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谁在用我的声音说话

共 13 章

正在阅读 · 第10章 实验室

第10章 实验室

那扇单薄的木门,隔不住门外会议室里那个扭曲声音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谢幕……”沈薇靠在门板上,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脸上混合着颜料与灰尘的污迹掩盖不住她眼中的绝望与决绝。林晓死死抓着林岩的胳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林岩则强迫自己从那张区域平面图上迅速收回心神,将地图上“应急通道”和“旧实验室”的位置牢牢刻在脑海里。

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那个“东西”——姑且称之为“老周”的终极变体——就在门外。它的声音里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以及更深层的、纯粹的恶意,比之前任何模仿者都要浓烈。频率发生器的爆炸重创了普通的影子,却似乎让这个融合了最强执念与污染的核心个体,发生了某种更可怕的“进化”。

门外,拖沓湿滑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仿佛在享受着猎物的恐慌。它在会议室里踱步,检查着桌底,椅子后面,甚至……林岩能想象它用那双可能已经不成形状的眼睛,扫视着墙上的地图。

快走!

林岩无声地打着手势,指向他们所在的这个小房间的另一头。这里似乎是会议室的茶水间或储物室,堆着些破旧的暖水瓶、搪瓷缸和几个落满灰尘的文件柜。房间尽头,还有另一扇门。

他轻手轻脚地挪过去,试探着拧动门把手。这次运气不佳,门锁着。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他们这扇小门的门口。

“找到……你们了……”门缝下,传来令人牙酸的、粘液流动的声音,还有那变形的低语,“隔着门……都能闻到……恐惧的味道……和……颜料?聪明……但不够……”

林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扳手,目光快速扫视房间,寻找任何可能破门或制造混乱的东西。

沈薇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臂,指向房间角落一个老式的、锈迹斑斑的铁皮柜。柜子门微微开着一条缝。她快步过去,轻轻拉开——里面是一些清洁工具:几把破扫帚,一个空桶,还有……半瓶早已凝固、不知成分的刺鼻液体(可能是某种强效消毒剂或杀虫剂),以及一小盒受潮结块的火柴。

沈薇的眼睛亮了。她拿起那瓶刺鼻液体和火柴,对林岩做了个手势,又指了指门缝。

林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示意沈薇和林晓退到房间最里面,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了那瓶凝固液体的盖子,一股浓烈到让人头晕眼花的化学气味顿时弥漫开来。他屏住呼吸,将瓶子里的粘稠液体全部倾倒在了门缝下的地面上,然后迅速后退。

几乎同时,门外的东西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嗅到了更强烈的“异常”气味。

“砰!”

一声巨响,木门门板被一股巨力撞得向内凸起,木屑飞溅!一只覆盖着半融化状粘稠物质、指端尖锐变形的“手”,穿透了门板,抓了进来,胡乱挥舞!

就是现在!

沈薇颤抖着手,划燃了一根潮湿的火柴。火苗微弱,但足以点燃她手中另一块从破布上撕下的、沾满了那种刺鼻化学液体的布条!

她将燃烧的布条朝着门缝下、那片倾倒液体的区域扔去!

“呼——!”

火焰瞬间窜起!不是正常的橘红色,而是带着诡异蓝绿色的、剧烈燃烧的火焰!化学液体被点燃,产生了大量浓密刺鼻的黑烟,顺着门缝向外涌去,也包裹了那只伸进来的怪手!

“嘶——嗷!!!”

门外传来一声与之前所有嘶鸣都不同的、混合了痛苦、愤怒和某种被“亵渎”般狂怒的咆哮!那只怪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火焰甚至顺着粘液短暂蔓延到了门外!

“走这边!”林岩早已冲到房间另一侧那扇锁着的门前,不再尝试开锁,而是抡起铁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锁旁边的合页部位猛砸!

“哐!哐!哐!”

老旧的门锁和合页在暴力砸击下迅速变形、崩裂!林岩一脚踹在门上,整扇门连同部分门框轰然向内倒塌!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没有灯光的后勤通道,堆满了废弃的杂物,空气中灰尘弥漫。但通道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点自然光——不是壁灯的光,而是更冷冽、更稀薄的天光,从一扇气窗透入。

“快!”林岩拉着林晓,率先冲进通道。沈薇紧随其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茶水间。门外的咆哮声和火焰燃烧声仍在继续,但浓烟中,一个巨大、扭曲、燃烧着蓝绿色火苗的影子轮廓,正在挣扎着试图撞开那扇破损的木门。

他们没命地在杂物堆中穿梭,撞倒了不知多少积灰的纸箱和破烂家具,终于冲到通道尽头。那里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刷着绿漆的金属侧门,门上方有个小小的气窗,透进外面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青灰色的微光。

侧门被一根生锈的铁栓从里面闩着。林岩奋力拉开铁栓,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用力推开铁门——

冰冷潮湿、带着草木腐败气息的山林空气,混杂着尚未散尽的夜雾,扑面而来。

他们终于逃出了那栋梦魇般的指挥部建筑。

门外是一片紧挨着建筑外墙的泥泞空地,再往前,就是黑黢黢的、仿佛巨兽蛰伏的原始森林。天光熹微,勉强能勾勒出近处树木狰狞的轮廓和远处山峦的剪影。雾气如纱,在林间缓缓流淌。

没有时间庆幸。林岩立刻根据记忆中的地图和眼前的景物辨别方向。指挥部侧门出来,左手边是来时的路和那片空地(此刻空荡荡,只有雾气和那块“生人止步”的石碑隐约可见),右手边则是地图上标注的、沿着禁区边缘延伸的“应急通道”。

“这边!”林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三人沿着建筑外墙,踏着湿滑的杂草和落叶,向着禁区深处、旧实验室的方向奔去。

身后的建筑里,隐约传来什么东西撞破墙壁、重重落地的闷响,还有那拖沓湿滑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脚步声里似乎掺杂了一种粘液沸腾般的“咕嘟”声,显示着那个“东西”的状态并不好,但追猎的决心丝毫未减。

跑!必须在它追上来之前,赶到旧实验室!

应急通道早已湮灭在数十年的荒芜中,只剩下一道被踩踏得相对稀疏的灌木痕迹,蜿蜒伸向雾气弥漫的森林深处。脚下的路崎岖湿滑,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垂落的藤蔓不时绊脚。冰冷的露水打湿了裤腿,寒意刺骨。

林晓被林岩半拖半抱着,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短促。但她依然顽强地迈着步子,耳朵警惕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它……出来了……”她喘息着说,“在建筑外面……停了一下……好像在‘闻’……然后……朝我们这边来了……速度不快……但很稳……”

那东西受伤了,行动受到影响,但如同最顽固的鬣狗,死死咬住他们的气味不放。

沈薇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用手电(调到最低光)快速扫一下身后。雾气阻碍了视线,但那种被凶猛野兽盯上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们沿着模糊的通道痕迹,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形态也越来越怪异。有些树身上布满了瘤节和奇特的扭曲纹路,甚至有些低垂的枝桠上,悬挂着破布条或风干的、难以名状的絮状物——不是自然形成的。

禁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能曾被“它”长期浸染,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

跑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雾气中,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以及一个低矮的、匍匐在几棵巨大古树阴影下的建筑轮廓。

那建筑比指挥部更加老旧,完全是砖石和木结构,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简陋,像是几十年前山民自建的房屋,或者最早期的勘探站。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和厚厚的青苔,屋顶瓦片残破。几扇窗户黑洞洞的,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个歪斜的、字迹几乎磨灭的木牌,隐约能看出“初代观测站”的字样。

旧实验室。他们终于到了。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蒙上阴影。

建筑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生锈的铁桶、碎裂的玻璃器皿、倾倒的木质仪器架……还有几具……姿势古怪的“东西”。

不是尸体。是风干、朽坏到几乎只剩下骨骼和破布、但依然保持着临终前某种诡异姿态的遗骸。有的蜷缩在墙角,有的趴在地上向前伸着手,还有一具靠在门边,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仰望着天空。

所有这些遗骸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手边、身下,或者直接用指甲在砖石地面、木板上,刻满了那些熟悉的、扭曲的符号。有些符号已经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绝望与疯狂。

这里,是“它”最初被“邀请”或“发现”的地方。也是污染最先爆发、最浓郁的核心。

“进去吗?”沈薇声音发干,看着那扇半掩的、仿佛通往地狱之口的破门。

林岩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雾气中,暂时看不到追踪者的影子,但林晓紧绷的表情告诉他,那东西正在逼近。

“进。我们没有退路。”林岩咬了咬牙,“找找看,有没有关于频率发生器,或者当年他们最后尝试的其他记录。”

他率先走向那扇破门,用铁扳手轻轻推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了尘土、腐朽木头、福尔马林以及那股甜腻腥气的复杂气味涌出。

门内一片漆黑。手电光柱射入,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积着厚厚的灰尘,散落着更多的碎玻璃和破烂纸张。正对着门的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门。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时间在这里沉淀了过多的黑暗和疯狂。手电光所及之处,墙壁上同样布满了各种刻痕、抓痕和早已褪色的污渍。

他们检查了第一间房。像是个简陋的宿舍,两张铁架床上的被褥早已烂成碎布,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风景画。没什么特别。

第二间房像是个办公室兼资料室,有几个歪倒的文件柜,满地都是泛黄脆化的纸张和笔记本。沈薇快速翻看了一下,大多是一些早期的观测记录、气象数据、动植物样本目录,时间都在七十年代初期,早于“谛听”项目失控。价值有限。

第三间房,也是走廊尽头最大的一间,房门虚掩着。

林岩推开门,手电光扫入的瞬间,三人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这是一个实验室。比地下那个频率发生器所在的大厅小得多,也更加原始简陋。靠墙摆着几个生锈的铁架子,上面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烧杯、量筒、酒精灯等基础器皿。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斑驳的水泥实验台。

但吸引他们目光的,是实验台后面,靠墙放置的那一排东西。

那是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圆柱形的玻璃罐。

有点像生物实验室里用于浸泡标本的福尔马林罐子,但更大,更厚,而且……罐体本身布满了灰尘和污垢,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每个罐子里都充满了浑浊的、暗黄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些深色的、形状难以分辨的阴影。

而在这些玻璃罐的正前方,实验台上,散落着一些更加令人不安的东西:几本摊开的、字迹狂乱的实验日志;几个小型的、同样浑浊的玻璃皿,里面似乎有更小的阴影;还有……一些零散的、非金非玉的、刻着扭曲符号的碎块,与频率发生器上的板片材质类似,但似乎更粗糙古老。

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手绘的图纸、潦草的笔记和更多的符号。有些图纸上画着诡异的、非人非兽的生物轮廓,旁边标注着尺寸和观察记录。有些笔记则疯狂地讨论着“模仿的极限”、“认知的载体”、“符号与现实的映射”。

这里,就是一切开始的源头。

林岩忍着强烈的生理不适,走到最近的一个玻璃罐前,用手电近距离照射,并擦去一部分灰尘。

浑浊的液体中,那个阴影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些。

那似乎是一个……胎儿?或者某种小型灵长类动物的幼体?

但它的形态极其怪异。头部比例失调,四肢扭曲,甚至在一些关节处,生长出了不属于该物种的、类似蹼或细小触须的结构。它悬浮在液体中,保持着一种僵硬的、仿佛在模仿人类婴儿蜷缩的姿态。

林岩感到胃部一阵抽搐。他移开目光,看向下一个罐子。

这个罐子里的东西更大,阴影轮廓更接近成年人形,但同样扭曲变形,体表似乎覆盖着疙疙瘩瘩的、类似树皮或菌类的东西。

一个接一个看过去,罐子里的“标本”形态越来越离奇,越来越偏离正常的生物范畴,有些甚至难以用语言描述,只是一团在浑浊液体中不断微微蠕动、变换着模糊轮廓的肉块或纤维集合体。

这些……就是早期实验的“成果”?或者说,是实验失控后,被“它”污染、改造的牺牲品?

沈薇则走到实验台前,强忍着恐惧,翻阅那些摊开的实验日志。日志上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严谨,逐渐变得潦草、狂乱,最后几乎成了无法辨认的疯人呓语。

“……样本07号显示出自发性拟态行为,对镜子中的自身影像产生反应……”

“……符号刺激实验,样本12号出现组织异常增生,方向与符号指向性吻合……”

“……观察者效应确认!观察行为本身会影响拟态方向和强度!必须设立盲测对照组……”

“……失控!样本19号突破容器!它……它在模仿王研究员!天啊!它抓住了他!他们在……融合?!”

“……它出来了!从符号里!从我们的眼睛里!我们唤醒了什么?!”

“……不要看!不要想!封闭感官!封闭思维!……”

日志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被某种深色的污渍浸透。

沈薇的手指颤抖着,她抬起头,看向房间另一头。那里,实验台的尽头,墙壁前,放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玻璃罐。

那是一个金属和玻璃制成的、更加复杂精密的立式容器,大约一人高,呈圆柱形。容器的玻璃部分相对干净,能看清里面同样充满了浑浊的暗黄色液体。

而在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极其瘦削、扭曲。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半透明的质感,下面是密密麻麻、如同植物根系般盘绕的暗红色脉络。它的头颅低垂,五官模糊不清,仿佛尚未完全“定型”,或者正在融化。它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蜷曲着,一些指尖延伸出细长的、苍白柔软的须状物,在液体中微微飘荡。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个“东西”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散发出微弱暗红色脉动的……晶体?或者某种高度凝聚的、刻满符号的奇异物质。

那暗红色的脉动,与频率发生器上板片的光芒,如出一辙,但更加“鲜活”,更加……邪恶。

“这是……”沈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初代样本?或者……‘它’最早锚定的‘原型’?”林岩艰难地猜测。这个容器里的东西,散发出的“存在感”和“污染感”,远超其他玻璃罐里的标本,甚至比外面追赶他们的“老周”变体更加古老、更加根源。

林晓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这里……声音……好乱……好吵……”她痛苦地低语,“罐子里……有声音……很小的……在哭……在尖叫……在重复一句话……‘放我出去’……‘让我成为你’……墙上……符号……也在‘响’……像很多人在同时低语不同的咒语……还有那个……”她指向房间尽头那个立式容器,“那里面的‘声音’……最强……最古老……它在‘睡’……但也在‘听’……在‘学’……我们进来……它好像……‘醒’了一点……”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个立式容器里,悬浮的扭曲人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那低垂的头颅,似乎抬起了一点点。模糊的面部,转向了门口林晓的方向。

同时,容器中央那块暗红色晶体,脉动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

“不好!”林岩心中一凛,“我们的到来,惊动了它!或者,我们的恐惧和思维,正在‘喂养’它!”

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房间!但外面还有追兵……

就在这时,沈薇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台角落,一个被灰尘覆盖的、扁平的金属箱上。箱子没有上锁。她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标本。

是几卷8毫米胶片,标签上写着:“初代观测记录-禁忌”。旁边,还有一本用油布小心包裹的、更加古旧厚重的硬皮笔记本,封面用一种陌生的文字和符号书写,但沈薇一眼就认出,那种符号的古老变体,与她研究的民俗禁忌符号同源。

更关键的是,箱子里还有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非金非木、刻满细密符文的罗盘状仪器,中心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向房间尽头的那个立式容器。

“这是……指向‘污染源’的探测仪?”沈薇拿起那个罗盘,指针立刻更加剧烈地晃动起来,不仅指向容器,也隐隐指向他们来的方向,甚至微微指向他们自己。“还能用!也许……它能帮我们避开污染最浓的区域,或者找到‘它’的薄弱点?”

她还来不及细看,林晓的警告再次传来,带着更深的惊恐:“它来了!那个‘老周’……到门口了!它在闻……在看那扇门……”

沉重的、湿滑的脚步声,果然停在了旧实验室建筑的大门外。

短暂的寂静。

然后,那个扭曲变形的、充满恶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腔调,透过门板和墙壁,清晰地传了进来:

“找到……老巢了……”

“观众们……准备好……”

“最终幕……现场直播……”

“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