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吸血鬼之子（2）
“唯乐……”
“哥！”
“唯乐是男子汉，怎么能掉眼泪呢？看上去像傻子一样！别哭了，这糖给你吃！”
“不……哥哥吃……”
“给你吃！”
“哥哥吃！”
“给你就给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啦好啦，你们俩就别推来推去啦！喏，这里还有很多。”
两个孩子一见母亲手里五颜六色的糖果急忙来抢，可奈何母亲把手举的高高，两孩子怎么蹦跶也够不到。
“娘—！”
唯乐扬起稚嫩的小脸一脸的哀求。
“现在开始，帮家里做一件事便得一颗，不做便没有！”
“啊！”哥哥不满的噘着嘴，而唯乐却舒展了笑容，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
“娘亲可说话算话？”
“那是自然！”
“好啊！”
他说完转身跑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便抱了一堆衣服出来。
“这是我和哥哥换下的脏衣服，帮哥哥一起洗了是不是可以多得一颗？”
“诶！！这不行，你把我的洗了，我洗什么！快还我！”
坐在门口编竹篮的父亲抬起头望向女人，微微点头偷笑着。
此时，画面越拉越远，直到村子变成一个小点儿渐渐消失……
“哥哥……”
唯乐突然惊醒，泪水早已湿了脸。此时天色已大亮，偶尔几只小鸟在他身旁啄食，似乎并不怕他。
昨晚发生的事就像梦一般，他无法接受哥哥已不在的事实。家回不去了，今后他要去向何处？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从昨晚就饿了，说是饿，准确说来似乎是渴了。于是他起身走向前方的水塘想要喝两口解解渴，谁知刚走上前便看见水中有一只小怪物正咧着嘴盯着他看。
“啊？”
他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但强烈的饥渴感不允许他就此作罢，于是他再次鼓起勇气走向水塘的另一头，果然，怪物还在。
“唯乐，多大了还怕这怕那，要像个男子汉！”
哥哥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他心头一紧，眼泪险些再次夺眶而出。
他怯怯地看向水中，那怪似乎了解他的心情似的，竟也一脸愁容。
“你知道我的心情吗？”见那小怪兽并不伤他便壮了胆子轻声询问。
等了良久，水中的小怪并未回答，依然望着他一脸的哀伤。
“喂，别只看着我啊！说话！”
唯乐有些急了，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它，可当手碰到水的一瞬间，那怪竟随着搅乱的水波变得支离破碎，当他收回手，水波平缓，那怪又再次回来。
他像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那怪也摸了摸自己；他再接着做鬼脸，抓耳朵……那水中的怪物也跟着一一照做。
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拿枪指着他，娘为何会拿锄头想要至他于死地，原来，他竟已变成如此模样。
“嗷~！”
他想要大哭一场，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恶魔般的嘶吼，那声音响彻山间，经久不息，吓坏了了树上的鸟鸦，惊跑了陆地上的走兽。
“历经十八载，终不忍伤害任何生物，如今却都对我望而生畏，”说到这里，伤怀之余竟有些恨意，他讨厌自己那妖兽一般的尖耳朵，也讨厌那对不知何时已收回进嘴里的獠牙……
他开始疯狂的拽着自己的耳朵，恨不得撕扯下来，但除了撕心裂肺的疼痛终是徒劳。
拽得累了，他无力的坐在地上，饥渴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趴在水塘边大口大口的把水往嘴里灌，可是冰凉的水到喉咙的那一刻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血！我要血！”
一个声音在大脑里回荡，他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理会，可那声音怎么也挥不去，而且越发的焦躁，恨不得把自己一口咬了，以解这燃眉之渴。
“野味！”
此时，唯乐的嗅觉异常的灵敏。他随着那气味的方向轻展双翅飞了过去。果然，一双灰色的野兔正专心的埋头吃着青草，连唯乐的靠近都没注意到。
“吃吧，吃吧！不吃会饿死的！”脑海里的声音又开始在耳边回响，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手就像着魔一般抓住了两只兔子的耳朵提了起来……
夜晚渐渐来临，他本想依着光滑的岩石沐浴月光，可不解风情的乌云却挡住了刚探出头的月亮，紧接着狂风大作，隐约的雷鸣在天边响起。
“要下雨了吗？”
他无奈的离开岩石向路边的大树走去。
“弟弟，树下不可避雨，特别是雷雨天气，据说会被雷公劈的。”
“呵！”
唯乐一声轻笑，后背往树身一靠闭上了双眼，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劈又如何，就我这身子还有什么好留念的，索性劈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雷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滴，紧接着头顶一声闷雷，雨水一泻而下。
忽然唯乐感觉脚边有两个毛茸茸的东西向他靠近，他低下头见那两只灰色的小兔缩成一团挤在他双脚之间，身上的绒毛已被雨水打湿好不狼狈。
“哎呀，你们干嘛跟着我啊，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无法自控就会把你们吃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这雨估计还得下好一阵呢。于是轻轻抱起两只兔子走向树后的土坡，身体后靠席地而坐，兔子则放进他的怀里用衣服包裹起来，尽量不让它俩被雨水淋湿。
也许是饥饿让他失去了力气，身子渐渐下沉，若不是土坡挡着，他也许已仰面倒地了。
“咔嚓！”
身后突然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他还没来得看个究竟，身后轰隆一声响，后背便失去了重心仰面摔了进去，然后一股下坠的力道让他不断往下滚。也许是通道太窄，他的头部几次撞在岩壁上，几乎晕阙。
当他终于停下不断往下翻滚的身体，双手触碰到坚实的地面才勉强蹭起身子环顾四周。
这里有石桌，石凳，还有一张宽大的石床，不仅如此，石壁的角落里放满了金色的器皿，还有不少的金银珠宝，这一切都在黑暗的石室里闪着耀眼的光。
“进墓了吗？也罢，正好可以避避雨。”
他把怀里的兔子放在地上，任由它们四处跑跑。
“嘿，别过去！”
他万没想到那耀眼的金光竟吸引了兔子，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争相恐后的往那些闪光的器皿上蹭，瓶瓶罐罐受到外力的碰撞发出明朗的响声，异常的刺耳。
“哎！”
唯乐顾不上被撞得有些晕沉的脑袋几步上前抱了两只淘气鬼在怀，“别搞出那么大动静儿，万一吵到里面的东西咱们都别想活。”
兔子在他怀里还算安稳，圆滚滚的小身子挤在一起没再动一下，或许是睡着了吧。
他嘴角上扬浅浅一笑，“外面的雷声那么大你们俩也能睡得这么香。”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揉着那短短的绒毛，不一会儿竟睡意渐浓，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持不住睡了过去。
迷糊中似有一只冰凉的手轻触他的肌肤，那么柔，怕碰碎了似的。
“呵，没见过把食物养在身边的吸血鬼。”
那声音干净而又低沉，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好听。
睡在墓里终日不见阳光，醒了睡，睡了醒，昏天黑地也不知睡了多久，在他看来虽然做不了什么，起码暂时忘记了饥渴。只是他没想到，一个人饿到极致时会吃泥土和树皮，更何况一只饿极了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