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天启情商很高。
他最起码能控制住自己的身边的人，然后再通过这些身边的人控制住其他的人。
不像后来的某位微操大师，事事俱细，却又昏招频出。
天启对于“度”这个东西有着高超的把握，得益于儿时的寄人篱下与看人眼色，天启对于人性看的很准。
因此，天启皇帝特别善于使用特务和密探。
天启皇帝用这些暗处的鹰犬去控制住他的圈子后，他本人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忙活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太子降生的那一天，夜幕降临，紫禁城的某一角落。
“她说了吗？”
“回禀主子，那贱婢确实是受客氏指示，意图谋害龙子。”
此刻在天启皇帝眼前，正跪着一个名为于思礼的太监。
于思礼，勖勤殿的从八品宦官。
于思礼是一个淹没在历史中的小人物，一个在百度百科上都查不到的家伙。
作为皇五弟信王殿下的贴身内侍，此人本分老实，做事细致认真，平日里又少言寡语。
放在影视片里，此人一看就是个优秀的。。。
细作（卧底）。
于思礼是脱离了客魏一系的宫中密探，只对皇帝本人负责。他平日里在小透明殿下的勖勤殿当差，负责保护皇五弟的安全。
到了关键时刻，他便是一支独立的谍报力量。
说来也巧。
于思礼和魏忠贤一样，不是从小就入宫的，他也是自阉进来的。
明末社会动乱，自阉成风。
很多人为了讨口饱饭吃，就割了子孙根去给权贵当下人。
之所以非得要割，是因为在权贵眼中，阉人比正常人有着更高的竞争力。
结果现在阉人一多，导致正常人都被卷下去了。
于思礼原本是个因为饥荒而失去土地的穷秀才，为了养活家人，便也选择了自宫这条光荣之路。
由于小伙子那时候长相讨喜，外加有文化，所以他竟被破格选进了宫里，成为了一个不入流的杂役。
一般来讲，这种自阉入宫的人，除了踩了超级狗屎运，碰上一堆中意自己的伯乐外（比如魏忠贤），大部分都混的比较边缘。
他们没有太监们最看重的干爹干爷爷（后台），所以很可能干一辈子也成为不了真正的宦官。
于思礼成了宦官。
因为于思礼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他有两个儿子，阉之前生的。
有儿子的事，于思礼决不会跟任何人说，因为宫里变态多。
外加明末吏治拉垮，他有儿子这事居然都没人查。
于是他的儿子就成了他的软肋。
这个软肋后来被捏在了一个叫做天启皇帝的人的手里。
前面说了，天启皇帝很会看人。
所以他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于思礼。
在天启爷看来，这个于思礼有文化还没后台。
更可贵的是，他还有着大部分人都没有的魄力。（自宫）
简直就是魏大伴的plus升级版。
真的太适合当卧底了。
于是简单的调查一下之后，天启皇帝便握住了于思礼的软肋，逼着他成为了皇家鹰犬。
天启皇帝：“那个贱婢你处理干净了吗？”
当然处理干净了。
于思礼：“回禀圣上，那贱婢已经被奴婢带人挫骨扬灰了，奴婢拿脑袋担保此事做的干净。”
“而且奴婢也已经按照主子您的指示，把那贱婢的失踪伪造成了一场逃亡。”
好。
天启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事你做得很好，朕心甚慰，出去后，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奴婢明白。”
此刻，客魏害龙子的事已经是证据确凿。
了解全部真相后，皇帝都要气笑了。
按照魏忠贤的原话，大概是皇帝还年轻，以后还能生。所以在这俩大混蛋位子没坐硬之前，杀一两个也没什么。
我谢谢你，多少还想着给我留个后。
狗胆包天。
然而即便知晓此事后，张琪还是建议皇帝不要真的清算这两人。
毕竟根据这天启三年的局势，皇帝是离不开魏忠贤的。
天启三年是东林党最膨胀的时候。
这一年东林党人借着京察的机会，几乎对朝廷上的敌对党派，既齐楚浙三党骨干赶尽杀绝。
这一做法，无疑是破坏了皇帝心中的平衡。
因此，天启三年十二月，魏忠贤正式提督东厂。
提督东厂使魏忠贤拥有了掌控外庭的资本，正式掌权。
之后，他将作为东林党所有敌人的保护伞，以阉党的形态出击。
魏忠贤得势的这三年，将会是天启年间最黑暗的三年。
自明朝中晚期开始的党争，将就此被推上史无前例的高潮。
对于魏忠贤得势所带来的影响，张琪是心知肚明的。但是此刻若是真的对魏忠贤与客氏动手，必将破坏内廷的稳定，到时候皇权将会遭到进一步削弱。
张琪不会傻到让崇祯时代的困局，提前在天启年间上演。
所以张琪告诉天启皇帝，我们应该按照原有的历史脉络去行事，让魏忠贤在前线和文官清流拼杀。
至于皇帝与张琪自己，则在后面偷偷发育。
论权谋斗争，张琪这个现代人不可能是那群文官和太监的对手。
张琪真正的优势是国运系统，以及皇帝对于自己的秘密支持。
张琪的出现，必然要改变历史。
但历史的细枝末节如白驹过隙，根本把握不住。
因此张琪明白，唯有跟随时代潮流的笔直大道，自己才能立足于不败之地。
什么是时代潮流？
时代潮流就是封建帝制干不过zi本主义，片刀弓箭斗不过坦克飞机。
未来，必须要抓住在自己的手里，
腐朽的朝廷就留给那些史书里的精英去内卷吧，拿着国运值搞工业革命和技术爆炸才是正事。
...
回到乾清宫后，天启爷对着一副舆图看的出神。
舆图下摆了一个用来祭祀的案子，天启要此来供奉今日显灵的张琪。
这张舆图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副普通的大明疆域图。
但在天启爷和张琪眼里，这幅图就是【山河气运图】。
山河气运图，便是护国灵用来调动国运的法器。
凭借此图，大明各地的国运稀薄程度，一眼便知。
可能是因为上任护国灵早已认定大明朝无法守住北边的半壁江山，所以早早地将气运都尽数覆盖在了江南。
天启皇帝：【怪不得，这两年北边不是大旱就是地震，合着锅都在你这啊。】
张琪：怪我喽。
这之后，张琪就当着皇帝的面，把江南四省的部分气运调到了京畿。
没办法，明末的国运实在是太微博了。挤出来的那点，根本填不上陕甘的亏空。
未来的西北，还是要遭遇大灾。
【老师，我们如何才能让这国运重新充盈起来啊。】
天启爷感觉就这点国运，真能抗到1644都不一定啊。
【你要是能做一个好皇帝，国运自然就充沛起来了。】
因为好皇帝治下的百姓都是幸福的，只有幸福的百姓才会对国家产生源源不断的国运。
根据护国灵的记忆可知，国运就是来自于国民，国民对于国家的所有正面情绪都将转化成护国灵可以使用的国运。
大明开国初年，大明子民为自己的大明感到自豪，所以国运充裕。
大明各地都能受到国运的恩泽，这股强运将使受到福泽的大明土地不生灾祸，逢凶化吉。
大明开国百年，因为腐败与战乱，国运疲敝。
国运的恩泽只能去照顾那些大明百姓密度较大的的重点地区。
再到了如今这明末，国运羸弱，到处都是是水旱蝗灾，全然一片亡国之相。
对于这般变化，曾经的护国灵也只能干看着。
它无法直接干涉大明的统治，只能干看着一群孙子胡搞。
到了明末，护国灵便会像其他朝代的同行那样，默默的等待着自己的消亡。
在之前的二百年里，护国灵都只能孤单的守护在自己的国土上，然后无力的去地注视着眼前的人间烟火与芸芸众生。
世间的各色因果，它都未曾沾染过。
除了调拨国运的唯一能力，护国灵剩下的意义就是等待灭亡。
天启皇帝：【老师，你真的一点干涉朝政的想法都没有过吗？】
【怎么可能没有啊。】
张琪笑道。
【嘉靖皇帝你认识吧。】
天启皇帝：【嘉靖皇帝乃是朕爷爷的爷爷，朕怎么可能不认识。】
嘉靖皇帝朱翊钧，号称是大明朝最聪明的皇帝。
他十五岁登基时，就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睿智。
于是那时候的护国灵，便把朱翊钧看做了中兴的希望。
在某个不记得的夜里，护国灵拼光了一身的气运，以托梦的方式联系上了朱翊钧，对他好好的鼓励了一番。
结果啊。
天启爷：【结果呢？】
张琪：【结果他第二天就迷上修道了。】
希望这玩应，你只给一次那就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