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色婚约

暮春的紫禁城飘着柳絮，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艳，却掩不住南羽指尖的寒意。她攥着那道明黄圣旨，赤眸映着鎏金匾额上的“承乾宫“三个大字，脖颈间的长生蛊纹突然泛起灼热的刺痛。

“南姑娘，陛下还在等您回话。“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死寂，身后十二名带刀侍卫将鎏金宫门堵得严严实实。南羽垂眸看着圣旨上“太子萧明昭与丞相之女苏月瑶择吉日完婚“的朱批，耳边又响起乾元帝阴鸷的声音：“若想保住苗疆十万子民，就乖乖看着。“

青石阶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玄色蟒袍扫过汉白玉栏杆。萧明昭手持玉骨折扇，温润面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玉佩却因靠近南羽而微微发烫——那是他们在苗疆定情时交换的信物。

“太子殿下好兴致。“南羽轻笑，银发被风掀起，露出颈间因蛊毒发作而浮现的淡红纹路，“听说陛下特意命钦天监选了端午吉日？正巧是苗疆祭祀的日子呢。“

萧明昭的折扇猛地合上，在掌心敲出闷响。他看着南羽倔强的眉眼，想起三日前深夜密会时，父皇将一叠密报摔在龙案上：“苗疆余孽暗中集结！若想保住南羽的命，你最好立刻与苏丞相联姻！“密报上的字迹刺得他双目生疼，那些所谓“证据“分明是天蜈教伪造的。

“不过是场政治联姻。“萧明昭别开眼，强迫自己用最冰冷的语气道，“南姑娘身为苗疆圣女，应该明白，比起你体内的长生蛊，儿女私情不值一提。“

南羽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长生蛊突然在她体内疯狂游走，剧痛让她咬破了下唇。她看着眼前这个曾在万蛊窟为她挡下毒箭的男人，此刻却将定情玉佩藏进袖中，只留给她一句“蛊术工具“。

“好一个不值一提。“南羽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哭腔，“萧明昭，你可还记得在苗疆的月光下，是谁说'愿与我浪迹天涯'？“她猛地扯开衣襟，心口处的蛊纹如燃烧的火焰：“你要的长生蛊在此，拿去吧！“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空而来。萧明冽足尖点过飞檐，玄铁锁链缠住南羽手腕，将她带向半空。他居高临下看着萧明昭，眼中满是嘲讽：“太子殿下好手段，为了皇位连心上人都能推出去挡刀？“

“放开她！“萧明昭折扇化作暗器，却被萧明冽轻松躲开。南羽在锁链束缚中挣扎，突然咳出一口黑血——离魂蛊的症状又加重了。她这才想起三日前萧明冽送来的“解药“，此刻在体内化作噬心之毒。

“二弟倒是怜香惜玉。“萧明昭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不过别忘了，南羽是父皇钦点的'贡品'。“他故意咬重“贡品“二字，看着南羽眼中光芒逐渐熄灭，心如刀绞却只能继续演戏，“丞相之女温婉贤淑，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至于苗疆圣女...“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过是朕稳固江山的工具罢了。“

南羽彻底安静下来。她任由萧明冽抱着她落在御花园的太湖石上，看着萧明昭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紫禁城的阳光如此刺眼。萧明冽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额头，语气难得温柔：“别信他的鬼话，我会带你离开。“

“带我去哪？“南羽喃喃道，“苗疆已被天蜈教渗透，中原容不下我，连他...“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纯白的牡丹花瓣上，宛如绽放的曼珠沙华。

萧明冽将她打横抱起，玄铁锁链扫落一地残花：“去我的王府。“他眼中闪过狠厉，“乾元帝想借联姻除掉苗疆势力，萧明昭那个蠢货还妄想用婚约保你，只有我...“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只有我敢为你与全世界为敌。“

远处传来编钟报时的声响，正是巳时三刻——萧明昭与苏月瑶的画像已挂在太子东宫，画师特意在太子腰间添上了苏丞相家传的翡翠玉佩。而真正的定情玉佩，此刻正藏在萧明昭最贴身的暗袋里，贴着心口发烫。

南羽靠在萧明冽怀中，看着宫墙渐渐远去。她想起苗疆祭坛上的月光，想起萧明昭为她包扎伤口时颤抖的手，想起他说“等我“时坚定的眼神。原来所有的誓言，都抵不过皇权的冰冷。

“南姑娘，这是太子殿下让我转交的。“深夜，王府的暗卫送来一个檀木匣。南羽打开时，里面躺着一支银簪，正是她离开苗疆时丢失的那支。簪尾刻着的“羽“字被摩挲得发亮，旁边还有张字条，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等我，活着。“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南羽握紧银簪，任由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她终于明白，萧明昭的决绝背后，藏着更深的阴谋与无奈。而这场血色婚约，不过是更大的风暴来临前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