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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气,没什么食欲,便重新躺到了床上。
所有外界信息她都不知道,沈檀怎么样了她也不清楚,玉湖公馆有谁在她更是回来之后都没下过一次楼。
时纾不想自己一辈子就这样委屈在这裏。
她才二十岁出头,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
像她这么大的人,有的像秦湘仪那样为自己的学历努力,有的像沈檀那样早早工作为自己的未来争一口气。
只有她,被困在如同牢笼一般的别墅裏,还因为她自己影响到了那么多人的前途。
时纾觉得自己有罪,但沈清岚不给她赎罪的机会。
她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半个多小时过去,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时纾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定是来给她送餐的,这个人手裏肯定有钥匙。
时纾没有回应,又怕那人觉得她还在睡觉,直接用钥匙开门。
“等一下。”时纾开口对着那人喊,迅速在抽屉裏找着尖锐的物品。
比如匕首,比如剪刀。
可沈清岚心思过于缜密了,别说刀了,她甚至连一个牙签都没能找到。
时纾放弃了,便让那人进来了。
门打开之后,是许久未见的罗婷婷。
瞧见她,时纾倒是有些意外。
罗婷婷将茶水放在桌子上,“小姐,沈总让我给您送热茶,说味道是偏酸的,喝了这个胃口会好一点。”
时纾没有跟她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她,偶尔看一眼她手上的钥匙,不自觉咬牙用力。
罗婷婷被她看得发毛,不再留下,“没有吩咐的话,我就先走了。”
时纾站在门后,趁她没注意将她按在墙上,怕她挣脱,便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把钥匙给我!”时纾冷眼看她,“你得帮我离开这儿!”
罗婷婷话说得很艰难,“……我怎么把钥匙给您。”
“扔到地上!扔远一点!”时纾看着她把钥匙扔远了,又警告她,“别想着挣脱!我还有一把匕首!”
罗婷婷用力摇着头,“不会的……我不敢……”
“滚出去!”时纾打开门,推了她一把,迅速将门反锁,捡起了地上的钥匙,当做宝物一样捧在手心裏。
她必须快些离开,不然沈清岚一定会知道她抢了罗婷婷的钥匙。
衣柜裏没有出门可以穿的衣服,那她就穿沈清岚的衣服。
尽管有些宽大,但还没到完全穿不了的地步。
时纾快速往身上套了件衬衫,随手拿了件西装外套,拉开门就往楼下跑。
她跑得急,根本不去看周围,想着快些冲到门外就好了。
可她刚跑下楼,看见客厅沙发上的沈清岚,脚步立即就顿住了。
时纾僵硬得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要去哪儿?需要帮你安排车子吗?还是我亲自送你?”
时纾看出女人的嘲讽,一言不发地咬唇。
沈清岚站起来,没有走过来,简单打量了下时纾的穿着才走到她身边。
“喜欢这种款式的衣服,我找人给你做就好。”沈清岚笑了笑,拿过时纾手裏的钥匙放在掌心裏看了看,随口笑道,“这衣服对你来说还是有些大了。”
女人将钥匙放进口袋,时纾看得心灰意冷。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沈清岚居然就在客厅坐着,那怎么还会让罗婷婷上楼送热茶?
难道是在试探她吗?
“本来想着要你下楼透透气,不过这一小会儿也该够了吧?”沈清岚牵着她的手往上走。
时纾走得很艰难,双脚像灌了铅。
她果然猜对了。
如果她没有威胁罗婷婷,抢走钥匙,只要她乖乖待在房间,听沈清岚的话喝下热茶。
那她会被允许离开卧室。
但时纾失去了这个机会。
时纾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被女人拉着上楼,一步一步地,终于在房门前,她的意识回了神,不肯跟着女人再进去。
她轻轻地摇头,恳求着沈清岚,“不要……”
“你需要休息,时纾。”沈清岚给她找了一个没有任何纰漏的理由,“你在国外过得太差了,我必须找专业的人给你补补身体。现在,我喂你把饭吃了,你再去睡觉。”
“我不要……”不知道是哪裏来的情绪,时纾失了控。
她痛哭着摇头,往后扯着,“我不要进去!”
那个痛苦的夜晚在她情绪低迷时总会钻进她的脑子裏,让她感到无比害怕与痛苦。
“为什么不?”沈清岚冷脸反问她,“我会陪着你的。”
沈清岚接住时纾身上不小心滑落的外套,随手扔进卧室内的椅子上。
“茶都冷了。”她转眼看向送上来的那杯热茶,“我尝过了,味道还算不错,是你会喜欢的那一种。”
“我可以在这裏自由出入吗?”时纾努力保持情绪平稳,不想让自己变得太过狼狈。
她还不想被沈清岚戏耍得那么可怜。
“哪裏?”沈清岚反问她。
自由出入有很多种情况。
玉湖公馆内外,国内国外……
“就在这裏,卧室和楼下的客厅。”时纾不想再一个人待在卧室裏,那种慢慢熬着时间的感觉让她心灰意冷,甚至对自己的存在充满恨意。
她应该活得这么悲惨吗?
“好。”沈清岚爽快地答应了她,“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好好吃饭。”
时纾点点头,在女人答应她的那一瞬间,居然生出了一股喜悦。
这种喜悦直接迫使她感受到自己的饥饿。
“吃过午饭就去休息,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忙。”沈清岚叮嘱她,“晚上的话,就在客厅裏等我回家吧。”
时纾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继续点头。
她这一次仍然在卧室裏吃饭,只不过不需要沈清岚强迫她,她可以自己进食,并且吃得很快。
一日三餐是沈清岚找了营养师特意调配过的,营养格外均衡。
谁吃苦都可以,但唯独她的时纾不行。
但错误已经犯下,就应该有人承担后果。
既然她不愿意让时纾去接受这个后果,那时纾交好的人就应该一个个为时纾犯下的错误而受罚。
只是可惜,当下乖巧吃饭的时纾不会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她的恳求终于得到了同情,她可以不用呆在房间裏,可以在玉湖公馆裏自由地行动。
沈清岚勾了勾唇,抽了纸巾耐心地擦掉了时纾嘴角的油渍。
她看着时纾吃完,哄她入睡,很快将碗筷带下了楼。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时纾这一次睡得很安稳,也睡得很沉。
天空已经黑了,时纾依旧轻轻地拧下门把手,这次成功地打开了门。
时纾觉得自己好奇怪,她居然有一天会为自己能够打开卧室的门而感到欢喜。
她想要找认识的人叙旧,独自待在卧室的几天她几乎要把自己憋坏。
她可以找教她如何插/花的花艺师聊天,也可以找为她做营养餐的那个慈祥的阿姨,听阿姨给她讲一些有趣的人和事儿,甚至她可以帮助家佣清扫家裏。
什么事情都比待在卧室裏什么都不做要有趣。
尤其是见到那些脸熟的人,这些人以前时纾跟她们相处得很好,这也是沈清岚将这些人留在玉湖公馆的原因。
可时纾走遍了玉湖公馆的花园、厨房还有卫生间,没能找到一个过去见过的人。
这栋别墅裏,每个岗位依旧有人负责,但全部雇佣了新的人。
她们不理会时纾的招呼,永远只是恭恭敬敬地对着时纾鞠躬,多余的话便一个字都不再说。
这些人的生分让时纾感到恐慌。
时纾的心脏跳得很快,她坐在餐桌前,立即有人为她送上甜品和热牛奶。
都是她爱吃的,可是送餐的人动作很快,时纾根本说不了话,生面孔也逐渐打消了她交谈的兴趣。
她终于等到沈清岚回家了。
沈清岚的笑容没能维持几秒,在看到时纾的脸之后,便换上了担忧,“怎么状态这么差?”
她扫视了周围的人,这些人很快道歉,一五一十地说着时纾今天下午在别墅裏都做了些什么。
明明是在家裏,时纾的举动却全都被监视着。
甚至还不如好好在卧室待着,那样她是不会每分每秒都被盯着看的。
“为什么……为什么把之前的几个阿姨都换掉了?”时纾问她。
“做得不够好就会被换掉,这是她们工作的地方,不是我做慈善的地方。”沈清岚平静地告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