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久等了
“你差点让我一夜回到东印度公司横行之前,好在我没把所有的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要是现在认输,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如无恶狠狠的瞪向尸姬。
“我是神族!神的血亲,罗迪尼亚大陆只有婆罗多拥有神族,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被迫对那些外国的奴种笑脸相迎?他们不配!他们也只不过是地球任一处的奴种!”
身后却传来仿佛的惨叫:“父亲,我这是怎么了?”
如无转头,只是一瞥,立即惊得往旁,连滚带爬的退出好几米。
仿佛杀害司马龟的报应,来得既急又狠。
只见一向意气风发的神子仿佛此刻边走,边融化,又挨着地面生长出歪曲的崭新肢体。
整个人好似无限分裂又急速死亡的癌细胞。
一路跌跌撞撞走来的那十来米,地上多出七八具几乎成人型的肉身。
它们歪瓜裂枣,细看,却都是断了气的仿佛。
就连忠心不二的审尸会员都不敢来扶。
每个人都赶在自己被域之力彻底控制前,躲得远远的。
“父亲,我这是……您一定要救我!太疼了!”仿佛一通猛咳,低头呕出一整条溃烂的舌头,新长出的喉舌,让仿佛的声色变得颇为稚嫩“我这是怎么了!”
如无只好强装镇定,边退后,边安慰:“乖……儿子,我的乖儿子仿佛,没事的,回头,我给你和有京一起治……你先别过来!别过来耽误爹爹做正事。”
如无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是:(完了,没办法向天姬交代了,不过,至少还剩个无见,也不算我和天姬那一门全灭。)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并且妥善处理手尾。)
(没走的外国使团,必须灭口……)
(嗯,幸好大国的使者傲慢,他们见事情不对,就都先走光了)
(仅剩下些小国,要伪装成回程的时候,飞机失事还是什么比较合理呢?)
(支援性设备的秘密要掩盖……不过,什么都比不上域之力的秘密)
(可是之后婆罗多要怎么和各国缓和关系呢?)
(怎么才能再次从伟大国进口成套的炮蝗系统?)
如无的脑子乱成一坨浆糊。
却还见那克苏鲁化的仿佛嚷嚷着往自己这儿靠。
“烦不烦!我说了,不要过来!万一诅咒转移到我身上怎么办!”如无一气之下,把仿佛踢下了阶梯“先不要来烦我!”
眼见仿佛滚落阶梯,折断成好几瓣,辨不出,哪一瓣是多余的累赘,哪一瓣是正在遭受折磨的本体,如无瞬间自责。
他想立即把仿佛扶起来,但实在是不敢触碰诅咒。
他张嘴,想命令别人去扶,可在场的普通人早就承受不住域之力,无法动弹了。
又何必自讨没趣。
只能狠下心,闭上嘴,把亲儿子遭的罪,暂时丢一边去。
如无悲愤交加,终于拨动了发条盒子的控制按键:“媳妇,要玩,请待会儿,洞房后再慢慢玩吧。”
婚宴会场的十几个齿轮生命,咔哒咔哒。
手脚四肢,回拢,缩成更灵巧的球体。
好似巨碾般呼啸着,往尸姬这边碾来。
如无嘿嘿坏笑:“头不听话,就不要头了,反正生孩子,手脚四肢都不需要,留个皮鼓就行!”
齿轮生命沿路上碰触到的物件,连大理石雕像都被碾成了麦片状。
更遑论肉体凡胎的普通人了。
面对几百甚至上千吨的齿轮生命,乘破竹之势而来,尸姬抬手去挡,显然有些不妥。
却在巨型齿轮生命即将碰触之时。
窜出个深色皮肤的外国使者,一把抱起尸姬的腰肢。
把她用力抛出了齿轮生命的攻击半径。
再转眼,那位深肤色的外国使者,已经变成了爆溅的血雾。
如无不敢掉以轻心,全程注视尸姬:“嗯?怎么回事?婆罗多以外的地区,居然有人能抵抗域之力?好在这种碍事的家伙,死了。”
因为尸姬分心,周遭的域之力瞬间消散。
这让如无能够更得心应手的操控其他齿轮生命。
“反正,脑袋是确定不要了,但其他的部位,能尽量多留些,就尽量多留些吧,看着,嘿嘿嘿,是真的好看啊。”
位于齿轮生命攻击路径上的人,根本就不可能逃脱。
全都因为脚下那隆隆的震动,被强控住了。
面对呼啸而来的大铁球。
无计可施的尸姬,只能再度抬起手,意图强挡一下。
却再次被不知从哪儿窜出的陌生人,一把抱住腰肢,用力抛了出去!
“停!停下!”亲眼目睹的如无终于明白,这世界上并不存在巧合“等一下,让我看看是谁!是什么怪东西在干扰我!”
重达千吨的齿轮生命哪儿刹得住车,纵使急速转向,干扰者的大半个身子也已经肉糜化了。
当齿轮生命缓缓让开,如无才发现,碍事者他认得,竟然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家伙?
如无眉头舒展,因为他压根没把眼前的人当一回事:“九队的老油?你什么时候叛变的?没道理呀?他们给你多少钱?”
胸部以下血肉模糊的老油,眼看就要断气了。
却忽然嘴角一扬:“老油不在,现在这具身体,是我,司马龟的!
你以为杀死我就没事啦?
我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不就是45亿年一个路口都不选错嘛。
不管你杀我几次,我再走一道回来就是。”
如无受到了惊吓,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
一向板着臭脸的尸姬,居然破天荒的笑了,咔咔咔(是你!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掉!)
夺舍了老油的司马龟,被尸姬一把抱起,好似破镜重圆,覆水得收般。
藏进汹涌波涛内。
化身老油的司马龟却来不及消遣,就彻底死透了。
尸姬把只剩小半截的血肉,视若珍宝。
好一番软玉温香的照料过后才放出来。
却发现不对劲儿了。
拎起那半截陌生的中年人,晃,咔咔咔,(怎么?是我太用力,把他抱死了吗?)
那头却传来如无癫狂而突兀的笑:“哈哈,哈哈!没事!我没被诅咒缠上!两次,我杀了他两次,诅咒却没缠上我,看来,我果然是金刚不坏之身!”
尸姬落寞的丢掉司马龟霸占过的肉身,咔咔咔,(哼!有话为什么不先跟我说?跟那淫棍费什么口舌嘛?我不值得吗?)
埋怨间,一辆破破烂烂的老爷车,穿过了乱糟糟的婚宴会场,撞飞了几个外国使者,才勉强停下。
下车的男子,整了整衣冠,朝尸姬投去一个温暖的微笑。
“我和北方的猫狗是一样的,不管多么努力的生存,流浪到了冬天,注定会死去。
我霸占的身体,都是凡人,它们太普通。
并不能支撑我一直陪伴着你。
从你的起点,走到你的终点。
原谅我的早退。
一瞬间,就渡过了……”
司马龟掰着手指数,但是,他数着数着,也懵了。
显然他死后,并非顺顺利利的只熬过3次45亿年。
更多的他,流离失所的,走丢在了历史里头。
他们去过更多地方,成就了更多别人,带着一份思念,看星星坠落,看月亮升起,在沙漠里化成白骨……
但是,此时此刻,司马龟却忘了那些凄凉的等待,也不在乎自己眼下是什么模样,一头扑进尸姬怀中,紧紧抱住对方:“让你久等了。”
其实,真正久等了的人只有他自己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