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带雨（下）

回到药花巷，习颜衣袖一挥，女鬼现身。

“说吧！你是如何认识王成的，又是如何害他成现在这般模样？”习颜坐于堂前，端起一杯茶，对眼前这女鬼说道。

“那是两年前的时候，小女愿本也是大家小姐。家在离这不远的宋家庄，闺名宋灵，家父宋过钟，是当地的一位员外郎，也是有些虚名的善人。”

“每到重阳佳节时，都会与家父家母一起去给逝去的先人扫墓。却不想回程途中，见一人倒在大道上，瞧着奄奄一息的样子，家父见他可怜，好心救了他一命。”

“本以为他会感恩小女一家人的恩德，却不料救了一个虎狼之心的仇人。”宋灵开始回忆那曾经让她痛彻心扉的过往。

“有一晚，因为贪食撑腹的缘故，来到花园散心，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王成所住的厢房窗边。小女原本是想走了，可却在这时听到了一些关于家父的言语，于是小女悄悄地靠了过去。”

“这一听才发现这厮居然打算在后日家父出游时，沿途埋伏了杀手，准备将家父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

“所以你去告诉了你父亲？”习颜听到这里，不禁发问。

“是，小女虽想不通，但为防不测，还是将前因后果告诉了家父。可家父却认为小女是小孩心性，故意为之，因此还将小女训斥一顿，罚小女面壁思过。”

“之后他可是得手了，可你又是如何成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死于水中。”习颜打量着宋灵，心里想着，这幕后黑手应与宋家有些渊源。

“姑娘真是好眼力，小女正是溺水。那日后父亲照常出行，暗中也加派人手跟随父亲，可仍旧出事了。”

“父亲出事后，母亲悲痛欲绝，整日也提不起精神。在为父亲守灵的当晚，小女不知感觉有些发晕，也不知是何缘故。”

“一醒来时，却不料看见自己被人从水中捞出来，丢失荒野，我寻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其他亲人。”

“于是你就跟着王成来到了王家，想取他一家的性命报仇？”

“不是，我只是想要王成一人。这个刽子手害得小女家破人亡，虽然小女不是圣人，但也不会滥杀无辜。冤有头债有主，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小女曾听人说起过王成回去时，会经过林坟山那个凶恶地。在这里下手即便是出了事，也没人会怀疑死因。”

林坟山是个不详之地，山林稠密埋着不可数的无名尸首，皆是过路人留下。

有人说过林坟山如同到阎王殿走了一遭，九死一生的几率。一般人经过这里，无非两个下场，一舍命二劫财。

据说这是因为有会吃人妖怪出现，也有说是边境的流蔻偷渡到此，专门洗劫过路行人。

“你得手收了他半条命后，再加上你的怨气，时时加深他的伤势，导致现在这幅模样，这其中原委已知晓。我且再问你，他母亲王大娘可也是你害的？”习颜看着宋灵，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小女冤枉，虽然害我一家的人没有死，但小女也说了冤有头债有主。”

“这事我会查清楚，宋灵我现在问你，你现在是愿去投胎转世，还是依旧徘徊阳间？”习颜听完宋灵的说辞，觉着这姑娘不算恶，可以一帮。

“若是可以投胎转世，小女一定感念着姑娘的大恩。可是家母一直不见踪影，姑娘能否告知宋灵？”宋灵因怨气减少，原本的清丽模样慢慢呈现出来，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动人。

“鬼差何在，速速现身。”习颜将杯中茶水粘于手指，指着一角暗处念道。

只见原本平坦的地面，一前一后冒出两个鬼影，手持镰刀，面容狰狞恐怖。

“大人，有何吩咐？”鬼影半跪在地，低头询问。

“把这女鬼带去阴间，记得让其母女团聚。另外代我向你们大王问好。”习颜微指宋灵的方向，示意。

“是，属下告退。”鬼影带走了宋灵，再次消失。

“你放心吧！一切自有天意。”习颜望着王家上方恢复常态的天，自言自语。

十天后，陵水镇县衙门口，百姓围在一起讨论。

“哎你们晓得不，那宋大善人一家前不久被害了。”

“我也听说了，说是因为啥……对一幅画引起的，哎你们说就因为一幅画就把宋员外一家都杀了，可见那画是个宝贝。”一男子嗑着瓜子，不禁感叹一句。

“哎，王麻子你这话就说不不对了，那画在宝贵能有人命重要吗？”一妇女不认同反驳道。

“好了别吵了，该庆幸的是凶手抓到了，不然这宋员外一家如何安息。”一老者拄着拐杖，做了个谢天谢地的手势。

“那凶手是谁？说说……”

“说是秋后问斩，到时候你们可要去观望观望？”

“去啊，为何不去，说起这作恶多端的人也是活该活该。”

夜来的无声，星星又多了几颗，光芒温暖着入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