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长河日圆
第五章长河日圆
叶子有幸看过很多地方的落日,泰山、鼓浪屿、科尔沁,它们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壮阔,辽远和静美。
像不同水土里所生长的同一种水果,虽然名字是同一种叫法,但是味道确各有所不同。
叶子最喜欢的,却是现在这个时空错乱,大汉朝这个不知名小山谷的落日。
这不是叶子矫情,而是她终于闲下来了,可以思考一些早就应该思考的东西。
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叶子要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以至于她不得不停下来思考一下以后的路该怎么办。
毕竟这是几十年的事情,人生能有几个几十年呀。
这不是小说里写的一瞬就是一二十年,这是确确实实滴生活啊。
每天的零零碎碎,吵吵闹闹以及猝不及防所有全都加起来,叶子也才度过了二十多年呢。
要是再来个二十多年的时间,全生活在这里。
怎么的也要有点激情或者说能够行之一生的事情,才能全身心的在这里生存下去了吧?
不然,活着干嘛?
只为了一个落寞而胆怯的生平?
或者贫乏固执的人生?
叶子仿佛又回到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哪里成片的树木历经了白日数不尽的繁华。骤然一下,回到黑色的夜。
像一个不知什么原因落难的诗人幸存者,悄然噤声,愕然于眼前这个陌生的安慰之乡。
这里的地势已经渐渐见开,一垄垄相连成块的农田,东一团西一簇地镶嵌在溪流两畔的山坡地上。
景色宜人,就如所有的事物都将沿着它们的路线走去,并留有轨迹和划痕。
叶子也一样,她想人不应该只为自己的一些隐忍、痛苦和错误而活下去。
虽然叶子并不觉得自己到来这个世界,是一种错误。
此刻叶子静悄悄的看着这近处的夜色,脑子里像是生长出许许多多彩色的风。
例如此刻,那泛着幽蓝色彩的山影在渐渐向远方退去,叶子仿佛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将会迎来黑夜的审视。
我不例外,你也将一样。
人终归是要活着的,时至今日,也仅仅只是要活着罢了。
真可悲,不是吗?
叶子望着这些黑褐褐的夜,不禁自我嘲笑道。
活着吧,叶子,尽情的活下去吧。
所以不得不再一次重申,这里确实景色很美,夜晚也确实足够黑漆漆的,让人不自觉的奢望想要明亮起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的蚊子怎么这么多啊,让叶子恨不得和这些烦人的蚊子同归于尽。
心细的长弓七发现了叶子似乎是不耐蚊虫叮咬,于是好心的向叶子招招手,然后信手一指。
叶子收到这个信号,突然就恍然大悟。
阳气兴盛,山中的虫子开始外溢。
而正所谓“凡毒蛇出没之处,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叶子顺着长弓七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哪里果然一只烦人的蚊虫也没有。
走过去仔细一看,原来哪里生长这一片叶子不认识的植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驱蚊草?
唉,终于有救了啊。
也不知道这个古代有没有花露水,驱蚊喷雾?
想来应该是有替代品的吧,不然那些王公大臣,公子小姐的。难道会像我一样待在驱蚊草堆里面吗?
暮色四合,流云厌倦了白日尽情追逐太阳的漂泊,夜晚便化作了天边一片垂垂而去的乌云。
风儿也不再惆怅,吟唱黑夜睡得像婴儿一样。
诚如暴雨将袭。
就在叶子胡思乱想的时候,长弓一直直走过来交流到,
“我们得快些走了,这天色怕是一场暴雨快来了,还得赶快找找避雨的地方。”
长弓七听了,立即押着那个细作,跟上了长弓一的步伐。
还回头示意我们的叶子马上跟上。
叶子也歇息够了,一个劲起身,竟有些矫健的爬了起来,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一阵阵山风,在黑夜的掩护下,呼啸而来。
一朵陌生的云,举起夜色的光彩,一道闪电霹雳,电光火石,雨终于倾盆而下。
幸运的是,在暴雨袭击之前,长弓一长弓七和叶子三人已经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雨的山洞。
实在是足够的幸运啊,不然,大雨之下,岂有干柴?
此时我们幸运的叶子正倚着洞口的石壁,愣愣的看着这漫天而下的磅礴大雨。
其实,在闪电之后,雷声之前,时间似乎是有些停顿的。
抓住这些间隙,叶子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思念或者思考。
比如大雨之后,怎能没有闪电?
闪电过后,怎能没有雷声?
叶子像是在大雨之中游荡的燕子,遭遇漂流零落的花瓣,身姿一闪一闪的,忽左忽右。
叶子多么希望那些是雷声震落的天空之上的星子,能带叶子穿越时光的闪烁着回家。
长弓七看见叶子在哪黯然神伤,走了过来安慰道,
“小兄弟,是不是想家了?放心等到了长安,我和你七哥就帮你安排一个新家。”
“谢谢,等到了长安我一定好好的谢谢你们。”
叶子看着长弓七一脸憨厚的笑容,没好气的回答。
我现在完全不想去什么鬼劳子长安,我想回我的小县城啊。
大兄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社会主义国家?知不知道什么叫现代化生活?
算了,估计你也不了解。好吧该死的老天爷,要不,你直接一个闪电劈我会回家好了。
望着这漆黑黑的夜里闪着耀眼光芒的闪电,叶子突然就想跑出山洞,对着老天爷大骂三天三夜。
唉,也只是想想了。
长弓一锁好了哪个细作,再三确定他不会逃脱之后,对着洞口的两人说道,
“进来拉,明日还要赶路,早点歇息,留点气力给明天吧。”两人伸手应和道,
“好的,这就来。”
就一前一后进洞休息了。
入夜,躺在一层厚厚的枯草之上的叶子,静静的思考着。
我,扔需要自我辨识自己吗?
以保持自己的意识理智长存。
故我与新我,原时空的我和现在的我,以及那些我的闺蜜、发小、死党和知心人。
会不会在时光长河中,慢慢淡化,模糊。
唉,伤脑筋,还是早点休息睡觉吧。
在异乡的天空遇见故乡的云,大概是叶子这辈子做过的最浪漫的事情了。
我们仅仅能希望的是,今夜,叶子也能做个长长的浪漫的美美的梦。
虽然梦中,多年后,我们,
或许已不在人世。
可今夜无言的梦啊,
叶子,你呀,会不会终将遇见第一千零一个你呢?
一起,奔流,
溯游而上,然后终于到家安眠。
祝好梦。
~
入夜。
长弓七他扭着脸,半张着嘴,脑子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只顾着出神发呆。
半晌才发觉长弓一已经被他嘶哑咧嘴的声响弄醒。
他只好把长弓七半夜为啥不睡觉的疑问先扔在一边,站起身走过去蹲在长弓七身边,询问道。
“伤得厉害?”
说着就拉起长弓的右腿来看。
看了伤口他就松了口气。
他先前看见长弓七半截小腿到脚背都是血淋淋一片,还以为被那细作弄得狠了。
现在空闲下来了,仔细看过才知道,托了托这寒天冻地的早春气候的福,以及幸亏这官服配的官鞋结实,没有偷工减料。
所以导致伤口其实并不算大,只有半边手掌大小,而且伤口也不深,只是扯去一块皮,好在也没有伤到筋骨,也没有化脓。
这也是长弓七还可以支撑着长途奔涉的原因。
长弓一他抓着长弓七的脚踝,示意他用力伸曲又松开,往来两三回。
长弓七虽然痛得咧嘴龇牙咝咝抽着凉气,大腿小腿以及脚部的活动却没多少窒碍。
看来确实没伤着筋骨。
真是万幸呐。
长弓一笑着拍拍长弓七的肩膀说。
“没事,只是皮肉伤,休息段时间就好。”
说着话又上下打量我们已经睡熟了的叶子一眼,随手脱了自己有些脏脏的的大衣,又使劲的抖擞两下灰土。
就给叶子胡乱的裹上。
“先给小兄弟将就着用这个盖这吧。等到了地方,看他们那里有没有合适的衣服什么的。”
长弓七又瞥了瞥叶子头上的发髻和身上的破破烂烂的冲锋衣一眼,问道。
“这个中……你咋了?吵着你了?咋起了?”
他边说着边笑嘻嘻的一瘸一拐的朝长弓一走过去,长弓一就索性双腿盘在地上一直没搭理他的兄长。
因为他刚刚给兄长检查伤口时,把他的右腿翻过来转过去。
虽然长弓七嘴里吸着凉气却没吭半声,直到长弓一把他的伤口剖开,查找有没有化脓的痕迹的时候。
长弓七才张了嘴嗫嚅了一句什么话。
看他没什么反应,长弓一就没再在伤口里捣鼓了,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眼下看他和自己说话,才及时地说道。
“兄长,没事了?我这有上好的创伤药。不必担心。”
原来我这伤不是“致命”伤,而是要“养”。
毕竟长弓七也是白生生的受了一刀啊。
长弓七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笑着对长弓一摆摆手,说。
“什么担心不担心的,扯远了。咱都是府里的老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