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黒画

共 14 章

正在阅读 · 第7章 计划开场

第7章 计划开场

果然不出高强所料,次日一早董古就假借忘记带狗狗的便袋为由敲响了他家的门铃。几句应场的寒暄后,高强像迎接视察工作的领导一样将董古请进了屋。

“董老,不知道您会来,也没做准备,我这儿实在太乱,您将就一下……我马上给您烧水沏茶。”故做尴尬的高强一面谦卑地说着,一边收拾起他昨晚才布置好的杯盘狼藉之餐桌。

“哎,不必麻烦了,我借个袋子而已,就不叨扰了。”进屋后董老爷子藏在厚镜片下的双眸滴溜溜来回一转,就将这套旧仓库改建的loft工作室扫描式地巡看了一番。40几平米的中厅除了一个靠墙安放与地毯同系的灰色布艺沙发和两盆半死不活的滴水观音外,就是将这偌大空间填满的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的各种酒瓶与开封后随处乱丢的零食和一桶漂着至少三盒烟蒂的半瓶可乐……但客厅的这些零乱如果跟厨房相比几乎可以称之为整洁了。

看到这场景就连平时好动的柯基犬都嫌弃似的扭头要向屋外跑,奋力牵着狗带的董古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又似轻描淡写的随意问道:“你表哥没在吗?”

“哦,昨天我们看球玩的太晚了,他还没起呢。哈哈哈……”高强这话倒是半真半假,马明现在确实睡的像头猪,还应景似的用鼾声如雷为高强的话做了注脚。

董老爷子接过高强递来的他刻意留在桌脚的半个月前的打包纸袋儿,一面儿朝门外走,一边儿说:“我还以为乡下的人都会起得比较早呢?哈哈……哈哈。”

“哈哈,让您老见笑了,现在村里年青人进城务工居多,耕田的劳动力自然就少了。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也就成了老黄历。”高强必恭必敬地搭着腔伴着董古向外走。

被高强谄媚地送至路边的董老爷子,突然话锋一转道:“昨晚我还和罗太通过电话,她说你可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呢!”

高强闻听此言心头一震忙辞尊居卑地说:“不敢当,实在不敢当。蒙罗太错爱,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高,我看好你哟,我家离这里也不远,回头带着你表哥来玩儿呀!”董古边说边侧眼打量着诚惶诚恐的高强。

“一定,一定。我对您仰慕已久,今后要多和您学习,您可别嫌我烦。”始终阿谀的高强还装出几分真诚的腼腆给想掠取信息的董古去捕获。

“哈哈,我儿女都不在身边,你要是常来我是求之不得。”打着哈哈的董古顿了顿又说:“小高,你这公共草坪该打理一下了,免得邻居说三道四呀!哎!刚好明天我约了除草的园丁来整理花园,不如让他顺便连你这里一起割了!”

“那怎么使得,我一会自己就能搞定,可不敢劳烦您呀,董老的好意心领了。”高强依旧是毕恭毕敬地说。

就这样两人又虚情假意的互道珍重后,路口转弯时董老爷子对着他牵的狗说:“芝士你也嗅到了吧?我就说有问题,一个不会画画的人,屋子里都是松节油的味道。要是真抽那么多烟屋顶早被熏黑了,而且那草坪少说也有一个月没打理了。要出事……还是让王倩早些返来比较妥贴。”

另一边像送走了瘟神似的高强推醒了,已经在床上睡了十几个小时的马明:“二哥,二哥,快起来吃饭,我顺便给你讲一下今天我们的安排。”

傍晚,在董古平时遛狗的19:00左右,天上飘下的烟雨让刚从loft出来的高强感到了一丝凉意,他嘴角挂着兴奋且赞许的诡异微笑顺手把套头衫的帽子罩在了头上,接着用在雨天行走的正常速度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如同一个在足球比赛下半场换上的主力前锋般穿过两尺高的熏衣草与金叶扁柏隔出的小路,径直踏上了罗本家木制独栋二层小楼的台阶。

屋内站在一楼画室中央踌躇地端详着那幅悬挂在墙壁上的《黑上黑》遐想连篇之罗本又深吸了口烟,让吞云吐雾造就的仙境把《黑上黑》化作呈现在眼前飘渺的游离态。这纯粹的美瞬间在罗本未老先衰的面容上绽放出内心回愁转喜的精彩。当罗本沉浸在思考的享受被门铃打断时,脑中泛起无可名状的厌烦。他摇摇那中间谢顶两侧却繁茂的如同紫羊茅草似的头发,叹了口为世事无常而感慨的气。

但他开门后见到盎然堆笑的高强时,刚刚被打扰到的不悦却一扫而光,那开门前始终停留在眼镜后耸起的眉头,仿佛被高强的满面春风吹走了一般的寥无踪迹。

在罗本眼里这个小了自己七八岁的经纪人就是个在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这倒不是因高强的运作能力让罗本如今在艺术圈名扬四海的功绩,而是高强对他无微不至的体贴和胜过其家人的宽容,还有就是连自己老婆都做不到的从不抱怨的聆听……

“罗哥,今天的药记得按时按量吃呀!您看您这儿黑眼圈,昨晚又没睡好吧?一会儿我陪您小酌两杯……”喜气洋洋的高强拎着两个小菜一进门就殷切地嘱咐道。

“好,好,好!上楼我们喝他个痛快!顺便跟你说说我总觉得这画还要再琢磨琢磨,给我些时间让我做到尽善尽美。”罗本将烟头掐灭在几乎满了的烟灰缸中,兴高采烈地说。他那不多见的开心主要来自于高强这面能照出自己喜悦的镜子。

“哎呀呀!您这是又在看画了,罗太走之前不是千叮咛万嘱咐您这段儿时间不许作画吗?”高强似是有些嗔怪地劝慰道。

“她根本不懂艺术,就知道贪钱!”罗本突如其来地愤慨,让他由于长期失眠肿胀的眼袋在激动的情绪下痉挛似的抽搐了两下,执拗中又显出几分无奈。

“罗太可都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可不能错怪了她的好意呀!”暗自窃喜的高强敷衍地说。

“我现在不过是个给她赚钱的工具……哎,不说这些了。走,上去喝酒!”眼神中闪过一丝没落地画家提到酒时又兴奋了起来。

酒过三巡,高强借故上洗手间时用罗本点烟的打火机将次卧的窗帘烧着了,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继续与罗本对饮畅聊了起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