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潮初遇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万蛊窟嶙峋的怪石上，激起层层白雾。南羽跪坐在祭坛中央，额发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长生蛊纹如墨色藤蔓，正沿着她的锁骨疯狂蔓延，每一寸皮肤下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赤螭与叶隐焦躁地盘绕在她身侧，赤红与翠绿的鳞片在闪电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蛇信频繁吞吐，似乎也在为她体内翻涌的剧痛而不安。
“圣女！南梦姑娘在结界外受伤了！”苗疆少女跌跌撞撞冲进祭坛，裙摆沾满泥浆，“她说是被中原人……”
话音未落，祭坛木门轰然洞开。浑身浴血的南梦扶着门框滑坐在地，月白色的苗疆服饰被鲜血染成暗红，发间的银饰也歪歪斜斜。南羽瞳孔骤缩，立刻强撑着起身，却因蛊毒反噬眼前一黑。赤螭立刻缠上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托住。南梦费力地扯出一抹笑，指了指怀中的布包：“在溪边……捡到这个，还有奇怪的人在找……”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老巫医慌忙上前查看伤势，南羽颤抖着打开布包——里面竟是半卷残破的苗疆古籍，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与她体内长生蛊相似的图腾。而就在此时，祭坛外的雨幕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玄色身影踏着积水缓缓走来。赤螭瞬间直立起身子，三角头颅高高昂起，发出尖锐的嘶鸣，鳞片间腾起赤色火焰；叶隐则化作一道绿光，瞬间缠上南羽的脖颈，冰凉的蛇身紧贴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毒牙对准来者，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别来无恙，圣女。”萧明冽抬手甩开斗篷上的雨水，烛光映得他琥珀色的眼眸泛着蜜糖般的光泽。他刻意放缓脚步，玄色蟒袍下摆扫过地面的蛊虫防御阵，腰间的玄鹰玉佩泛着冷光，竟与南羽发间的青铜羽饰产生共鸣，祭坛四周悬挂的巫蛊图腾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嗡鸣。
南羽猛地抽出竹笛横在胸前，灵力运转间，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细缝，数百条金鳞蜈蚣破土而出。它们排列成诡异的阵形，毒钳在雨中闪烁着幽蓝的光，尖锐的足爪在石板上刮出刺耳声响：“萧二皇子还嫌折损的人手不够？”她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冷意，余光却始终盯着昏迷的南梦——挚友此刻的伤势，分明是中原皇室惯用的淬毒箭矢所致。
萧明冽却突然低笑出声，笑声混着雨声在空旷的祭坛回荡。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个小玉瓶，瓶身刻着中原皇室特有的云纹：“自然是来赔罪的。三转续命丹，可压制长生蛊三日反噬。”他上前两步，靴底碾碎几只试图靠近的蛊虫，在毒雾与虫群的包围中泰然自若，“毕竟，本皇子还想多看几眼，能把圣旨当废纸的苗疆美人。”
南羽的指尖微微发颤，颈间的蛊纹又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她深知这丹药的珍贵，可目光扫过南梦苍白的脸，心中杀意翻涌。就在她准备催动蛊虫时，祭坛后方的密林突然传来枝叶晃动声。一道白衣身影拨开藤蔓，脚步踉跄地闯入烛光中，广袖上还沾着青苔与泥浆。此人腰间玉佩半隐的凤凰图腾，与南羽梦中出现的图案如出一辙。
“等……等等！”来人剧烈咳嗽着，抬起头时，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满是焦急，“在下萧……江砚，无意冒犯，方才在林中发现有人追杀……”他话音未落，萧明冽已猛地将南羽拽入怀中，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南羽撞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的龙涎香。与此同时，三支淬毒的箭矢擦着他们耳际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的蓝色火焰瞬间点燃附近的蛊虫防御阵，腾起阵阵毒烟。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叙旧。”萧明冽贴着南羽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她泛红的耳垂。他反手甩出软剑，剑气劈开雨幕，剑身上镌刻的北斗七星纹在火光中流转着神秘的光芒。随着他手腕翻转，暗处的杀手被逼出身影——那人黑衣上绣着天蜈教的蜈蚣图腾，正是苗疆死敌。
南羽趁机挣脱束缚，竹笛横吹，曲调中夹杂着只有蛊虫能听懂的密语。万蛊窟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共鸣，霎时间，无数蛊虫如黑色浪潮般涌来，密密麻麻的虫群将杀手吞噬其中。惨叫声混着蛊虫啃噬血肉的声响，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厉。而此时，南梦悠悠转醒，看到萧明冽的瞬间，惊恐地抓住南羽的衣袖：“是他的人……在溪边放箭！”
萧明昭（江砚）瞳孔骤缩，下意识向前半步，却在触及萧明冽森冷的目光时僵住。他望着南羽染血的指尖，又看向南梦苍白的脸色，喉结滚动：“在下方才在林中发现一队中原人，他们……”
“太子殿下编故事的本事，倒是越发精湛了。”萧明冽把玩着从杀手身上扯下的半块腰牌，语气似笑非笑，“顶着‘江砚’的假名，带着皇室玉佩，莫不是以为苗疆人都是瞎子？”
南羽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扫过萧明昭腰间的玉佩。记忆中灵兽吐出的凤凰图腾、古籍上的玄鹰印记，与眼前两个皇子的配饰在脑海中重叠。赤螭突然发出不满的嘶鸣，蛇尾重重甩在石台上，溅起一片火星。
“不管二位来意如何，”南羽握紧竹笛，灵力在笛身流转，“伤我苗疆之人，必须付出代价。萧二皇子的‘赔罪’，可不够分量。”她俯身将三转续命丹喂入南梦口中，又展开那卷古籍，泛黄纸页上“双生契，解长生”的字样在烛光下忽明忽暗，而更下方，竟画着与萧明昭玉佩相似的凤凰图腾。
萧明昭望着南羽决绝的神色，心中泛起酸涩。他冒险潜入苗疆，本想暗中查明长生蛊与皇室诅咒的关联，却不想将她卷入更大的危机。雨幕中，他与萧明冽对视，兄弟间的暗流在蛊虫嗡鸣中翻涌——这场围绕长生蛊、皇位与心上人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