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审判
纪念碑高约四十米，方方正正，矗立于黑水河畔，高大的大理石石碑给人以压迫感，下方迎接审判的矿工们怯怯缩缩团在一起。
亮白的碑身隐隐透着一抹金色，最上方环绕着一圈浮雕，雕刻的内容是罗兰领的人民刀耕火种，从一片原始森林中开辟出领地的故事。
下方的内容只有一行小字，魔法历1348年，罗兰·斯坦恩创建罗兰领。
其余的地方是一片空白，这行小字并非人工雕琢，在纪念碑完工的那一瞬间就自然而然刻在上面。
这很神异，不过由于也只有这么一行小字，倒也没有在领地内引起多大的轰动。
杜勒主教是少有在意这一行小字的人，他亲自确认过，这行字没有受到魔法的干扰，在他看来只可能是神迹。
他凝视着这座在北地穷乡僻壤之内显得突兀的雄伟建筑，心中有些感慨，他曾经犹豫过要不要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教会。
千年之间，神迹不显，一座石碑上莫名出现一行小字已经有些了不得了。
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这行字的内容是在为这里的领主歌功颂德，他确信神明不会这么做。
耳边想起了年轻领主提醒的声音，“杜勒主教，审判已经可以开始了。”
杜勒这才回过神来。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领民们，他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罗兰的亲卫们不得已将这些人拦在外面。
杜勒主教高举牧杖缓步走至人群最中央，声音稳重，“我宣布，审判开始！”
人群散开，留下空地，几名矿头们被当做代表押上。
几人神色各异，却都不发一言，只有鲍尔连忙喊冤：“主教大人！我冤枉啊！我真没犯任何罪！”
罗兰没有说话，围观的群众们却一阵嘘声，他们并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要审判这些矿工们，但这些外来的矿工们名声一直不好。
杜勒看了看外围居民们的反应，又看了一眼鲍尔，不由摇头。
砰！鲜血四溢！
罗兰毫不犹豫反手拔出自己心爱的阵剑给鲍尔的脑袋狠狠得来了一下。
鲍尔的脑袋很硬，这一下砸的罗兰自己的手生疼，可他有些顾不上手上的疼痛，更在意鲍尔头上的鲜血弄脏了自己华丽的剑柄。
“杜勒主教让你说话了吗？”罗兰边擦拭自己的剑柄边厌恶地看了眼抱头在地上满地打滚的鲍尔，他很快被自己的亲兵们拖下。
杜勒深深看了眼罗兰，最终没说什么。
罗兰并不太在意杜勒的目光，虽然不知道原因，反正这位主教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自己。
他自顾自地高声说话，“我要指控这些矿工们盗窃！整座罗兰领都是我的领地！然而这些工人们开采到了金子拒不上交！”
罗兰让自己的亲卫们把从矿工家中搜出的金子一一摆放出来，其实每个人家中搜出的并不多，可是矿工们那么大的基数摆在那里，金子片刻就在众人眼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嘶——
围观的群众们被这些黄橙橙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金子震撼到，不由对那群贪墨这笔财富矿工们多生出了几分怨憎。
罗兰倒是对这批金子不太在意，甚至踢了几脚。
他看向杜勒主教，“主教阁下！可以说是人赃并获！还望主教做出公正的裁断！”
杜勒的嘴角抽搐，他一早就猜测到了罗兰指控这些矿工们的理由，这些金子是罗兰的卫兵们从家里搜出来的，证据很充分，他没有不下判决的理由。
但他不想下这个判决，他觉得罗兰无耻！
这座矿山是教士们用神术最先发现的，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黄金，这就是罗兰自己偷偷掺进去的。
只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无法用这个理由为矿工们开拖，盗窃是事实。
......
“我们承认无意中犯了盗窃的罪行！”一直保持沉默的李斯特终于说话，杜勒的目光看向了他。
“但是！”李斯特强调。
“我们只是负责开采铁矿与煤炭的矿工，金子并不在从前的工作范围以内，这是无心之失！”
“而且也愿意上交这批金子，弥补罪过！”
杜勒眼前一亮，点点头，“你怎么看呢？斯坦恩男爵阁下？李斯特的说法听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们虽然犯了罪倒也情有可原，既然愿意把这批金子还给男爵，我看罪责也不至于说要把这些人全贬为奴隶。”
罗兰没有任何惊怒的表现，嘴角微微上扬，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还我金子？他们拿什么还？”
杜勒有些愕然，他指着罗兰身边的金子发问，“您失窃的金子不都在这里了吗？”
罗兰没说什么，抽出自己的佩剑随意劈开了一块金子，扔向了杜勒主教。
“您咬咬看，这里面可是金子？”
杜勒犹疑得咬了一口。
咯噔！
差点把自己的老牙硌掉，这块矿石的里面相当坚硬！绝不是质地柔软的黄金！
他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得看向罗兰。
罗兰让迈克尔往矿场里掺的金子本就全是镀金的假货！
但这事实在他的嘴里完全是另外的模样。
“没错！真相很清楚！矿工们偷了我的金子，还妄图用假货糊弄我！”
“我可以给你们给你们个机会！”
“毕竟我向来仁慈，这样吧，只要你们现在把真的金子还上，我也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说！真的金子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真的金子在哪？鬼知道在哪！
还？拿什么还？自己掺的假货要我们用真的还？
李斯特咬牙，他仍然有些不可置信，拼命挣扎挣脱卫兵们，绑缚着双手匍匐在地如条蛆虫般挪动到那堆“金子”旁，一口黄牙咬在上面。
假的！
还是假的！
全是假的！
徒劳的瘫软在地，恍然若梦，再看向罗兰的目光已经充满怨恨。
罗兰并不在意，只是看向杜勒主教，“看来您可以宣判了！”又有意无意引导着主教看向身周围观的领民们，他们群情激奋，嘴里是各种脏话，就差用臭鸡蛋砸向这群罪犯了。
杜勒叹了口气，对着自己带来的几位神职人员挥了挥手。
“把这些矿工们带下去吧！”
......
身后的那座纪念碑氤氲起奇异的光，那里多了一行字。
“魔法历1349年，罗兰·斯坦恩审判了领地内的一群恶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