,好俊的哥儿。”

但他还是心有戒备,狐疑的看着白玉璞,眼睛不断打量,手从背后缓缓伸进篓中: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看着眼前的戒备的老人,黄色的皮肤染着独属于大山的黝黑,一身遮水的蓑衣,苍老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惊惧,不过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颇有精气。

白玉璞连忙解释道:

“老丈,我本是外地人士,和几位朋友来这伏牛山上游玩,却不料偶遇大雨,无奈之下,与众友离散,自己也在这山中迷路了。”

吴勇贵看着眼前这少年人的模样,确实像镇上的公子哥儿,再看他一身风餐露宿的痕迹,心中已不由信了几分。

握住铁锄的手缓缓松开。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碰了白玉璞一下。

“真有温度,你真不是鬼。”

吴勇贵自幼便非胆小拘谨之辈,这下彻底放下心来。

他点点头,相信了白玉璞的话。

白玉璞见其反应,心中也松了下来,他紧着说道:

“老丈,我已两日没有吃饭了,不知可否到你家借宿一日?日后小子定有厚报。”

说着他弯腰,拱手一礼。

山人淳朴,吴勇贵哪见得了这场面,连忙扶起白玉璞,慌忙说道:

“小公子,莫要如此,不要说借宿一日,只要你不嫌弃,就是住他十天半个月的又如何!”

...

远山的剪影下,是一老一少两个人影走在这山路之中。

山路两侧传来隐约鸟鸣。

“老丈,你是说,你大清早来采药,是为了救治你的儿子?”

背着药篓子的白玉璞走在吴勇贵身旁,出声问道。

提到这事,吴勇贵一脸愁容,眉毛都拧到一起:

“是啊,不知怎地,自半个月前便染上了怪病,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不吃不喝,整日双目无神的躺在床上,怎么叫都不理。”

“也没请郎中?”

“当然请了啊,我亲自去镇上请的最有名的郎中,可他都说无能为力,只给我开了这一副药,说能吊着一条命。”

听着吴勇贵苦闷的话语,白玉璞若有所思。

这老丈儿子的症状有些不寻常,不像是普通疾病,倒像是...

莫不是被魇着了?

他再度出声询问:“老丈,就没别的法子?就没去找个仙人?去庙里拜拜?”

听到这话,吴勇贵反而笑了,他摇摇头:“哪有什么仙人,公子不是我清河县人吧,镇上的城隍庙早就破败了。”

“破败了,城隍还能破败?”

见白玉璞真不知道,吴勇贵探头,看了看四周山野,似在防备着什么,然后招呼白玉璞把头伸过来。

他贴近白玉璞的耳朵,悄悄地说:

“听说,城隍庙是被妖怪毁掉的。”

“妖怪?”

“嘘~公子噤声。”吴勇贵一脸慌张,连忙摆摆手,让白玉璞小声一些。

白玉璞只得照做,学着吴勇贵的模样,悄声道:

“妖怪?城隍难道就不管吗?”

“城隍,还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呢,不过以前那里的香火可是旺得很。但自从那一日阴风呼啸,刮了三天三夜也不停歇之后,镇上的人都不敢去了,甚至那段时间天黑之后就足不出户呢。”

“镇子外面还来了不少人呢,据说都是朝阳城里来的,不过到最后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就让那城隍庙一直在那,人们也不敢再去,逐渐就破败了。”

“不过也都是传闻罢了,不关我们小老百姓的事情,我们有口饭吃,有个安稳日子过就好了。”

说到这吴勇贵好像想到自己的日子最近并不安稳,才下的愁容又上眉头。

“就没些个奇人之类的?”

“唉,镇子上的能人都找遍了,都一样。”

“不过前几日听一个说书的说北边岭子上有个新起的道观,里面的道士好像有些本领。”

“新起?之前没有么?”白玉璞问道。

“哎,之前也有,不过之前那道观挺落寞的,没人去。我年轻时去北岭山上打猎时去看过一次,观里空落落的,神像都破败了。”

“这道观据说是这近些年来才重新兴旺起来的。”

“不过老朽我也不信这个。”

“说实话,我那儿子能活多久,我便养他多久,即便...”

老人沉默,白玉璞也猜到了。

“我也已做好了准备。”

为人父母心,吴勇贵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老实请人去请了高人。

“应该今日就回来了。”

白玉璞看着身旁的老人,苍老的脸上的满是悲哀,愁容下了又上,上了又下,好像什么情绪都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但最终却都归于平淡。

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哦,他想起来了。

那是前世在龙虎山上之时,一位母亲带着她身患绝症的女儿,那孩子只有四岁,本该如初阳般灿烂的年龄,却无一根头发。她们来道观里上香的时候,找自己求签的时候,向神像磕头的时候,脸上也是这种表情,绝望、悲哀、无奈,却又有那么一丝不愿认命的坚韧。

人间最苦事,白发送黑发。

白玉璞心中不免升起悲戚之感。

“嘿嘿。”

吴勇贵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话头一转,笑呵呵的说道。

“白公子,要我说,你倒像是个神仙。”

他侧过头看着白玉璞身后的梨枝:“白公子,这梨枝不一般啊,恁香的花,我活这么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闻到。”

白玉璞扭头看着伸出肩头之上的梨枝,轻嗅花香。

花香萦绕鼻腔,却化作一股力量涌上心头。

他也笑了:“搁山里随便折的。”

“我哪算神仙呐...”

他喃喃道。

“不过,或许能帮到你...”

或许是声音太小,或许是老人的耳朵也衰老了。

此时正值朝阳初生之际,微黄的日光染上淡青色的天畔,光洒在山路上,显得更加窈窕。

吴勇贵好像并没有听清,他就这样大步的往前走着,看着眼前初生的太阳,将自己的烦恼抛之脑后,竟向着天边自顾自的唱起了歌来:

“太阳来出来了一点红唉,向着山上诶放光明诶...”

...

“放光芒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