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发烧了
昨晚才出现在梦里的人，现在正坐在她的身边，还给她递毛巾。
花蓉捏着毛巾一角，语气斟酌。
“那个……关总，这沙发椅套我会洗干净的。”
关柯覃没理会花蓉说的话，拿过花蓉手上的毛巾，替她擦起了头发。
花蓉怔住。
随即就感受到关柯覃力道适中的按压。
她的脸颊一红，按住毛巾：“关先生，我自己来吧！谢谢你。”
“不用谢。”
“应该的。”
关柯覃目送着花蓉狼狈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后，才让小陈开车。
刚走进电梯，花蓉就被电梯门带出的冷风吹了一下，再次打了个冷颤。
全身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像是掉进了冰窟一般。
她下意识的拽紧了身上的袄子，企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出了电梯，花蓉就边走边哆哆嗦嗦的从背包里掏出钥匙。
然而，钥匙却怎么也放不进锁眼里。
花蓉只好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握住，想让它不要抖得那么凶。
却在几次快要放进去的时候，都擦肩而过。
她将头靠在墙壁上，感觉墙壁好像都比她的温度高了。
她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眼睛紧紧盯着锁孔。
然后攥紧钥匙，续起最后一点力量，朝锁眼而去。
就在快要碰到锁眼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朝地上倒去。
片刻之后，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来人一步不停的走到花蓉身边，取过她攥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
随后双手穿过花蓉的膝弯和后背，横抱着进了屋，轻柔的把人放在沙发上，才进了洗澡间打开热水。
走回花蓉身边微顿须臾，便俯下身，拉下袄子拉锁，动作轻柔的把衣服脱下来，又把湿淋淋的鞋子脱掉。
进了卧室把被子拿出来盖在花蓉的身上。
在电视柜下翻了翻，找出医药箱，拿出一盒退烧药。
放在茶几上后，又去接了杯水，才发现花蓉现在正在昏迷中。
他抽了张茶几上的纸，将药片夹在里面，用杯子碾了几下。
他将粉剂倒在水杯里，轻晃，随后将花蓉环住，形成一个倚靠的姿势，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捏住花蓉的嘴角两侧，把药水喂进花蓉的嘴里。
正此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被缓缓拉开的门。
两人四目相对。
门口的人眼睛依旧看着他，嘴里却问道：“关总你怎么在这？”
眼前倏地闪过刚刚的画面：“那个……我再出去走走。”
说着的同时，就要把门关上。
“晴姨！”
听见叫她，她又把门推开了点。
“你回来的正好，她淋了雨，有些发烧，刚给她为了退烧药。另外，我水也放好了，麻烦你帮我关一下。谢谢。”
听到花蓉发烧了，方晴敏快步走进洗澡间把水关上，又走到沙发旁摸了一下花蓉的额头。
真的好烫！
关柯覃将花蓉放在沙发上躺好，站起身：“我先走了。”
“好的，谢谢关总了。”
关柯覃颔首，迈着修长的大腿走了出去，并关上门。
方晴敏看到门关上后，将被子一掀，手脚麻利的把花蓉剥个精光，轻松的一个公主抱将花蓉抱进浴缸。
片刻后，方晴敏把擦干的花蓉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上。
然后方晴敏快速的冲了个澡后，躺在了花蓉的身旁。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方晴敏不由得想到了她见老太太的场景。
方晴敏回来半年时间了，在年三十这天终于决定去看看老太太。
不管她在去的路上是多么的坚决，但站在老太太门外的时候，她还是在门外不停的徘徊！脚步踟蹰。
终于她停下脚步，看了眼这大门，牙一咬，心一横，正准备转身走人时，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一个拄着拐杖的银发老太太正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都到了家门口了，你是还要跑啊？”
一个人再如何能干，在自己母亲面前永远都是最柔弱的。
方晴敏亦如是。
她盯着老太太看了一会儿，微垂下头，没有说话。
“还在生气呢？都气大半辈子了，还没够么？你气性就这么大？”
说完这几句，老太太见方晴敏还是没什么反应，就有些激动了：“刚刚我就看见你在外面走着，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你进来，我都到门口亲自来接你了，你还不愿意和我回家？不愿意和我说话？怎么？是要我跪下求你啊？”
方晴敏嘴唇微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我回来了，知道错了。”
老太太向前走了几步，方晴敏见她动了，稍一犹豫，便大跨步走上前扶住老太太。
“好好好！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老太婆还以为有生之年都见不着你啦！”
方晴敏眼含泪水，声音哽咽：“怎么可能呢？老天爷不会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老太太一刻不停的盯着方晴敏，枯瘦的手用力得抓紧了方晴敏的手腕，很害怕下一个眨眼，人就不在眼前了。
方晴敏每每想到老太太都七老八十岁的人了，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里面就特别不是滋味。
也怪她年轻的时候太不懂事，性格娇纵，稍有一点不如意，就不想别人好过，因此得罪了很多人而不自知。
方晴敏怂了怂鼻子，她如今再不是那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了。
她侧过头，看了眼面色有些潮红的花蓉，起身去打了盆热水，准备给花蓉擦身体。
花蓉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喉咙一阵阵火辣辣的疼，鼻腔冒着热气，脑袋里的轰鸣声让她耳朵一阵失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失真的耳朵慢慢恢复了些许，就听见身旁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她缓慢的朝旁边看去，是睡熟的方晴敏。
她嘴巴一张想要说话，却没有吐出半个字，反而惹得喉咙疼痛无比。
还想像以前一样麻利的起身，却没想连抬个手臂都像乌龟一样慢。
在她就要抬起上半身时，身体像是突然被谁借完力量一般，重重的跌回床上，并且还在床上弹了几下。
床的动静如此之大，让还在熟睡的方晴敏敏锐的睁开了眼睛。
几秒钟时间，方晴敏就关切的看着花蓉：“蓉蓉，你醒了？”
花蓉点点头。
方晴敏看了眼花蓉起皮的嘴唇：“我去给你倒水。”
花蓉嘴一动，正要说谢谢，却依然发不了声。
“有什么事呀，等你好差不多了，能说话的时候再说吧！这会儿就先省省力气，多休息。”
花蓉感激的看着方晴敏。
方晴敏把她扶起来靠坐在床头，将杯子放在她嘴边。
“来，喝水。”
花蓉一口气喝了两杯水，嗓子终于好受了一点。
也能说出话来，但一开口，嗓子眼里像被谁放了一排刺一样疼，还发出呲啦呲啦的细微声响。
“谢谢晴姨。”
声音粗噶难听，瓮声瓮气的。
“饿了吧！我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