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归来
“母亲！听说领主大人快回来了！”一对金色的小马尾从门口探了出来。
木质栅栏围成的小院里，一位中年农妇吃力地旋转磨盘，听到这轻快的声音不由暂时停下手中的活计。
“是吗？小佩蒂，据说领主大人去红杉城采买了一大批奴隶用于领地的建设？真好呢！”
其实名叫丽莎的中年农妇对此并不以为然，领地建设？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每周还是要定时来这里吃力地磨出一家一星期所需要的谷物。
只是自己的两个孩子自从那位年轻的领主惩治了一直在领地内为非作歹的矿工们之后，他们俩对这位贵族老爷就心生了不少好感，所以她也愿意顺着孩子说些领主的好话。
不过贵族哪来的好人呢？他们只是披着华丽外皮的恶魔。
自己的两个孩子终归是太天真了，叹了口气，略微伸展因为一直费力转动磨盘而有些酸痛的腰部。
大儿子凯恩也从麦田那边进来了，正是麦子收割的时节，他一直在帮忙收割庄稼，眼下一天的工作已经结束。
他看了看撑着自己的腰缓缓伸展的母亲，“母亲！我说了多少次了！以后不需要用这种手力磨坊了！”
“罗兰老爷在离开之前命令那位安西小姐制作出了一种水力磨坊！只要去排队谁都可以使用这种磨坊！”
他竭力为自己的母亲描述水力磨坊工作的情景，双手在空中比划着，“那辆水车永不停歇地在转动，用一件传导装置连接在磨盘上，它就能自行帮你磨谷物。”
可是他的母亲只是摇了摇头，固执的她更相信自己大半辈子的经验，什么水力磨坊？闻所未闻。
贵族们只会想尽一切方法压榨自己的子民，怎么可能真的为领地做一些实事。
她心中估计着这所谓的水力磨坊大概和前段时间酒馆中一直流传的罗兰老爷单枪匹马勇斗魔兽一样虚无缥缈。
“不信？我带你去！”凯恩一手端着一小盆小麦，一手轻轻拽着自己的母亲往黑水河旁的方向跑去，又对门口的佩蒂问了一声，“一起来吗？据说罗兰老爷也会从这个方向回来！说不定我们能撞上！”
一家三口沿着麦地一路前行。
很快，就远远地看到了那辆高大水车，旁边的磨坊没有人，倒是不远处那两间尚未完工被称为工坊的小房子外面站着很多人，这些人都在外面向远方眺望着什么。
“他们都是迎接罗兰老爷的，不用管他们。”凯恩拖着自己的母亲来到磨坊前。
时间比较仓促，这里修建的还比较简陋，露天摆放了八九桩磨坊，据说后续还会在这里逐渐搭建起木屋，防止这些磨坊受到雨水的侵蚀。
从水车的中轴处延伸出了一根长达数十米的木桩传送动力，每隔数米这些木桩上又安装着木质齿轮对应下方的磨坊。
而磨坊的周围一圈围绕着几根木棒。
齿轮的空隙处和磨坊的木棒契合，动力源源不断，从此而来。
凯恩将自己拿着木盆上的小麦倾洒在磨坊之上的进料口，空着的木盆放在下方承接面粉。
水车的哗哗流水声，传动装置转动嘎吱嘎吱的声响，以及磨盘中研磨谷物的摩擦声音。
然后雪花一样的粉末从下方滚落而下。
丽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用双手抚摸碰触下方生产出的产物。
从手中传来的触感提醒她眼前的水力磨坊研磨出的产物更加均匀，精细。
自己手工生产出的面粉实际上包含着不少麦麸，粗糠之类的副产品需要进一步分离。
丽莎的儿子凯恩有些得意，“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以后不需要费劲用手工加工了！”
闻着这间简陋磨坊空气漂浮着温暖的麦香味，她想起自己早已过世的祖母曾经在炉火旁抱着尚且年幼的她，喂她吃绵软的面包，想起她说过，“小麦的味道就是幸福的滋味。”
大半生的劳累让她几乎忘了这种滋味，如今似乎重新想起。
幸福的滋味是什么呢？没多少文化的她不知道。
或许正是多年前她第一次咀嚼面包的夜？或许是丰收之日金黄的小麦？或许是磨坊转动磨出洁白的面粉？
心中的坚冰融化了一些。
罗兰老爷确实在为领地做一些实事呢。
人群传来欢呼声。
“罗兰老爷回来了！”
丽莎一家也跟着望了过去。
唏律律。
远方传来马鸣，夕阳的余晖下果然有马车缓缓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后方是成群的奴隶们，他们身上有奴印，因此不需要镣铐之类的枷锁束缚，此刻这些人尾随着马车，步履蹒跚。
马车在人群前方停下，车门打开，罗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第一个迎接他的是赛思，他几乎是扑了过来。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被罗兰无情推开，比起忠诚的男仆，他更愿意和自己可爱呆萌的女仆贴贴。
“老爷......”
只可惜女仆沃莎呆萌地有些过了，看得出她也很想念罗兰，眼圈微红，毕竟身为贴身女仆的她第一次和罗兰分开那么久，只是不善表达，翕动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赛思对老爷的嫌弃不以为意，瞥了瞥坐在那匹马上的迈克尔，嘴里抱怨着，“怎么回来的这么慢？我早说了应该让我和老爷一起去，这家伙的骑术也不怎么样嘛。”
罗兰确实返回的有些慢了，去的时候只用了两三天就赶到红杉城，回来却足足花费了快要两周时间。
不过这和迈克尔的骑术没什么关系，路途本就崎岖，他还要顾忌着一群奴隶只能慢慢步行，不少奴隶们在半路还跛了脚，着实拖累了几天。
要想富，先修路，他在心中已经初步有了重新规划领地内道路的想法，一些通向附近主要领地的道路也要尽量修的更加平整。
罗兰没理会宫斗的赛思，转而向管家伦斯特打了招呼，他的表姐莉娜也在，这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看见她那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就明白了三四分。
“回去再说吧。”罗兰对莉娜点点头，然后就招呼所有人先回领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