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逐鹿拍卖
清晨梧桐枝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鸣叫着,仿佛在谈论着昨夜在逐鹿镇下了一整晚的那场瓢泼大雨。
“小高,老朽已到了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年纪。你这又是飞机又是火车,就差让我学张果老骑毛驴的架势,可是要提早送我归西的节奏呀。”坐在蓝皮豪华列车,尊贵总统套间欧式真皮雕花椅上的董古,捋着他花白的胡须煞有介事地说。
“董老,您别急,这已经走了一半儿路程,等到了您落榻的宾馆,我找个按摩师为您好好舒展一下。”高强带着他标志性的陪笑谦恭地向坐在对面的董古说到。
两个小时后,董古已是坐立不宁。语气中都有了些哀求的成分说:“还没到呀?”
“到了,到了,这次是真的到了一半儿的路程……”高强忍着窃喜,露出愧疚的神情说。
此刻始终陪在董古左右的安龙冷冷地说:“高先生,您要是再开这种玩笑,怕是要遭报应的。”
高强赶忙言之凿凿地说:“拿人格担保,今晚五点前一准儿能入住宾馆。”他发誓赌咒似的讲完看董古和安龙都不置可否,为了化解尴尬就从公文包中取出两份关于这次拍卖作品的宣传册,本想双手奉上,但见董与安都没有要接的意思,就顺势轻轻地放在了圆桌上恭敬地说:“董老,您看看这宣传册上的画品,是不是10年前您鉴赏过的那幅《黑上黑》。”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董古不屑地说:“那幅画至少要距离10公分,才能辨出真伪。”
就在董古说话的档口安龙和高强几乎是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提醒。安龙扫了一眼手机的内容就附身在董古耳边嘀咕了几句,董古表情平淡地说:“小高不是外人,告知无妨。”安龙遵命式的直起身缓缓道:“据知情人士透露,梁鑫已乘直升飞机到达了逐鹿镇。”
高强听完安龙的话都没去看自己的手机便知道刚刚收到的信息也必是此事,就张开右手用大拇哥协同无名指将鼻梁上的镜框向里扶了扶,这个好像罗丹思想者的变形动作主要是可以暂时遮住高强频于奔命的表情管理,也是他每次下意识防范的标准动作。
“其实小高也提过乘坐直升飞机的建议,只不过我这把老骨头本就恐高,坐个飞机还勉强可以,还是火车最安逸。”遗憾于没看到高强瞬间表情变化的董古悠悠地说。
“那《黑上黑》虽说是做了拍卖前的专家鉴定评估,但行内人都知道,一槌定音的还得是您老。至于梁鑫和其团队并不足惧,他们无非是想贬低此画的艺术价值。但只要这幅画是真品,他们便撼动不了分毫此画在业界的门派地位。”高强恭维地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董古听完微微一笑说:“小高,你对这事如此上心……想必是另有所求吧?”
高强故作被识破后的震撼,支支吾吾道:“嗐,您老……不把我当外人,我……也就不瞒您了。其实……请您出山,不止是为罗先生的画作正名。这次随同拍卖的还有另一幅罗先生曾赠予我的小画,如果那《黑上黑》被您老确定为真品,我的那幅小画自然也会水涨船高拍得个好价钱。当然我对罗先生作品的去伪存真更是义不容辞。”
“果然是无利不起早的在商言商。”董古淡淡的轻蔑一笑着说。
高强马上装出些腼腆的窘迫来掩饰其内心的悸动。
途中又是几经周折,终于站在本就崎岖不平,经过一场大雨将泥泞揉成沼泽的乡间旅馆前之高强,下了出租车就踩了脚混着稀泥的狗屎,不觉抱怨道:“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哈哈哈哈,小高,你看看我就说你不懂欣赏世外桃源的美好,如今这山郊野外才是鸟儿最多的地方。”用安龙递过来的柺杖小心探着路的董古打趣地说着。
“哈哈,您教训的是,来,您老扶着我胳膊……”殷勤服侍的高强和安龙一起将董老爷子搀上了这间几欲破败的小旅店。
翌日,在离高强他们落脚的旅馆不足百米的一间画室中罗本先生最著名的作品《纯黑上的黑》拍卖现场已是人头攒动,主办方是个刚注册成立不久的小拍卖公司,他们团队甚至没见过如此大的场面。内心憧憬着没准儿是笔意想不到的佣金收入让拍卖公司的青年老板小胡兴奋地张罗着前天才布置好的简陋会场。
“张总您也来了!”“呦!赵爷您消息够灵通的!”……
“李哥!这,我帮你留了位置!”“好嘞,就来……”…
“刘老板,看样子是没漏可捡了。”“嗐,这么多圈里人,陈兄,咱今天就瞧个热闹算了。”……此起彼伏的寒暄声占据了整个会场。
也有人窃窃私语道:“您竟然还不知道这里之前就是著名的油画村,专门来仿造成名画家的作品。”“怪不得这穷乡僻壤会有那么多家画廊。”……
“诶,你看谁来了……”“那不是梁大公子吗?他怎么几年不见瘦成这样了?”“哎,听说是吸毒。”
随着众人的小声议论,一个眼窝深陷,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随着两个戴墨镜的黑衣保镖簇拥着进入了会场,四处张望了一下,找了个角落。打着哈欠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张旧折叠椅上,将瘦弱的身躯卷缩进宽大的雪貂裘中。他这身装束和那像在风吹日晒下的老木头般土灰的脸色在南方刚入秋的季节里让人顿觉寒意倍增……
当墙上钟表的指针走过9点,主持人轻咳了几声希望现场能安静下来,但显然没有人去理睬他的举动。这家拍卖公司的小老板也算机灵,马上让专门从事艺术品运送的物流人员将两件拍品抬了出来,那幅去掉罩布的《黑上黑》一出现,会场顷刻就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全聚焦在了画上。
“这场拍卖的保证金是100万,有想参与竞拍的朋友请凭预存到本公司的转账记录,来服务台领取您竞买的号码牌。”趁热打铁的主持人似是要促使隐藏的买家现身一样运作操办起来,但让他和胡老板大失所望的是,在六七十人的屋子里只发出了八张号牌。
“有请今天的拍卖师黄梁先生。”在主持人极力煽动气氛的言语下,零星的掌声中身着午夜蓝西服三件套的拍卖师黄梁,兴奋地站在了拍卖台后。打着发蜡的两边铲侧分短油头,让他像笑面佛般微胖的圆脸甚是讨喜。而那英式的后移肩线和如女士腰封的马甲将其拥有小肚子的体型收敛的轻盈利落。浓眉下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扫过会场……
“各位来宾早上好,我是今天的拍卖官黄梁。很高兴今天能为大家带来两幅已故著名画家罗本先生的作品《三色》与《纯黑上的黑》,它们的编号分别是DC006和DC007。”专业的开场终于将人们带入了拍卖的节奏……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