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的《诗歌》
周围的景色不再是高楼大厦，逐渐出现了一些联排的楼房和刚长出嫩芽的田地。
哪怕是骑自行车，林涌的体力也已经快要消耗殆尽，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
眼看着速度下降，他的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到了，右边！”
怀里大帅的声音就好似天降甘霖，给了林涌救赎。
在道路的右边，是一片老旧的自建房，看着有些年头了。
林涌匆忙转弯，又向前骑了一小段路。
来到了房区边缘。
这里每家每户之间的间隔并不宽敞，他索性停下了车。
几乎是在他停车的瞬间，后轮的车锁落下。
同时手机上蹦出了缴纳调度费的字样。
林涌没去管它，继续按照大帅的指引走进了巷子。
该说不说，先别管有没有什么战斗剧情。
就这一路的追寻，要是没有他那强大的嗅觉，是绝对找不到这的。
左转右转，林涌终于在一处生了锈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那群狗就在里面。”大帅十分确定道。
林涌迈步上前，用指节叩响了大门。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没过一会，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露出了一个男人的半张脸。
男人长得挺帅，瘦削的脸庞，高耸的鼻梁，皮肤呈现出一股病态的白。
只是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明显也好长时间没有刮了。
见到林涌，那人眼中的警惕明显减少了许多。
“你找谁？”
男人的声音沙哑，就像是好长时间没说过话。
林涌不想和他绕圈子，直接把手伸进口袋，具现出了那张白纸碎片。
然后掏出来展示在了男人面前。
“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男人的呼吸陡然一滞，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瞬间来了神采。
“这......”他的喉结耸动，“你是从哪里......”
男人伸手就要来那这张碎片。
林涌却反手收进了口袋，掏出手机找出了自己短视频账号的页面。
“我是云瑶市一家动物园的园长，名叫林涌，可以进去和你聊一下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门缝被推开刚好一个人通过的大小，露出了男人整个模样。
瘦高的个头，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口沾着五颜六色干涸的颜料。
男人侧过身道：“进来吧。”
院子不大，形状有些奇怪，呈现出长条形，想来是房东把一栋房子间隔成了两间的缘故。
里面东西堆得满满当当，靠墙立着好几块画板，上面蒙着防尘布。
墙角堆满了颜料桶和没了毛的画笔。
最让林涌震撼的还得是院子的四面墙上，张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画纸。
哪怕是对艺术再不感冒的他，在亲身来到这里的时候，多少也会被这样的环境所感染。
而且他还认出其中的好几幅和早上他在画展上面看到的机会一模一样。
其中就有那副两个大哥争论的《死亡》。
在院子的一处拐角，安静地趴着几只狗。
稍加辨认就可以确定，就是刚才在画展上的那六只。
他们此时正在墙角的阴影里打盹，或是在水盆便低头喝水。
见到林涌进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没有吠叫，只是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其中那只全身漆黑，只有额头上有两个白点的黑狗缓缓站起了身，来到了两人的脚边。
林涌认得他，他应该就是这几只狗的老大，也是最有可能是灵兽的一只狗。
男人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自然。
“别怕，他叫小黑，他们都很听话的。”
“我是开动物园的。”林涌笑着说。
“哦，我忘了。”男人挠了挠潦草的头发，转身推开了院子后侧的一扇塑钢门，“里面坐。”
林涌顺势跟着走了进去，那六只狗则安静地趴在门外。
房间比院子更挤，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旧木桌，上面摊着一副未完成的画。
房间的墙面只是简单地刷了一层大白，上面还贴着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报纸。
想来是防颜料飞溅用的。
空气里有一股类似于汽油的味道。
男人从角落拖出了两把折叠椅，自己坐了一把，另一把递给了林涌。
他顺手点燃了一支烟，自然地抽了起来。
抽了半根才好像想起了什么，从皱皱巴巴的烟盒里推了一根出来。
林涌摆了摆手：“我不会，谢谢。”
“哦。”
男人就好似并不太关心林涌这个陌生人坐在自己的房间一样，再次自顾自地抽起了烟。
抽完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那纸片......”
“你认得？”
“我当然认得，那是我的一幅画，名叫《诗歌》。”
“《诗歌》......不是景明的成名作吗？”
男人却摇了摇头：“那是他的《诗歌》，你手里的，是我的《诗歌》......”
林涌没有否认，只是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纸片，轻轻放在了桌上。
“我是无意间发现的这个东西，找了好久的线索......它的其他部分呢？”
男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点起了一根烟。
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接着开口讲述了一段简短但清晰的往事。
他的名字叫陈末，景明是大学同学。
陈末是孤儿，靠奖学金和打零工度日，绘画天赋极高，画里有别人没有的“灵魂”。
景明则家境优渥，绘画技法纯熟但缺乏创意，画出来的东西精致却空洞。
大二那年，景明找到陈末，提出“合作”。
其实就是出钱买陈末的画，然后自己临摹署名，用来交作业和参加比赛。
陈末则需要钱买颜料和付房租，便答应了。
起初只是偶尔一两张，价格也算公道。
但是景明的胃口却越来越大。
毕业之后，陈末租了这间市郊的小屋，收养了几只流浪狗，想要专心创作。
景明却再次找上了门。
此时的他已经凭借临摹的画作加上各种运作，开始在绘画界崭露头角。
可他自己的画总是被归结为颜料的堆砌，只要买的几幅陈末的画才能被人们认可。
所以那一次，他提出不仅要买陈末已经画好的画，还要预定将来所有的画。
“《诗歌》是我花了三个多月创作出来的，”陈末的声音很平静，“画完之后我就知道这是我最好的画里，我不想卖。”
“可是他带来两个人来，说是看看，便硬生生地要从我的手里夺去拿起相机就要拍照。小黑当时刚被我收养，竟然直接扑了上去。混乱之中，画被扯掉了一个角。”陈末指了指桌上的那片纸。
“就是这个，其余的还是被景明抢走了，这个碎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来几年过去，《诗歌》成了景明的代表作，让他一举成名。
原本陈末以为景明会就此收手。
可没想到就在两个月前，对方竟然再一次找到了这里，再一次说要“合作”。
陈末自然不肯，谁知那景明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明了他们两人的“合作”事宜。
甚至还有陈末的签名。
还展示出了转账记录，原来在他每一次“合作”的时候，都会朝着陈末的账户上打上一笔钱，美其名曰“预付定金”。
但其实那个账号是大学时期的贫困救助账号，陈末早就不再使用了。
而这一次，对方的手法明显更加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