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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璃，看着我，深呼吸。”

鹿璃的眼睛撞进那片海青色旋着黑色的深潭里。

“不想了，不想了。”兰了扰说，眼角弯起来，“我还是蛮厉害的，你看，能够猜出这么多。”

鹿璃从恐惧中缓缓抽离，掉进那双温柔又平和的海青色的湖里。

火锅咕嘟嘟的，服务员又端上来两盘肉。

鹿璃见状，诧异的问：“你又点了？”

“对啊，没吃饱。”

鹿璃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帮她涮肉。

“左腿、肋骨、胳膊、肩胛骨都有大规模折裂的迹象，床上的时候我摸到过你的脊骨和腿骨，形状不太对，”兰了扰思索片刻，“你打过封闭？但是你的左腿摸起来，”她攥了攥手，回忆，“骨头形状不对。”

“差不多。身上11根骨钉矫正，从脊柱到左腿脚踝。”

似乎对于自己残破的身躯鹿璃的接受度更高些，她平静的把涮好的肉陆续夹给兰了扰。

“因为那场雪崩，尽管我活下来了，但是几乎整个左半身是碎掉的。”

顿了几秒，没有听到什么接话，鹿璃抬眼看她。兰了扰眼里满是敬佩，一手拍在她肩膀上。

“你身体真好！”

“……？”

“按照这么计算，你当年的身体素质是什么存在啊！？”兰了扰说，“你看你现在活蹦乱跳，一个晚上三次，一次一个多小时——”

鹿璃面无表情的捂住她的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兰了扰拉开她的手，气笑的反问：“我们睡了多少次？”

“……”

她快速往鹿璃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憋笑道：“‘坦诚’相待的时间久了，身上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经历。”

鹿璃揉了揉额头，面前的油碟里被放上肉。

“快吃，凉了。”

鹿璃没什么食欲，缓慢的咀嚼着，一边没事偷瞄兰了扰。

她的坐姿是有些特别的。一般人坐姿呈放松状态，顶多像鹿璃一样自律者也是坐如钟。

兰了扰介于两者之间：她看似佝偻着腰伸脖子吃肉、双腿微张大马金刀的坐姿，却被修身的T恤暴露始终微微绷着的肌肉线条。

由修长的颈，盘布着筋条，向下是饱满的斜方肌，纹身正好被领口遮住。再向下，是完美的肱三头肌，肩胛肌。

然后是腰。

因为特殊的关系，鹿璃满脑子自动浮现出晚上对方裸.露的身体。鹿璃眉间微蹙，却阻止不了自己的大脑想起那段腰。

兰了扰有两个腰窝，浅浅的，嵌在耻骨上。她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也就是小腹，鹿璃喜欢抚摸她的腰身，指腹感受着皮肤上坑坑洼洼的疤痕，哪怕增生肉痕也不能掩盖它的主人欢愉时的抽动。

今天赖逍提到了纹身，鹿璃并不是不清楚，相反，她太清楚了。

如果说五条.经文、五.佛运.财符、八方.转.运轮是为了求财保平安的迷信，“祈祷之手”是爱亲人的祷告，般若是佛教概念——但是“Fortis Fortuna Adiuvat（命运眷顾勇者）”这句夏威夷海军陆战队口号怎么说？

如果以阴谋论的角度思考，那么雅典娜的猫头鹰是指“战争中的智慧哲学”，奈芙蒂斯是则是死亡守护神。最突出的莫过于常人看了都不对劲的滴血匕首，正如赖逍所说，是黑丨帮印记。

“你不吃啊？”

被意丨淫的主人公毫不知情的叫住全是黄色废料的鹿璃，兰了扰端着一盘牛肉卷，正准备下入锅中。

“你吃不吃，再不吃没了。”

“……”鹿璃看她的眼神有些回避。

兰了扰疑惑这小孩怎么又脸红了：“怎么了？”

“我不吃。”鹿璃重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撇开眼去倒酒，“我不饿，看你吃。”

兰了扰看着咕嘟嘟冒气的火锅，把涮好的肉捞出来。

“你吃点吧，光喝酒是要成仙人吗。”她把一半的肉放进鹿璃的盘子里，开玩笑道，“要不要我喂你啊？”

鹿璃“腾”的炸毛。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

兰了扰进食速度很快，几盘肉眨眼间全进肚。她不爱吃素菜，对平常小姑娘们为了控制体重而避之不及的肥肉和碳水倒是馋的慌。

“你不怕长胖么。”鹿璃涮了些竹笋。

“唔，”满嘴肉的兰了扰顿了顿，“我已经长胖了啊，再说，我又不容貌焦虑。毕竟我确实不年轻了，看着你们这些小孩子还要自律、身材管理，”她摇摇头笑着，“我反正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现在就是摆烂享福的人生。”

看着那人没什么形象大口嚼肉的样子，鹿璃倒是入了神，拿着纸巾帮着给她擦脸。

“现在都算长胖了？”

兰了扰点点头，大言不惭：“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壮。”

鹿璃：……

要说兰了扰没有容貌焦虑，那是真的。鹿璃其实打一开始就被她这张脸所吸引，也是真的。很难想象西南凉原上能开出这么一朵妖冶窈窕的花，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变相的突出。

兰了扰转过头看沉默的鹿璃。

“看你吃饭很香。”鹿璃回过神，轻轻的笑了笑，“胃口很好的样子。”

不知道这句话触动到兰了扰什么，她目光避开交汇，眼帘微垂，仅仅一瞬间的失去伪装，又恢复了平时的玩笑妩媚动人。

“我给你一个继续‘雇’你的理由。”鹿璃耳尖发烫，转过头颇为掩饰的喝了口水，“漂亮。”

兰了扰：“？”

“我为你的美貌而雇你。”鹿璃说，“你同意吗？”

兰了扰微顿，然后转身快速的进食，眼珠子淡淡的盯着面前的火锅，瞳孔并没有聚焦。这顿饭吃的很好，也很快，在鹿璃结了帐，两人走出去后，兰了扰拉着她的衣袖，表态。

“你就不好奇我过去和现在的事？”

“好奇。”

“那为什么……？”

“我不干涉。”鹿璃拉着她过马路，“世上总会有几个无聊的街溜子闲着蛋疼的喜欢干些没有意义的事。你就当我是这种人吧。”

兰了扰没回答。

C市很繁华。

入夜更是如此，水泥森林的大城市没有小镇的宁静和岁月静好，但是快节奏和时尚感让喧嚣和纸醉金迷在霓虹灯下更加耀眼。贵气和新科技感是小线地区不可能做到的，人烟味和金钱堆砌很突兀又不违和的交叉叠加在这片土地上。

兰了扰抬头看着抻直脖子也望不到头的高楼，又低下头，跟着鹿璃在这被路灯照的通明的商业街上散步。她默默的攥紧鹿璃一节衣角。

鹿璃回头看她，反手牵住她的手。

“你在害怕。”她侧头贴近兰了扰的耳朵，“怕什么？”

兰了扰的手发凉，掌心微微出汗。她没回答，海青色的眸子在缓慢行走途中不停的转动。但不是那种警惕作战的转动，鹿璃想，更像是一只怕生的猫儿，被丢进陌生的环境时的畏缩，又夹着一丝好奇和兴奋。

“……”兰了扰被牵着的那只手蹭了蹭鹿璃，声音轻而细细的，“我不喜欢这里。”

“那回酒店？”

“……嗯。”

*

身下的人有些急，额头出了细汗。鹿璃看着她眼神迷离，低低的说：“不做。”

“为什么？”

“你有伤。”对方的声音低的离谱，又带着毫不克制的克制，在她额上亲了亲，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谨遵医嘱。”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毫无征兆的，下位者抬脚一踹，既出其不意又力气不小，直接把压在她身上的鹿璃连同被子一起踹下床，活生生的人和铺着地毯的木板亲密接触，发出闷响。

这一脚踹的人不轻，鹿璃缓了好几秒才坐起来，肩上裹着被子，哼哼的看着床上的人。

“你……”

兰了扰上半身倚在床头，像主人一样施舍般的给了她个眼神，不满的嘟嘟囔囔：“没用。”

鹿璃被她气笑了：“不上就没用了？”

“让你上都不上，你是假圣洁还是真没用？”

鹿璃磨了磨后槽牙，掀开眼皮看她。兰了扰被她看的暗暗一激灵，掩盖式的翻身抱着个枕头，露出半张脸看她，底气不足：“干嘛。”

鹿璃也不急着说，伸手拉住床边她的脚踝。兰了扰的脚踝明显，跟腱突出，皮肤从上到下都很白，关节处还泛着粉红。

兰了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她拉住，下意识挣扎：“哎——你干什么！”

“……”鹿璃的肩膀上顶着那漂亮的脚踝，咽了口唾沫，“调情。”

“嘴上功夫见涨啊？”

“你这脚上适合带个铃铛。”鹿璃不接话，大拇指细细摩挲，声音沙哑的带着些夜里的月色，“适合晚上带。”

“那你挺变态的。”兰了扰眼角抽抽，使了使力气把脚收回来。