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下 等待
一遍又一遍，像念经，但不出声，只在脑海里重复。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智力提升后的直觉告诉他：植物的变异受环境影响，而“源质”可能让环境包括精神层面。试试总没错。
然后才开始播种。
黄瓜种子12粒，每穴两粒，埋深两指，浇透水。生菜种子撒播，薄薄覆土，喷水保湿。苹果籽先用温水泡了两小时，然后点进小育苗钵——用剪开的塑料瓶做的，放在温室内，金蕊旁边，温度稳定些。
做完这些，林凡又对着刚播种的垄重复了一遍意念引导。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他拍拍手上的土。
地雷薯的分株实验很顺利。
林凡小心挖出一株地雷薯——就是埋在东边围栏缺口外的那颗。块茎已经长到足球大小，表面布满瘤状突起，内部能量不稳定地脉动。
他用锋利的嫁接刀切下三块，每块都带至少两个芽眼，大小如鸡蛋。切面流出乳白色的汁液，接触空气后迅速变黑凝固，像树脂。
三块切下来的块茎，分别埋到了另外三个围栏缺口的内侧。都是浅埋，上面盖了薄土和杂草伪装。
通过母体的链接，林凡能感知到这些“子代”的状态：它们有微弱的生命反应，但不像植灵那样有清晰的意识连接。更像……预设好的机器。
控制规则也明确了：50米内，林凡可以通过母体链接间接控制子代引爆（需要集中精神，稍费力）；50米外，子代进入全自动模式——震动触发即爆，没得商量。
“这样也好。”林凡看着新埋的三个点，在笔记本地图上标好位置，“主要防御点用母体，可控。次要缺口用子代，省心。就是得记住位置，别自己踩了。”
他砍了几根小树枝，削尖，插在子代地雷薯旁边半米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标记：树枝朝内表示安全侧，朝外表示危险侧。
黄昏前，林凡做了最后一项工作：水源深度测试。
他从井里打了三桶水：第一桶浅层（5米），第二桶中层（8米），第三桶深层（12米）。分别装在三个干净塑料桶里，摆在储藏室门口，编号1、2、3。
观察颜色：都清澈。闻气味：都无异常。尝味道：林凡用勺子舀了一点点，每桶尝一滴——没咽下去，只在舌尖感受。都正常。
然后他做了个稍微冒险的测试：从每桶水里取一小杯，放在三个浅盘里，端到露天种植区边缘（远离自己的菜地）。等。
十分钟后，昆虫来了。主要是变异的苍蝇——个头比原来大了一倍，复眼闪着金属光泽。它们在水盘上空盘旋，然后落下来喝水。
林凡蹲在五米外，用望远镜观察。
苍蝇喝了水，飞走，没有立刻暴毙。有一只甚至飞回同伴身边，触角碰触，像是在交流。然后更多苍蝇飞来。
“至少没剧毒。”林凡松了口气。但他注意到，喝了中层水（2号桶）的苍蝇，飞行轨迹似乎更活跃一些？可能是错觉。
他记下：“井水目前安全，但中层水可能含微量‘源质’，待进一步观察。深层水最稳妥。”
自制净水装置也搭了个架子：两个塑料桶上下叠放，中间用棉布、木炭、沙子、碎石做过滤层。还没投入使用，但摆在显眼位置，随时可用。
天色暗下来时，林凡坐在储藏室门口，借着最后的天光更新笔记本。
守山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但耳朵一直竖着。
1.实战后续：丧尸尸体埋于金蕊下，金蕊吸收中，反馈微弱防御增长。持续观察。
2.全面盘点完成：基地地图、植物图鉴、物资清单已详细记录。剩余链接位置3。
3.种植实验：开辟20平米种植区，播种黄瓜、生菜、苹果籽。尝试日常意念引导影响变异方向。
4.防御升级：地雷薯分株成功，获3枚子代地雷薯。重要规则：子代50米内可控，50米外自动触发。不占链接，可量产，但需标记位置防误踩。
5.水源：井水目前安全，建立每日监测流程。中层水可能含微量源质，优先使用深层水。
6.资源压力：食物存量最多撑20天（极端节省）。必须尽快获得新来源。
明日计划：
1.修复至少两处围栏缺口（木板+铁丝+紫光草屏障）。
2.尝试制作简易护甲（塑料板+胶带，先给守山做颈胸部）。
3.继续对幼苗意念引导，早晚各一次。
4.探索基地外30米内地形（不超50米控制半径），绘制精细周边图。
5.若黄瓜/生菜发芽，观察生长速度和变异倾向，决定是否使用点化次数。
写完，天彻底黑了。
深紫色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那些发光云层旋涡提供微弱照明。基地里的植物们开始发光：金蕊的金色光晕，紫光草的蓝边，荧光苔藓偶尔一闪的绿光。
守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门口坐下，开始它的守夜。
林凡准备进屋，余光忽然瞥见新种植区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微弱，淡绿色的光，一闪，又没了。
他停住脚步，眯起眼睛看。
几秒钟后，又闪了一次。位置在黄瓜垄那边。
林凡抓起手电，但没有打开，轻手轻脚走过去。守山跟在他身后，没有叫，但全身肌肉绷紧了。
靠近到五米时，看清了：是土壤在发光。
准确说，是土壤下面透出来的淡绿色微光，像有人埋了一盏小灯，但光线很弱，隔几秒闪烁一次。
更诡异的是，下午才种下去的黄瓜种子——林凡蹲下来仔细看——已经破土而出了。
两片细小的子叶从土里冒出来，嫩黄色，但叶脉是淡绿色的，那些光就是从叶脉里透出来的。
这生长速度快得不正常。正常黄瓜种子发芽至少要三天，这才半天。
而且，当林凡靠近时，那些刚冒头的幼苗，子叶居然微微转向他，像在“看”。
守山凑过来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后退两步，发出困惑的低鸣。
林凡没有碰幼苗。他退后，回到储藏室门口，继续观察。
淡绿色微光每隔一两分钟闪烁一次。每次闪烁，幼苗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但累积起来很恐怖。照这个速度，到明早可能就长出真叶了。
“是‘源质’浓度太高？还是我的意念引导起了作用？”林凡自言自语，“或者……这本身就是黄瓜种子变异的方向？”
他决定不干涉，继续观察。如果明早幼苗长到可以评估的程度，他可能会用掉一次珍贵的链接次数，尝试引导它成为食物来源。
但万一呢？万一点化出来又是个攻击性植物，比如会喷毒刺的黄瓜，或者果实会爆炸的黄瓜？
林凡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画面甩出脑子。
他回到储藏室，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黄瓜垄方向那闪烁的绿光。
守山趴在他旁边，呼吸平稳。
远处，西边的森林方向，又传来那低沉、威严的咆哮。这次声音更近了，还伴随着树木被推倒的咔嚓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突然停止。
死寂。
只有黄瓜幼苗的绿光还在规律地闪烁，像心跳，微弱，但顽强。
林凡在黑暗里摸到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凭感觉写下一行字：
“黄瓜异常速生，疑似受意念或环境影响。明早决定是否点化。西边森林威胁逼近，声音更近。防御建设需加速。”
写完，他合上本子，躺下。
眼睛还睁着，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外面，绿光又闪了一次。
这次闪烁的时间长了半秒。
幼苗好像又长高了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