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远儿哥，你就帮帮我吧，我嘴笨不会撩，跟人家姑娘聊天没几句就聊死了。”
章远抿了抿嘴，心道那你可是找错人了，你远儿哥只会撩汉子。
老幺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拒绝定了，急忙起身给他添了口酒。
“老大~帮帮我吧，给我这八字开个头，剩下的一撇一捺，就看我自己，成不成都不怪你，老大~~”
章远仰头喝掉了老幺敬的酒。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幺这个脑子啊，是真不太好使。
算了，关爱智障，人人有责，谁让他就这么仗义呢。
然而，不久的将来，当章远棋差一招，完美的折在老幺这里的时候，他简直恨不能把今天这句话给收回去。
智障不是病，坑起人来真要命。
当然，这是后话，这天聊过之后，章远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帮老幺的任务。
所以这两天他不是上课，就是抱着电脑绞尽胆汁的想套路，连百度带谷歌，自己学习都没这么勤奋过。
齐书意难得有个周末，冬末的风嗷嗷冷，俩人不愿动弹，就窝在家里各忙各的。
章远抱着电脑在地毯上，认认真真的打着字，齐书意盘腿窝在沙发上看美术杂志，偶尔插一块水果往章远嘴里送。
起初还挺和谐的，可齐书意看着看着杂志，突然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章远这架势，不像是学习啊。
哪有人盯着电脑时不时笑得这么猥琐的？
齐书意放下杂志，悄摸摸的凑过来看了看章远的屏幕，在看清那上面一行行的内容后，眼神冷了下来。
“大草原的野马、有钱人的宝马，最想给你我的么马。”
“孙悟空的蟠桃、你脸上的蜜桃、还有我喜欢的猕hotel。”
话本就不是什么好话，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文件的保存名居然叫“TO小惠”。
第13章 突变
“小惠？”齐书意冷笑一声，吓得章远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把笔记本电脑一合，僵硬的转头看向了他。
“我可以解释……”
齐书意挑眉，阴仄仄的点了点头：“你的解释最好能让你活着走出去。”
章远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一通，齐书意耐心的听完，半晌都没说话。
虽然是帮忙，但章远到底是对着另一个女人说了情话。
“你别生气，我这也是好心，要不，咱俩一起想？”章远见他不说话，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像只大型犬似的讨好一笑。
齐书意眯了眯眼睛，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两句话，却是摇头拒绝了。
“我的情话只给你听，而且我没有撩女生的经验，还有，以后不许再帮别人弄这种鬼东西。”
“你不生气？”章远由衷的发出了猛男疑惑。
“生气，但，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
“没什么。”齐书意和善的笑了笑，把章远腿上的笔记本放到了一边，一手扣住他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就当补偿我了。”
章远松了口气，伸手回抱住他，给了最热烈的回应。
一吻终了，章远晕乎乎的问道：“你就没给女生写过情书？没撩过？”
“没有。”
“那你弯之前有过女朋友吗？”
齐书意停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那应该，不算。
一周之后，章远终于明白了齐书意所说的期待是什么。
老幺按照他百度的套路，华丽丽的被女神小惠骂了好一顿的猥琐油腻，然后，果断的把他拉黑了。
然后，章远被老幺提着刀，追了一下午。
大半夜的一睁眼，老幺阴森森的坐在自己脚边，一脸哀怨的看着他，手里还举着把铮亮亮的刀。
吓得章远杀猪一样的差点吵醒整栋楼里的人。
老幺的哀怨，逼得他不得不暂时跑来外面避避风头。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章远哀怨的看着在厨房美滋滋切哈密瓜的齐书意，冷不丁问道。
齐书意点了点头，半点没有之前腹黑坑他的样子：“当然。”
就那情话，没有哪个女生会不想打死对方的。
一个敢写，一个敢信，效果又是他想要的，为什么不期待？
“那也太损了吧，这一闹，我老幺就没对象了！！”
“那个小惠本身就有男朋友，你舍友不会成功的，”齐书意说完，冲章远抬了抬下巴，“我有个学妹前几天托我介绍，你可以让他们聊聊试试。”
没做好二手准备，他才不会由着章远把那丢死人的套路交出去。
章远这才放了心，走上来从背后圈住齐书意，闷闷的哼了一声。
齐书意挑眉，放下了手里的刀：“怎么了？”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发脾气？”
是真的，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两个人相处总有摩擦，他自认脾气和心胸都挺宽广的，也是有好几次没忍住大声了些。
可齐书意却一直这么斯斯文文的温柔着，生气的时候除了眼神冷下来、笑得阴森了些之外，从来没有对谁大声说过话。
他生气的时候，不管多炸毛、嗓门大了多少，齐书意也总是淡淡的、笑着安抚他，哄着他。
齐书意笑了笑，往他嘴里塞了块瓜：“因为没有发脾气的资本啊，只能暗戳戳的报复。”
章远顿觉一阵阴凉从脚底升起。
“章远。”齐书意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这次的事情下不为例，别让我知道你对别人有任何心思，更别想着离开我，不然我会把你腿给打断，行吗？”
章远随即点了点头：“行啊，这么好的小媳妇我哪儿舍得走？”
心里头却有点酸涩的疼。
自从那幅画成名之后，齐书意对他虽然更好了，好的令人发指，但总觉得带着些小心翼翼，似乎在害怕什么。
之前问过一次，他只是淡淡的说，“得到太难了，所以害怕失去，更得好好珍惜。”
这么敏感矫情的小媳妇，没他可怎么行？
临近年底期末，章远要开始准备放假前的考试，为了方便回了宿舍，齐书意不好打扰，就减少了外出基地的次数，回去闷头搞创作去了。
这小半年他在美协基地的进展不错，虽说后续也画过几幅卖了高价的画，只是再也没有像“堕落与救赎”那样的震撼之作了。
按照他的话来说，那一幅就足够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比得上那一幅的了。
圣诞这天，章远窝在宿舍，苦哈哈的准备着活阎王的最后一次考试。
要说这老师从大二教到他们大三，也是够执着的。
不过这半点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因为他跟齐书意说好了，下午考完就回外面的家里一起过圣诞，寒假更要带他回自己家见见父母，嘿嘿……
老幺顶着寒风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嘿”了一声，凑到章远桌前，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睛。
“远儿哥，你猜，我在路边看到了啥？”
“啧，有屁放！”
“去年齐书意给你画的画！今年美术专业毕业季的美术展览，又用了他那幅画做模范！看样子今年怕是没人能超他了。”
“嘁，”章远得意洋洋的白了他一眼，“小爷这英俊的样貌能随随便便给比下去吗？”
“切~”床上躺着看书的另一个舍友瘪了瘪嘴，爬起来把头竖下来看着他，不屑道，“这么英俊的人，谈了一年多的对象都不敢领出来让我们见见，还好意思说？该不会我们毕业都见不着你对象吧？”
章远的笑意僵了一下，“他忙。”
“再忙能有人家齐书意忙？人家那女朋友，全美术院都见过，也没像你这么藏着掖着啊！”
章远乍一听着“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都感觉特别生僻。
第一反应是，齐书意把他介绍给了同学？
而后，意识到了不对。
“什，什么女朋友？”
齐书意一个gay上哪儿来的女朋友？！
“不是吧？远儿哥你居然不知道？人家都快结婚了！好像是谈了很久了，今年暑假齐书意获奖，俩人直接订婚了，校园论坛还爆过照片的……”
第14章 女朋友
章远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没站住。
那阵儿有人也在论坛上爆了他去gay吧的照片，所以他刻意给屏蔽了消息，再也没看过。
“你丫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以为你肯定知道啊，你不是他朋友吗？而且，咱跟美术专业八竿子打不着，我也是刚想起来……”
话没说完，章远已经把书扔掉，抄起桌上的电动车钥匙就往外冲。
“不是，远儿哥你去哪儿啊？下午就考试了！”
章远充耳不闻，夺门而去。
刚出宿舍楼，凛冽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
章远在原地停了一下，缓了缓神。
钥匙插进电动车的时候，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而试了三次才成功，章远抹了把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浑身的知觉，发动了车子往出租屋赶。
不能想，一定不能想，是非曲直，得等齐书意亲口说了才行。
齐书意圣诞节请了个假，此时正在出租屋里准备着晚上的圣诞。
他是个极重仪式感的人，这种节日是情侣之间表达感情最好的媒介。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盆仙人掌，齐书意仿佛看到了章远龇牙咧嘴嫌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将它们放到了茶几上。
房门被打开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齐书意甚至都愣了一下，他知道章远今天下午要考最后一门，没想到人居然中午就回来了。
“出什么事情了吗？”
章远浑身麻木的走进屋里，看到齐书意穿着自己给他买的家居服站在屋中央的画面，忍不住打了寒颤，沉默的将羽绒服脱下放在门口的衣架上，慢慢走了过来。
齐书意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急忙拿起沙发上的毛毯想给他裹住，疑惑的问道：“外面这么冷吗？”
章远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艰涩的咽了下口水，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齐书意的脸色登时一变！
几乎是同时，一股巨大的悲哀涌上了章远的心头。
在一起半年多了，他了解齐书意，这个表情，意味着有。
“你听我解释。”齐书意的肩陡然垮了下来，伸手想拉章远，却被他一把甩开了。
“好，我听你解释。”章远忍着心头差点崩溃的愤怒，坐在沙发上攥紧了拳头，抬头看着齐书意，“你都订婚了还来招惹我？”
章远用指甲抠着掌心在心里不停的告诉着自己要冷静，天大的罪过也要等齐书意说完再算。
“整个美术专业都知道你齐书意有个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我他妈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最好是能解释清楚，不然我一定揍死你！”
话是这么说，但章远自己心里却阴沉沉的没底。
因为他已经清楚的看到了本质。
不管解释如何，齐书意订婚并且可能即将要结婚的事实，都等同于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个即将结束的休止符。
除非，订婚不存在，婚礼不存在。
齐书意拉着章远的手，单膝跪在地毯上看着他，生怕他不听解释的就这么走掉。
“我跟她只是合作，名义上的，没有实质关系，我从来没碰过她的。”
“所以？”章远听了欲哭无泪，借用着当初齐书意怼他的话，无奈道，“原来你界定男女关系的标准，就是没碰她？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想知道你一个gay怎么会有未婚妻？你不怕糟践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我一个gay，怎么会去祸害别的姑娘？”齐书意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友情帮忙而已，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等会等会，我没听错的话，你这意思，是那姑娘心甘情愿豁上一辈子的幸福，啥也不图就跟你形婚？”
“算是。”齐书意居然当真点了点头！
“那我呢？”章远简直被这逻辑惊呆了，“你结婚了我算什么？”
这也就意味着齐书意第一天在酒吧认识他，跟他滚上床的时候，是有女朋友的！这，这特么……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我，我得娶她……”
章远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脑子感觉有点转不过弯来。
齐书意对他的喜欢那么清晰明白，可却要跟别人结婚？
“暑假的时候你那么晚才回来，不光是去参加比赛忙工作了吧？跟我打着电话劈情操的时候，你丫在跟她订婚？！”
章远的愤怒有些忍不住，嗓门跟着挑高，齐书意却急忙压住了他想要起身的趋势，死死拉着他的手。
“你应该知道入展览的机会有多难得，美术院里多少人都眼巴巴的惦记着，有人写了封匿名信，把我们的事情报到了学校和美协那里。”
“性向这事情是个人的自由，没人会真的因为一封信去找你求证什么，可随着我的作品影响越来越大，这封信的威胁力也跟着变大了……”
一封没头没尾的举报信，却恰恰因为齐书意画的是章远而在人们的心里留了个疑影。
同性恋不是罪过，但这世界上对于他们的恶意从来也没少过，传出去终归不好听，校方和美协为了杜绝以后的舆论麻烦，“建议”齐书意尽快解决。
说是建议，其实是勒令，齐书意虽说是个人才，但美协和学校里最不缺的也是人才，他不行，有的是人顶上。
“美协和学校还是其次，事情传到了我爸那里，他接受不了我跟男人在一起的事实……所以……”
齐书意伸手试探性的将章远抱在了怀里，见他没有挣扎，松了口气，慢慢收紧了双臂。
“我真的没办法……章远，你相信我，我爱的只有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章远的目光有一瞬间的空洞，心口疼得厉害，面上连笑都笑不出来了，颤抖着手解开手机锁，调出那论坛上的照片，举到了他面前。
照片里清清楚楚，齐书意跟一个温柔的女孩抱在一起亲吻。
“你爱我却能跟她接吻？齐书意你这是出轨知道吗？我特么成了你婚姻里的小三你知道吗！”
第15章 算了吧
齐书意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阴郁，却依旧拉着章远，不敢松手。
“章远，我爱你跟我的权宜之计并不冲突，我没有背叛你，站在高位上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用适当的手段去掩盖自己，不把弱点暴露在人前是一种保护，不是欺骗。”
“那我究竟是你的弱点，还是耻辱？”章远盯着齐书意，一针见血的问道，“跟我在一起这么见不得光的话，你又何必开始？”
“齐书意，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真的是因为这幅画火了才不敢跟我公开的吗！”
章远说着，就如同自己亲手一刀刀的捅着自己一样，明明心里鲜血横流，面上却是嘲讽至极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